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歸來
宋錦被銀瓏扶著去了盥洗室。
裡面備好了清水。
等洗漱完畢,銀瓏又是伺候好宋錦穿衣,然後坐到妝檯前。
由著銀瓏給她梳個髮髻。
銀瓏知道秦馳回家,便花了點心思,給宋錦梳了個漂亮的婦人髮髻。
鏡里倒出絕色的女子面容。
人懷孕了,即便是折了兩分顏色,一顰一笑之間依舊是清絕動人。
銀瓏小聲打趣道:「小小姐還好把容貌遮掩住,若是這樣出去了,不知要招引多少禍端。」
「瓏姨莫要打趣我了。」
宋錦抿唇輕輕的笑了笑。
自打得知懷孕之後,不能經常上丑妝,她便極少在外人面前露臉。
大半年都是深居簡出。
只是一人獨處久了,又是懷孕中情緒敏感的時期,宋錦的狀態是一日不如一日。
銀瓏來了這情形才有所好轉。
宋錦的髮髻梳好之後,聽到了屏風那邊的動靜,是秦馳下床的聲音。
銀瓏和宋錦相視了一眼。
隨即銀瓏識趣的笑著出去。
果然,不一會兒,秦馳穿好衣衫從屏風那邊轉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靜坐在妝檯前,宛如仕女的宋錦。
宋錦這一刻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或許是受到了懷孕的影響,也或許是她突然想矯情一把,如秋水的眸子裡閃著盈盈的水霧,僅是這一眼便讓秦馳心頭一痛。
幾個大步上前,把人摟在了懷裡。
秦馳大手來回輕拍著宋錦的後背,「娘子原諒為夫這一次,是為夫沒有考慮周全,驚著你了。」
當時決定裝病,一心要找出下毒之人,卻忘記了遠在京城的宋錦很可能會收到錯誤的消息。現在回想起來,秦馳恨不得甩那時的自己一個大耳光。
不管是什麼理由,歸根結底是他的過錯。
宋錦從秦馳不多的話中,倒是發現了他在自責。
見她抬起頭望著自己,無聲流淚,秦馳心頭宛如被什麼揪住,下意識取出手帕給她擦拭著眼淚。
誰料淚水越擦越多,讓他手足無措,連帶握手帕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良久,宋錦噗嗤一笑,「相公怕了麼?」
「怕了怕了,娘子饒恕則個。」
秦馳看到宋錦掉眼淚,從未有一刻這麼慌過,要知道他印象中的人兒,是個表面溫婉柔順,實則性子很是清冷的人。
屋子外面。
銀瓏守在門口。
把木婷、小芙,還有秦七擋在門外。
秦七知道秦馳半夜回來還好,木婷和小芙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木婷驚訝問:「銀大娘,今日東家不用人伺候嗎?平時這個時間,東家已經起來了。」
「是哦,奴婢、奴婢該幹啥?」
小芙一臉的忐忑不安。
主家對她不滿意,讓她時刻擔心自己會被退回牙行。
小芙不是宋錦去買的。
是秦七去牙行買回來的,按照宋錦的要求買一個話少,但做事勤快的小丫鬟。
人是勤快話少,奈何腦子缺根筋。
通常要宋錦吩咐她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沒人吩咐就會迷糊,幾天下來連分內之事都認不清,性子過度自卑也不討喜。
宋錦正懷孕本就沒精力調教人,便打發人去了廚房幹活。
最近經過銀瓏的調教,已經改變了不少,起碼不知道做什麼會開口問。
「今日不用,你們都下去吧。」
銀瓏站在這裡就是不想她們進去打擾夫妻倆,「順便把主子們早飯備好了。」
聞言,木婷驚得雙目大睜。
秦七的反應倒是尋常。
唯獨小芙懵懵懂懂,還好話能聽懂,連忙應了聲就去廚房吩咐。
今日府里多了幾個人,氣氛是完全不一樣。
前院就熱鬧了許多。
老霍在跟洪老頭說起了太湖賑災那邊發生的事,說得繪聲繪色。
連帶潘娘子和馮廚娘都被吸引。
一邊幹活一邊聽著,時不時還要發出幾句驚呼來配合一下。
老李頭坐在一旁啃著大包子,「我說老霍,大清早的顯擺個啥呢,又沒有漂亮妹子聽你瞎掰,口水不值錢了是吧。」
「去去,我樂意。」
老霍笑嘻嘻的回道。
老李頭不知道他這一句話,得了馮廚房和潘婆子兩個大白眼。
秦八這時候也伸著懶腰出來,那臉上的模樣,一瞧便是剛睡醒,「幾位叔,你們起來得好早,都睡夠了嗎?」
「你這身子骨不行呀。」
老李頭打量著秦八,「還比不上咱們呢。」
「就是就是。」老霍附和。
秦八頓時腰一挺,絲毫沒有讓他們帶溝里去,一臉得意地說道:「呵,我問過景大夫了,他說人上了年紀,睡覺的時間才會越來越短,我累了,不是我不如幾位叔,是因為我年輕。」
霎時庭前一靜。
老李頭和老霍瞧著這傻憨憨面目不善起來,連帶本來寡言少語的洪老頭,都下意識瞅了秦八好幾眼。
這一刻的氣氛有些怪。
秦八終於意識到不對,打著哈哈乾巴巴笑道:「哈,哈哈,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幾位叔自便。」
丟下這句一溜煙就鑽進了廚房。
老李頭笑罵:「這小子逃得挺快。」
「平時瞧著機靈,就是性子比較跳脫,真不知道以前是咋訓練出來的,瞧一瞧其他的暗衛,那性子跟他完全不是一個模樣。」老霍這會兒想一想也覺得好笑。
暗衛是怎麼樣的?
參照洪老頭就知道了,沉默寡言是基本。
洪老頭面無表情道:「早前安排到公子身邊的那些傢伙,一個個鬆懈了,何時把他們拉回營里再訓練訓練。」
老李頭和老霍裝著沒聽見。
二人默契的低頭啃起包子。
接著是一口包子,再喝一口小米粥,吃得那一個香吶。
洪老頭嗤笑,「兩個膽小鬼。」
不就是擔心得罪公子身邊的暗衛嗎?可惜了,那些傢伙如今不歸他來管。
不然,他定要把人都丟回去。
最先被送回去的人,一定是這個秦八。
這時候。
秦馳扶著宋錦出來一起用餐。
宋錦的眼尾泛紅,明顯早先是哭過,秦馳端正陪坐在她身邊。
即便是沒有說話,偶爾不經意地抬眸對視,便讓周圍瀰漫起一股甜膩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