第610章 給你個機會

  吳雨森，人送外號吳白鴿。

  因為這貨電影裡總會出現白鴿子，就好比徐客喜歡磨豆腐，昆丁是足控

  吳雨森早年與徐客合作完成電影《英雄本色》，藉此邁上電影大師的道路。

  後赴好萊塢，先後拍攝《變臉》和《碟中諜2》，前者全球票房2.45億美元，後者5.45億美元。

  自此，從知名香江導演，一躍成為享譽國際的大導演。

  然後就是《風語者》，讓還能搶救一下的米高梅原地暴斃.吳雨森的好萊塢之旅也由此中斷，回歸灣灣另謀發展。

  「吳導，你好！」陸遠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吳雨森和他握手，病怏怏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陸遠，《新世界》上映九天，票房突破八億，可喜可賀！」

  陸遠打量著他蠟黃的臉，心裡不耐煩的很，卻還是笑呵呵和他客套。

  對於這位導演，他比較牴觸。

  港台導演利用大陸資金扶持港台新人演員，在圈內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具體操作，以執導合拍片的機會，用金像獎和金馬獎的提名為誘餌，讓內地明星心甘情願為港台新人當綠葉。

  如此，既能直接打壓內地新人，也能讓港台新人的咖位和商業價值得到迅速飛升。

  而吳雨森就是此道高手。

  畢竟這貨好歹有個好萊塢國際大導的身份。

  電影《赤壁》上映前後，劇組大力炒作「萌萌站起來」。

  用趙燕子宋嘉等人做配，將林志玲這麼一個完全不懂演戲的模特，硬生生捧到華語影壇的一線女星之列。

  此後各類頂級時尚資源紛至沓來，電影女主一部接著一部。

  說來可笑，斥資數億的《赤壁》，最終留給觀眾的記憶點，只剩下「萌萌」。

  吳雨森類似的操作不要太多，包括不限於《劍雨》《窈窕紳士》.

  倆人聊幾句，陳可辛適時插話：「昨天我和雨森聊天時，還談起周潤法的事情，雨森感嘆對方也有今天。」

  陳可辛與吳雨森交情匪淺，多年好友。

  當年吳雨森恰好在泰國拍攝《英雄無淚》，他陰差陽錯進了劇組當翻譯，大學沒念完，便一頭扎進了電影圈。

  陸遠投來好奇的目光。

  如果沒記錯的話，吳雨森和周潤法早年可是香江影壇著名的黃金搭檔。

  倆人靠著《英雄本色》一起翻身。

  周潤法從票房毒藥逆襲成賣座靈藥，吳雨森也靠這部戲奠定了他在港片界當導演的地位。

  陳可辛正要開口解釋，吳雨森卻笑著打斷了他：「還是讓我來說吧。」

  他咳嗽一聲：「發仔這個人吧，想起來都讓我心寒。

  為了拍攝《赤壁》，我足足籌備了三年時間。最初，周瑜這個角色就定下的他，片酬4000萬。

  我們商量好，開機前支付一半，拍攝過程中再付另一半。他在合約里要求享受影片的全球分紅，我們也都答應了。

  不僅如此，他還要求按照好萊塢一線演員的標準，在合同里列舉了上百個要求，包括住宿，配車等。

  可他在美國壓根沒有號召力，擔心賠本，美國的保險公司不同意他律師擬的合同，於是一直在協商。

  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我們幫著周旋，他倒好，開機前一天，突然辭演，跑去《加勒比海盜3》劇組報到。」

  陸遠挑了挑眉，這事前幾年報導過，但媒體披露的細節遠不如吳雨森所說的豐富。

  此時，劇組開始收拾。

  陳可辛簡單叮囑幾句，便招呼道：「都別站著，收工了，咱們找家餐廳坐坐，邊吃邊聊。」

  「行！」陸遠沒意見。

  哥倫比亞大學附近有一家山海餐廳，步行只需五分鐘。

  餐廳由哥大校友創建，店裡裝修採用中國山水畫風格，來吃飯的多是華人，以及中國留學生。

  注意到陸遠進來，幾位留學生仔細確認一番，嘰嘰喳喳地打招呼。

  「呀！這不就是陸遠嘛！」

  「陸遠，你什麼時候來紐約的？」

  陸遠笑容滿面地向他們揮手：「劇組在這邊取景，所以過來了。」

  「我看了《新世界》，真的超級棒！」一位留學生興奮地喊。

  「謝謝！」

  「我們能和你合張影嗎？我是你的粉絲，我還把俄羅斯的女朋友也發展成了你的粉絲。」另一位寸頭男留學生滿懷期待地說。

  「哈哈哈，當然可以啊，大家一起來張合照。」陸遠爽快答應。

  吳雨森與陳可辛落座，目光從被幾位中國大學生拉著合影的陸遠身上收回。

  店裡的菜單頗具特色，由開卷、山經、海經、大禹湯問、大荒等組成，儼然一部山海經。

  陳可辛簡單翻了翻，拿出三個杯子，分別倒上水，涮了涮，再重新滿上：「在這邊休養的怎麼樣？」

  吳雨森微抿一口，潤潤嗓子，笑了下：「我蠻享受現在的生活，老婆在身邊照顧我，三個孩子也輪流帶我看醫生、幫我準備各種補品。」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的身體現在如何。」陳可辛打斷他的話，同時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兩下。

