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

  所有人都被溫簡言突如其來的行動嚇了一跳。

  這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雖然穿著五彩斑斕的寬鬆小丑服, 青年的背影仍然顯得修長挺直，跟在隊伍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沒有半點猶豫。

  「……」

  藏在房間內的幾人隔著頭套對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黃毛莫名感到寒毛直豎，一股不祥的預感緩緩地順著脊背攀升。

  要在以往的隊伍里, 如果有人做出如此作死的行為，大部隊是絕對不可能跟上去的, 畢竟在副本中, 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沒人會願意為別人的瘋狂送命。

  可是……

  看著現在的這群人, 黃毛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不是吧？這群人不會要跟上去吧？

  不可能吧？

  這傢伙完全就是個瘋子啊！！

  怎麼可能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發瘋啊？

  「你, 你們……」黃毛慌了, 他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帶著一點緊張顫抖的氣音：「不會真的準備……」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身邊穿著毛絨頭罩的主播就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 三個。

  他們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也學著溫簡言的樣子匯入了面前這條員工組成的河流之中，和隊伍一起向前走去。

  「？？？」

  扭頭看了看身後和對面的空房間, 黃毛呆住了。

  臥槽……

  你們玩真的啊？！

  淦。

  那他現在別無選擇了。

  所有隊友都走了，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本來就是輔助型的主播，膽子又小，被獨自丟在這個什麼員工休息區, 絕對活不下來啊。

  黃毛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走進了員工的隊伍之中。

  很快, 刺耳的銅鈴聲消失了。

  在一片悄無聲息的死寂之中，身穿各色套裝的工作人員排成筆直的一列，緩緩的走出了員工休息區的大門，一步步往前走去。

  員工休息區外的一切和他們進來時毫無分別。

  鬱鬱蔥蔥的樹木遮掩住遠處遊樂園五彩繽紛的建築，空中隱隱傳來歡快的樂聲。

  整個隊伍無聲無息，沒有傳出一聲交談，但每個人卻仿佛對自己即將前往的方向十分熟悉，並不停頓，筆直的向著遠離員工休息區的方向走去。

  在臉上濃重的油墨之下，青年微微眯起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根據他所看到過的員工手冊的內容，有兩條規則提到了「銅鈴」這一存在，第一則是，上班時間不固定的員工上工需要銅鈴呼喚，第二則是，項目維修關閉前往員工休息區休息的員工，需要等待銅鈴響起。

  整個員工休息區沒有找到莉莉絲的身影，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在她進入員工休息區之後，銅鈴響起，將她召喚至了其他的場合。

  想要找到莉莉絲，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銅鈴走。

  溫簡言一邊走，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經過的場景

  整個隊伍的行走軌跡並沒有經過遊樂園園區，但是根據樹影中的彩光和若影若現的音樂聲來看，應該距離正經的園區並不遙遠，這應該是專供工作人員往返的道路，整條路上沒有看到任何一個遊客的身影。

  但是，即使是方向感好如溫簡言，也很難判斷自己現在究竟身處何處。

  不過，大致來看……

  朝著的應該是刺激園區的方向？

  身邊的樹叢彼此摩挲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黃毛抬起眼，向著隊伍行進的方向看去，過度強化的視力帶給他更為廣闊的視野，他能夠看到，在叢林掩映之下，一個模樣奇詭，通體漆黑的建築正在遠處等待著他們。

  莫名的不祥感令黃毛打了個哆嗦。

  他控制不住向著幾個隊友的方向看去。

  每個人都背對著他，隔著厚厚的玩偶套裝，根本無法從肢體語言上看出所思所想。

  黃毛被迫夾在隊伍中向前走去，欲哭無淚。

  嗚嗚嗚……

  這次的隊友也太他媽的瘋了吧！怎麼真就啥都敢做啊！

  很快，伴隨著隊伍前進，那棟漆黑的建築物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它看上去很高，通體漆黑，看上去外形奇詭，像是……

  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巨大黑船。

  聯想到整個隊伍前進的總體方向，溫簡言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這裡是……

  海盜船？

  【刺激地帶園區守則第五條：海盜船設備已損壞，請勿靠近】

  為什麼這些員工會被銅鈴召喚至所謂的「已損壞」海盜船里？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啊啊是你！海盜船！」

  「多久了……我以及多久沒見過主播開到海盜船地圖了……」

  「太牛了太牛了，我印象里似乎也只有兩三個摸到這裡的吧？而且最後結局都不太好……」

  「可不是嗎，海盜船死亡率百分百不是吹的！」

  「你們說主播能活著出來嗎？」

  「以往我是不相信的，但是這次……有點期待了！！」

  「啊啊啊啊啊好期待，主播能不能打破海盜船百分百的死亡率記錄呢！！！」

  溫簡言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彎曲，不安地摩挲著員工手冊的邊緣——不知道這些是否會記載在員工手冊上呢？

