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離別

  老爺子說的這些黑暗往事,把方彥聽得一愣一愣的,著實長了不少見識。

  「老爺子,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淘金的人比盜獵分子危險多了!」

  「你這話倒是沒說錯。」

  駕駛座上的桑吉,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們野氂牛隊有不少人,之前就是負責維護金場的。」

  方彥感興趣的問道:「以前淘金的人有很多嗎?」

  「那當然了,之前每年有七八萬人跑來可可西里淘金,在馬蘭山附近最多的時候有2000多個帳篷,一個帳篷4—5人,同時能有上萬人在採金。」

  桑吉回憶說道:「因為淘金的人太多,造成許多混亂,當時從省里下達相關政策,沒有採金證不允許採金,並且金子由人民銀行統一收購。」

  「政策下達後起作用了嗎?」

  「嘿嘿,啥屁作用都沒有!」

  老爺子面帶譏笑,插嘴說道:「很多淘金者都在格爾木通過黑市銷售金子,黑市價格高出國家收購價一兩倍,那時候格爾木的很多地方都有專人負責聯通黑市。」

  聽到這裡,方彥越來越好奇,盛極一時的淘金活動到底是怎麼衰敗的。

  此後通過老爺子講解得知,淘金亂象一直持續到90年代中期,可可西里保護區管理局成立後,它第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清理保護區內的淘金者,當時還出動了大量的武警。

  由於淘金的衰敗,一些人就把賺錢主意打到藏羚羊身上,到了1991年,盜獵達到高潮。

  在1992年,可可西里行政上的管轄地——治多縣成立了西部工作委員會,傑桑·索南達傑出任西部工高官。

  當時西部工委的成立並不是為了反盜獵,而是為了開發可可西里的礦產。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發展到後來,這個機構乃至後來的野氂牛隊,核心任務竟是反盜獵,索南達傑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

  回顧可可西里的歷史,淘金和盜獵是避不開的話題,兩者都有許多內容可以發掘,很適合進行電影創作。

  …………

  11月底,可可西里的荒原上。

  「嘭——」

  一聲槍聲響起,「巡山隊隊長」日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誰打的槍……誰打的槍?」

  嚇了一跳的盜獵頭目,不滿的詢問著,他找到開槍者後憤怒的一腳踹了上去。

  「RNMD,差點把我打著。」

  說完,盜獵頭目一把奪走獵槍,對著地上不斷抽搐的日泰,狠狠的補了兩槍。

  終於,日泰停止呼吸,被徹底殺死了……

  「卡——」

  方彥喊完以後,劇組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光看著他。

  這次拍攝的是最後一個場景,如果順利通過了,那《可可西里》就可以殺青了。

  方彥認真看著回放,確定沒有問題後,他便大聲說道:「我宣布——《可可西里》正式殺青。」

  這句話說完以後,劇組全員都開始歡呼雀躍起來。

  回想這次電影的拍攝經歷,他們遇到了不少艱難,高原缺氧、天寒地凍、演員受傷……想想真是不容易啊。

  原本一百多人的劇組,此時只剩下了六七十人,想想真是令人唏噓。

  方彥用力拍了拍手掌,笑著說道「感謝這段時間以來,大家的辛勤付出,殺青宴已經定好了,今晚大家不醉不歸。」

  「導演萬歲——」

  現場一片歡聲笑語,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時間到了晚上,治多縣最大的一家飯店,此時已經是人滿為患。

  《可可西里》劇組人員,再加上野氂牛隊人員,大家歡聲笑語的喝酒吃飯。

  糌粑、琵琶肉、酥油煎奶渣、香炒氂牛肉、人參果……藏族美食應有盡有,每一道菜都令人垂涎欲滴。

  「方彥,我來敬你酒了!」

  桑吉直接拿著餐碗過來,裡面裝滿了青稞酒。

  好傢夥,這麼大的架勢,是要喝完後打老虎嗎?

  方彥緊張的咽了口唾沫——按照當地的習俗,對方敬你多少酒,你就要同樣喝多少酒。

  「那個……咱們能不能換酒杯喝呀?」

  「是男人就少廢話,我先干為敬!」桑吉豪爽的一笑,直接一口氣喝完了酒。

  「誰怕誰呀?我奉陪到底!」

  在酒場氣氛的影響下,方彥咬了咬牙,立馬把自己的餐碗倒滿酒,也一下子喝完了。

  「哈哈哈,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桑吉給了方彥一個大大的擁抱,熱淚盈眶的說道:「兄弟,不管你走到哪裡,都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友情。」

  「放心……我絕對不會忘的。」

  方彥的鼻子有些酸澀,一股傷感湧上心頭。

  人生就是這樣,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每一次離別可能再不相見。

  眾人喝酒喝到興起時,一位野氂牛隊隊員站了起來,開始放聲高歌。

  「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盼。」

  「難道說還有無言的歌,還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眷戀。」

  「哦——我看見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連。」

  「呀啦索,那可是青藏高原。」

  《青藏高原》這首歌曲,引起了大家的興致,大家紛紛跟著歌詞高唱,氣氛一下子被點燃。

  「是誰日夜遙望著藍天,是誰渴望永久的夢幻。」

  「難道說還有讚美的歌,還是那仿佛不能改變的莊嚴。」

  「哦——我看見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連。」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青藏高原》唱完,在場的眾人都興奮起來,歡呼聲和掌聲不斷。

  「導演唱一首,導演唱一首……」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大家都跟著一起呼喊,而且聲音越喊越大。

  方彥無奈的笑了笑,做了個壓聲的手勢:「你們這群傢伙,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我可警告你們,我就唱一首,後面不許再起鬨。」

  「導演威武!」看到目的達成,眾人立刻歡呼雀躍起來。

  方彥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嗓音緩緩唱起。

  「鴻雁——天空上,對對排成行。」

  「江水長,秋草黃,草原上琴聲憂傷。」

  「鴻雁——向南方,飛過蘆葦盪。」

  「天蒼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鄉。」

  對於藏族朋友來說,流行音樂並不符合他們的口味,簡單質樸的民族音樂才是他們的最愛。

  《鴻雁》是一首淵遠流長的NMG烏拉特民歌,同為遊牧民族的藏族人,也能夠切身體會到這首歌的意境。

  「鴻雁——向蒼天,天空有多遙遠。」

  「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在方彥的歌聲下,在場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歌曲之中,心裡充滿了離別的傷感。

  正如歌曲所唱,今夜不醉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