  去年籌備《生死戀》期間，吳雨森淋巴腺發炎，脖子腫得老高。

  等他回到京城看醫生，檢查結果是淋巴癌，癌細胞已轉移到扁桃腺。

  吳雨森不信邪，又到灣灣查了一次，結果依然相同。

  當時的狀況很危險，再晚一點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吳雨森被迫暫停《生死戀》的籌備工作，入院化療，切除其扁桃腺，隨後一直在美國休養。

  當然，對外他只說是檢查出來頸部有個小瘤子，做了一個簡單的手術。

  吳雨森摸了摸脖子，心有餘悸：「挺好的，前兩天才去醫院複查，暫時沒有惡化現象。也算是幸運，味覺還在。」

  陳可辛點了點頭，據他所知，淋巴結部分的手術，即便成功，也可能有後遺症，很多人手術後，味覺會喪失。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陸遠，然後問道：「所以《生死戀》項目又重新開始啟動？」

  「嗯，養病的這段時間一直在修改。」吳雨森回答，稍作停頓：「對了，現在不叫《生死戀》，改名《太平輪》！」

  「一個破名字，改來改去。」陳可辛撇撇嘴。

  08年5月的坎城國際電影節上，吳雨森為《赤壁》做宣傳，向媒體透露，他將拍一部暫定名為《1949》的大製作。

  後來改名《太平輪》，中途又改成《生死戀》，現在又改了回來。

  「那你這次來」陳可辛剛要進一步追問，陸遠走了過來。

  由於吳雨森的身體狀況，三人選擇些清淡的菜，邊吃著，邊聊起圈內八卦。

  吳雨森繼續說著自己和周潤法的愛恨情仇，表示以後再也不會找對方合作。

  話題一轉，吳雨森問陸遠：「你了解太平輪事件嗎？」

  他這麼一講，陸遠隱約猜到對方今天過來的目的，卻故作疑惑的望著他。

  吳雨森緩緩道來：「49年的時候，太平輪搭乘1000人從魔都起航開往基隆。因超載、夜間航行未開航行燈，船行至舟山群島附近與建元輪相撞沉沒，船上有932人遇難。

  許多知名人士、國黨高官、富商都在這艘沉沒的船上這是屬於中國的鐵達尼號！」

  陸遠放下筷子，笑道：「這不就是去年你在忙活的《生死戀》麼？」

  「現在叫《太平輪》！」吳雨森糾正，並繼續說。

  「這部戲，我想打造成中國版鐵達尼號，特效將由《鐵達尼號》的原班人馬親自操刀。攝影執導則是趙菲，他和你合作過《超時空同居》。

  至於演員陣容，目前已經確定章子依和韓國女星宋慧橋。章子依非常喜歡這個劇本，看過之後便表示非演不可，哪怕在我生病期間，她也沒有放棄，一直在等我康復後繼續拍攝……」

  吳雨森一口氣說了許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到咽喉都有些不適感，才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來試試。」

  擔心自己的說服力不夠，他又誘惑道：「《新世界》雖然在國內票房不錯，但在好萊塢沒有受眾，你現在得向外走，走到好萊塢，而中國電影要打開國際市場，必須要拍攝國際性的題材，比如愛情片。

  我在好萊塢摸爬滾打多年，還是有些把握的，這部戲的目標至少3億美金，人民幣合計20億，我希望把《太平輪》拍成一部史詩般的電影！」

  說到激動處，吳雨森面帶紅光。

  愛情片，你不是拍黑幫的麼陸遠心裡嘀咕。

  儘管對吳雨森的為人不屑，但若是劇本出色，他也不介意出演。

  至於吳雨森是否會故技重施，利用他來為灣灣新人鋪路。

  呵，陸遠倒是希望他可以試試看！

  一念至此，他說道：「我需要先看劇本。」

  「沒問題。」吳雨森掏出手機，給他發了個郵件。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陸遠就默默看著劇本，吳雨森則不時地穿插幾句解說。