  在微微傾斜的船艙下方，有一個不大的小小入口。

  門口沒有任何人或障礙物，整列隊伍長驅直入，毫不停歇地向著船艙內走去。

  一進入船艙之中，光線就瞬間黯淡了下來，空氣中飄浮著一股古怪的氣味，粘稠，潮濕，甜膩，還夾雜著一點怪異的腥味。

  前方是一個寬敞的房間，褪色的鐵皮上標著三個字：

  【更衣間】

  一個機械般的女聲在空中迴蕩著，一遍遍地重複著一句話：

  「請您及時進入前方更衣間佩戴工作牌，未佩戴工作牌者不許入內。」

  ……工作牌？

  溫簡言跟著隊伍走進了更衣間內。

  這裡的空間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裡面有著一個個只能容納一人的小小隔間，身穿各色套裝的工作人員之間依舊沒有產生任何交流，它們自覺地向著一個個小隔間內走去，拉上了窗簾。

  溫簡言也順勢走進了其中一間。

  隔間內空間不大，有個低矮的凳子，牆壁上有金屬掛鉤，掛鉤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工作牌，上面印著兩個字：

  【船艙】。

  牆壁上釘著一張鐵皮，鐵皮上鏽跡斑斑，看上去似乎格外老舊。

  【海盜船員工守則】

  1.在進入海盜船之前，請您及時佩戴工作牌，根據工作牌上的分類進行列隊

  2.您在海盜船上的工作時長與工作量不固定，請以銅鈴響起作為工作交接標誌，請勿與其他水手進行言語交流

  3.在您工作期間，甲板頂部煙囪可能冒出【紅色蒸汽】，此為船隻運行產生的正常現象，請勿過多關注

  4.海盜船內工作分為兩個部分，【甲板】與【船艙】，【甲板】水手負責填裝彈藥，清理甲板，控制纜繩，【船艙】水手負責裝填燃料，維持船隻行進

  5.本區域內沒有任何飲水處，且禁止攜帶【水】進入，如您感到口渴，請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翻轉胸牌，前往通道右側的房間按下按鈕，等待相關人員的到來

  溫簡言將守則所有條款記在心裡，然後從掛鉤取下工作牌，掛在了自己的胸前。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從隔間內走了出去。

  許多員工已經在更衣間內列成兩隊了。

  溫簡言找了寫著【船艙】的一列隊伍站了進去，不著痕跡地扭過頭，在整個更衣室內掃了一圈，很快定位到了自己的其他幾個隊友。

  還好，他們運氣沒有差到全部分進了一個隊伍。

  由於無法溝通，幾人的視線彼此短暫相處，又飛快分開。

  在所有人佩戴好工作牌之後，隊列開始移動了。

  離開更衣室之後，外面出現了兩條路，一條向上的，標註著【甲板】，一條向下標註著【船艙】。

  溫簡言所在的這支隊伍向著下方走去。

  樓梯窄而陡峭，空氣中瀰漫著的腥甜味更濃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整個海盜船都是微微傾斜著的緣故，整條走廊也是歪歪扭扭的，給人一種有些眩暈的錯覺。

  耳邊隱約聽到轟隆的鳴響，似乎是從地下深處傳來的。

  很快，階梯走到了盡頭，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

  光線十分昏暗，但是仍然能夠隱約看到整個船艙的全貌，穹頂很高，裡面有個巨大的鋼鐵儀器，似乎正在緩緩運轉。

  所有的員工都自行走到空位之上，開始熟練地進行工作，也就是所謂的「裝填燃料」。

  說是裝填燃料，實際上完全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面前是一條巨大的鐵管子，每隔一會兒就會亮起綠燈，而水手們只需要按下旁邊的按鈕，燃料就會被自動輸送進儀器之中。

