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線生機

  對於舒克菈的挽尊，穀雨充耳不聞。

  誰多誰少一目了然，誰還沒有個鋒面不是？比陡峭，咱偶爾也不差。

  就見穀雨寶貝似的把十五個泥球球擺成一圈，然後掏出火機放在泥圈中間，輕輕一按，火苗噴射而出。

  「哈哈！果然，土氣旺盛之地，水氣被克，這一小圈地方，便是託坎無能為力之處。」

  穀雨開心的點燃了一根煙，不敢讓燃燒的菸頭離開泥圈範圍，就這麼一點點的吸著，把菸灰放置在泥圈之中。

  火生土，萬物寂滅與火的同時，便是土氣生成之地。

  這菸灰，也是土性。

  吸完了一根煙，穀雨精神頭足了一些，用菸灰把泥圈的範圍擴大了不少，然後開始在房間內尋找易燃物品堆在泥球和菸灰圍繞的範圍內點燃。

  火生之土灰越來越多，那圈便也越來越大。

  穀雨把背包內，除了離珠和單人充氣帳篷外的物品全都扔掉，再用那些還帶有餘溫的灰土填滿了背包，但是那幾個倆人身體上搓下來的泥球卻是單獨放在褲兜內。

  人身之土的克水能力，可是遠超那些煙火之灰，自然要留待大用。

  穀雨縱火的時候已經想通了。

  五魅通五行，金木水火土。

  其中水火兩魅最是詭秘。

  因為水火無形無情，必須依託它物方顯其形，託坎為水魅，水生者為木，木分風雷二性，風前雷後，蠱從風，乃正屬水生，所以那句成語「風生水起」的正確說法是「水起風生」。

  但也正因為其為風，反而不會是託坎的真形。

  按照五行生剋，水生木之間，定有一物似木非木，似水非水，這個中間態，才可能是託坎的真形寄託，也只有找到這個本體，才能徹底降服託坎。

  這個中間態，也正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來路，讓五行之間的變化自然順遂，混如一圓。

  外面大雨停歇，但是那些面帶微笑的女屍卻越來越多。

  穀雨震腳傾聽，思討：

  「雨水流經街道，向著城內匯聚，託坎真身應該在城內，這些女屍未必怕土，但卻應該懼火，我在這長街放起火來，以火開路，應該可以離開小鎮。

  但，從之前公交車鬼打牆來看，這偶然性出現的陰墟應該已經完全形成了單獨的域，憑藉人力應該很難走出去，更別提到了野外若有大雨，根本無從躲避的危險。

  那麼，要離開這裡，就要先去城內，找到託坎真身，弄死丫的，按照神經刀傳給我的陰墟資料來看，偶然性陰墟，只需降服其中老物之魅，便可化解陰墟。」

  偶然性陰墟不同與游弋島那樣固有的碎片陰虛。

  在固定陰墟內，一草一木一粒沙，都是上古的殘留，早成固定一域，那裡弄死老物之魅後，會有生命轉化的可能，在偶然性陰墟內，弄死了老物，陰墟會自動消失。

  穀雨甚至聯想到古時候佛道降妖伏魔，會不會就是降服那些偶然性陰墟內的老物之魅，畢竟這麼幾千年下來，偶然性陰墟在人類居住範圍內一定出現不少，但人類對陰墟知之甚少，不可能沒有原因。

  穀雨不是個糾結的人，他有了利弊權衡之後，就不會在動搖浪費腦細胞。

  不糾結的人，總是擁有更多的機會。

  「舒克菈，把剩餘的火灰灑在各處，我要開始真正的縱火了！」

  看著穀雨翹起來的嘴角，舒克菈感受到了一股子瘋狂的味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火起土生，土能克水，這是個此長彼消的過程。

  所以，當大火在房間內熊熊而起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迅速的蔓延起來。

  託坎能夠讓此地毫無火種火星，但卻無法制止已經伴土燃燒的火焰。

  穀雨拽著舒克菈的手，快速沖入樓道，徑直朝著樓頂而去。

  這裡只有十三層，頂樓位置與臨街的房屋是同一個天台，在這裡穀雨可以繞到隔壁街去，躲開這面滿街的女屍。

  在樓頂天台往下看。

  大街上，那群女屍幾乎都被二樓窗口噴出的火舌吸引，站在原處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的自然不是血屍鬼，而是託坎。

  水克火，託坎本不畏懼火焰，但卻畏懼火焰生成的火灰，它不能承受那種污染。

  同樣的，託坎能行雲布雨，能引水流，但卻不能改變水往低處流的特性，它沒辦法讓自己能動用的龐大的水資源流向二樓。

  它只能等待，等待房屋燒塌之後才能運水熄滅，但是不管怎麼樣，這裡以後都不會再是無塵的世界，託坎在這裡沒有天敵的日子一去無回。

  而隔壁的街上則是冷冷清清，穀雨翹嘴一笑，他猜對了，託坎的意識，只能布及到這個陰墟內有水的地方和那些女屍的感觸範圍，他現在已經脫離了託坎的視線，暫時是安全的。

  「舒克菈，把鞋脫掉，我們走路要輕，決不能驚動那些女屍。」

  舒克菈和穀雨一起脫掉鞋子，然後躡手躡腳的從另外一邊樓道下樓。

  到了樓下，舒克菈看到空曠的大街，頓時欣喜，低聲道：

  「沒有女屍，咱們能逃了。」

  說著就往小鎮外走。

  穀雨趕緊一把拽住這妞，低聲道：

  「那面走不出去，你忘了公交車的事了？還有萬一在野外來一場大雨，咱們倆都得被澆成乾屍。」

  舒克菈意識到這個問題，頓時不知所措，道：

  「那咱們怎麼辦？」

  穀雨指了指小鎮內，低聲道：

  「相信我，跟著我走。」

  舒克菈沒有選擇的餘地，她在這裡，只能相信穀雨，相信他能拯救自己。

  她，也願意相信。

  街道的另一側傳來了慘叫的嘶吼。

  那是之前躲雨倖存下來的人。

  很顯然，他們遇到了襲擊，穀雨聽得很清楚，是那些女屍。

  她們，亦或說是託坎，終於不再忌諱血液的淋落，因為這裡已經不差那一點骯髒。

  穀雨心裡盤算著：

  「必須加快腳步，此時此刻，託坎的注意力都被那幾個倖存者吸引，還沒發現少了我和舒克菈，等一會那些人都被女屍弄死，託坎定會發覺，那時候怕不是全鎮的女屍都會甦醒，站在窗口尋找我和舒克菈。」

  想到這，他低聲道：

  「舒克菈，加快速度，咱們必須在這條街的女屍甦醒之前趕到鎮中心的廣場，否則一切就來不及了。」

  按照地勢，無論是從雨水的流動判斷，還是穀雨次聲波的聽力看到的立體圖案，這座小鎮的最低處，就在中心廣場的位置。

  託坎，一定就在那裡。

  制服託坎，才有一線生機。

  「吱嘎~」

  空蕩的街道上響起了一聲門窗打開的摩擦聲，穀雨不需要抬頭，就能看見一具女屍站在窗口，打開窗戶，看到了自己。

  幾乎在那一刻，這條街上所有女屍也都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