  「主線就是三種愛情，大時代背景下，不同的人的愛情」

  然而，越讀下去，陸遠越覺得劇情存在問題，似乎過於冗長。

  他不禁疑惑地問道：「這是要和《赤壁》一樣，打算分成兩部來拍嗎？」

  「對！」

  陸遠點了點頭，心中默默給這部戲打了個叉。

  他不迷信大導光環，術業有專攻，每個導演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

  再牛的「大導」也並非全能的多面手，就好比讓陳凱戨和張一某拍喜劇，讓馮曉剛和陳可辛拍武俠，只會四不像。

  吳雨森拍黑幫熱血，搞暴力美學，或許可以，愛情片就算了吧。

  他入行接近七年，主演過多部高票房影片，早非吳下阿蒙，對劇本有著一套獨特的判斷技巧。

  《太平輪》是商業愛情題材片，電影的主幹，是雷義方等三組人物裹挾於歷史洪流下的多舛命運。

  卻又有很多附加的枝幹人物，導致格局過於龐大，但是缺少核心主線，觀眾容易失去焦點。

  而散點敘事，恰恰與商業大片定位存在矛盾。

  商業大片應該追求直接有效的敘事方式，一切圍繞主線展開，才能讓觀眾緊跟節奏。

  因此，即便吳雨森邀請《鐵達尼號》的製作團隊來助陣，將特效技術做到極致。

  陸遠也不認為能取得好成績。

  他繼續問：「這部戲什麼時候開機？」

  「明年中旬。」吳雨森眼裡閃過一道喜色。

  「真可惜，我明年檔期排滿了。」陸遠遺憾地搖搖頭。

  吳雨森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有些難以置信。

  他可是吳雨森，中國僅有的兩名國際知名大導演之一，多少藝人夢寐以求能在他的影片中謀得一個角色。

  此番他親自上門邀請，已算是給足陸遠面子，沒想到對方拒絕的如此乾脆。

  主演的兩部電影票房破十億，就覺得了不起啦？

  他心中升起不悅，但還是強壓下來，換了稱呼：「陸總，有沒有興趣投資？」

  陸遠的群星計劃，他略有耳聞。

  正當陸遠打算婉拒之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他瞥了一眼，隨即掛斷。

  桌上其他兩人見狀，都面露好奇。

  吳雨森本想繼續追問投資的事，卻見陸遠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陸遠沒法子，致歉道：「我接個電話。」

  「好。」

  「隨意。」

  陸遠起身，走出門外，吳雨森不裝了，臉色瞬間黑了幾個度。

  陳可辛不知該說什麼，陸遠如今還真不虛一個國際大導。

  他轉而問：「去年不是聽你講這部戲的投資已經夠了麼？」

  吳雨森搖搖頭：「原本中影占10%，小馬奔騰占50%，華策占40%，但華策突然撤股了。」

  「所以你想找他投資？」

  「嗯。」吳雨森點頭承認。

  那邊，陸遠接通了龔雨的來電。

  「龔總，國內現在應該是大早上吧，這麼急著給我打電話，家有喜事麼？」

  對面龔雨語氣不佳，有點跳腳的意思：「陸總，我是哪裡得罪陸景了麼，如果有，我可以鄭重的道個歉，另外，能不能麻煩您代為轉告她，不要再搞這些小動作。」

  「她又怎麼了？」陸遠故作不知。

  「明知故問是不是，我派人和風行網接觸，她從中作梗，我們和央視談體育賽事轉播權，她又來插一腳。

  這是第幾次了？成心的吧。之前手下不懂事插手《繼承者》，我已經在電話里給你解釋清楚了」

  陸遠不願聽他扯這些廢話，一本正經地敷衍：「這是PPS內部的發展計劃，我不干涉。」

  說完，他又疑惑地問：「話說，你怎麼不自己打電話問她。」

  「問你妹啊！她把我拉黑了。」

  「龔總，你說說你，好歹是個CEO，怎麼還爆粗口呢。」陸遠笑著打趣：「再說了，我這個堂妹你又不是不清楚，沒皮沒臉，狗皮膏藥似的，很多時候我說話也不頂用。」

  「陸遠，你丫」

  陸遠眯著眼睛，把手機拿開，遠離耳朵。

  他轉身看向吳雨森，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手機依然保持著通話狀態，他徑直走過去，對吳雨森說：「吳雨森導演，關於《太平輪》投資的事情，這是個好劇本，我自然沒問題……」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確保龔雨聽完，立刻掛斷電話。

  吳雨森雖然有些疑惑他這麼稱呼自己，但臉上還是露出喜色。

  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聽這貨補充道：「可公司明年也有大項目，資金比較緊張，不好意思。」

  吳雨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