  溫簡言站在原地按了一會兒。

  一邊工作，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面前的整個船艙。

  所有的工作人員之中，只有五個穿著玳瑁色貓咪的套裝，這次黃毛被分配到了甲板上，就只有他和雲碧藍在船艙內尋找莉莉絲了。

  遠處，雲碧藍沖他搖搖頭，很顯然，她那邊的貓咪不是莉莉絲。

  溫簡言收回視線，向著自己這個方向的剩下三隻貓咪看去，前兩隻不是，但最後一隻在靠近通道的方向……距離太遠，光線太暗，看不清身上的花紋。

  不過——

  溫簡言迅速地環視一圈。

  沒有管理人員，也沒有監控器，非常好。

  他將自己衣服上的胸牌翻轉，離開了崗位。

  沒有人攔住他，恰恰相反，所有的員工都為他讓開了道路，他空下的崗位也立刻有人補了上去。

  溫簡言放慢腳步，一步步向著通道靠近，視線始終落在最後一隻貓咪的身上。

  終於，在他即將走到右側房間之前，那隻玳瑁色貓咪轉了轉頭，露出了頭套前額的花紋——

  不是。

  溫簡言垂了垂眼，收回了視線。

  他正準備將自己的胸牌重新調轉回來，但是動作卻突然一頓。

  面前是漆黑的通道，通道右邊自然就是之前規則上提到過的，感到口渴之後進入的房間，而左側……

  溫簡言扭過頭，向著左邊看去。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這是在看什麼？」

  「不知道……我只知道右邊是管制間，左邊是啥我還真不清楚，以前有主播開到過嗎？」

  「本夢幻遊樂園老粉不請自來，還真沒有看到過誒！激動了！」

  黑暗籠罩著走廊的盡頭，牆壁上貼著一張小小的鐵皮，上面寫著：

  【清潔工休息處】

  溫簡言怔了怔，微微眯起雙眼。

  在之前的所有規則中，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指代穿戴玩偶套裝的人，只有寥寥數條提到過這個遊樂園中的其他員工，透露出這個遊樂園中存在著不同工種。

  而關於清潔工被提起的頻次有兩條。

  他眸光微閃，迅速地扭頭環視一圈，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動向，然後快步向著清潔工休息處走去。

  青年的動作又輕又快，只用了短短十幾秒鐘的時間，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暗盡頭，就像是一滴落入大海中的水滴一樣，留不下一絲蹤跡。

  順著走廊直直向前，就是所謂的清潔工休息處。

  這裡和員工休息處很像，只是數量更少，只有六間。

  溫簡言隨便撬了一間進去。

  在衣櫃中，他找到了一份員工守則，但是，這份員工守則卻和他在員工休息區內找到的完全不同。

  這份守則是綠色的。

  只有薄薄一頁紙。

  【清潔工守則】

  歡迎您成為夢幻遊樂園內一名清潔工，為了您在園區內工作的正常進行，請忘掉您上一份守則內的所有內容，一切行為以本守則內容為準。

  1.本園閉園時間為晚十二點，請勿加班，請勿在非工作時間在園區內滯留，十二點之後請立刻回到休息區進行休息

  2.休息其間，無論您聽到什麼聲音，請勿睜開雙眼，請勿離開床鋪，請保證自己始終處於無法被觀測的睡眠狀態

  3.在您的非工作期間，聽到【咀嚼聲】與【嬉笑聲】是正常的，請勿對此作出任何反應，聽到【哭泣聲】和【發怒聲】是不正常的，如您聽到此類聲音，請立刻檢查自己的日常工作是否已經完成，如未完成，請立刻前往海盜船甲板處按下紅色警戒按鈕通知園長，園長將為您分配接下來的工作

  4.您的日常工作為：

  1.等待鈴聲，前往鬼屋內部收集青蛙卵囊

  2.等待鈴聲，前往過山車下方清理摔死的青蛙屍體

  3.……

  4.等待鈴聲，前往瘋狂小火車終點站清理被打死的青蛙屍體與飢餓的青蛙幼體

  5.……

  18.將所有的青蛙卵，青蛙屍體，青蛙幼體送至海盜船內，在將燃料箱填滿之後拉動鈴聲，通知水手前來處理

  注視著面前的清潔工守則，溫簡言的臉色越來越差。

  這些規則上提到的項目中，有的他玩過，有的他沒有玩過，鬼屋，過山車，瘋狂小火車這幾個都是他都體驗過。

  鬼屋裡，被青蛙卵囊寄生的是被污染的玩家。

  在過山車下方被摔死的是被污染的玩家。

  在瘋狂小火車內部被打死的是玩家，飢餓的青蛙幼體寄生的也是玩家。

  他心中湧起極其不安的預感。

  溫簡言將清潔工守則裝進口袋裡，推開門，向著左側的走廊深處繼續走去。

  很快，道路走到了盡頭。

  這裡有一堵巨大的鐵門，鐵門上面的鐵皮上寫著幾個字：【請勿進入】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向內走了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潮濕氣味，很腥，讓人的胃袋都忍不住翻滾起來，帶來一種生理性的不適感

  在裸露的鋼鐵樓梯之下，是一片巨大的池子。

  池子裡沒有水，只有粘稠的黏液和滿滿當當的半透明青蛙卵，大部分的青蛙卵已經被孵化成功，密密麻麻地在池子內遊動著，掙扎著。

  在這些青蛙卵和青蛙幼體中間，還夾雜著幾具慘白的，失去生命體徵的人類屍體。

  在大池子旁邊，有幾個身穿藍色制服的員工在工作。

  它們看上去……

  已經很難算是人類了。

  藍色的制服下方是慘白粘膩的皮膚，臉上被厚厚的口罩遮蓋，但是仍然能夠隱約看到鼓起突出的眼球，細細的蒼白手指間有著薄薄的黏膜，行動起來格外的迅速。

  它們飛快地將池子內蠕動著的卵和屍體裝進長長的金屬管。

  溫簡言一眼就就認出了，這正是連接著機器的「燃料」管道。

  *

  甲板之上。

  聞雅和黃毛幾人在甲板之上「工作」著。

  說是工作，其實整個流程也十分單調簡單。

  由於甲板並不髒，所以所有人都被分配到了裝填彈藥和控制纜繩兩個崗位之上。

  細細長長的軟管從甲板之下直通過來，每當甲板上的煙囪中冒起紅色的蒸汽，控制纜繩的水手就將軟管接到鐵管之上，接好之後向裝填彈藥的水手打招呼。

  裝填彈藥的水手按下按鈕。

  伴隨著嗡嗡的響聲，機器仿佛水泵一般開始運作。

  聞雅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她知道應該是溫簡言找來的。

  她不著痕跡地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溫簡言問了兩個問題，第一個是關於他們有沒有找到莉莉絲，很可惜，整個甲板上的水手都被黃毛觀察過一遍，沒有找到身穿類似玳瑁貓套裝的工作人員。

  而第二個問題……

  有點奇怪。

  他問甲板上有沒有管子，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們看看管子裡的內容是什麼。

  聞雅負責連接軟管，這一點還是相對比較容易做到的。

  她不著痕跡地掃視一眼，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後，手指不著痕跡地微微一滑，軟管和鐵管之間滑脫。

  下一秒，鮮紅粘稠的液體從中湧出。

  一股甜膩的氣味瀰漫開來。

  聞雅急急忙忙將軟管重新借好。

  看上去仿佛負責人的水手招招手，從一旁拉來一個看上去比較閒的水手，讓他去清潔剛剛被聞雅弄撒在甲板上的髒污。

  聞雅退後兩步，藏在套裝內的手指動作，飛快地將結論發了過去。

  *

  「嗡嗡。」

  簡訊震動聲響起。

  溫簡言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兩個字觸目驚心。

  ——「糖漿」。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一片譁然：

  「……好傢夥？！這個所謂的糖漿居然他媽的是用青蛙卵和青蛙做的嗎！！！」

  「我草，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

  「媽耶，說真的，那這個副本里的主播也太慘了吧！！！！」

  「這個副本中還有沒喝過糖漿的主播嗎？」

  「本人在這個副本中的其他主播直播間轉了一大圈了，我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沒有。」

  「對……被污染的主播需要糖漿才能復原，玩完項目的主播也需要來到食品區消費購買帶著糖漿的商品，總之無論如何總有八百種辦法讓你喝……」

  「我靠，我光想像一下臉都綠了。」

  「太變態了，我的天，這個副本也太變態了吧！！！」

  「總感覺這玩意兒絕對有副作用，不然這個夢幻遊樂園也不會通關率低到那麼可怕……就是不知道這裡面的副本機制究竟是什麼了……」

  溫簡言的臉也綠了。

  在意識到這些糖漿的原料之後，他就感到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十分想吐。

  那黏在喉嚨中的詭異感覺仿佛再次出現，仿佛附骨之疽一般無法剔除。

  ……淦。

  這b副本真的是過分變態了！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思緒從這個方面抽離。

  他緩緩的後退幾步，正準備從這個房間中離開。

  但是，突然，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襲來。

  溫簡言的危險雷達不由自主地響起，他抬眼看去。

  只見在階梯下方，一隻身穿藍色制服的清潔員工站在不遠處，它似乎正在準備將一捧青蛙卵丟進管道之中，正好站在了一個刁鑽的，正好能夠看到溫簡言的角度。

  不好！

  溫簡言心中警鈴大作。

  在意識到危險的瞬間，他用最快速度打開背後的門，轉身向外跑去！

  心臟在胸腔內急促地跳動著，血液仿佛也在強烈的不安下沸騰起來。

  清潔員工站在原地，蒼白粘膩的濕潤臉龐上，百分之八十的區域被厚厚的口罩遮蓋，只留下一雙鼓起的腫泡眼，死死地盯著敞開一條縫隙，正在緩緩閉合的大門方向。

  它按下了牆壁上的按鈕。

  下一秒，整條海盜船內都響起了刺耳的警鈴聲。

  「叮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