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等雪

  南獵王長老消失不見之後，溪月才眨巴著眼睛看向韓老鬼：「你剛才為什麼不讓陳九說話了？」

  韓老鬼尷尬地笑了兩聲才說道：「那個老頭是陰人。」

  我微微一皺眉頭用腳尖在屍體襠部上碰了一下，南獵王的長老果然沒了些東西。

  葉開下意識地說道：「這樣就能不受狐狸的誘惑？」

  「不能！」溪月說道：「只有低階狐族才會去引動人的原始反應。越是高階的狐族，越是不屑這種伎倆。當高階狐族想要去迷惑對手時，對手對它的喜歡是發自於內心，無論是男是女都會被迷惑。」

  葉開抓了抓腦袋道：「原來你什麼都懂啊！」

  溪月白了葉開一眼：「就你才什麼都不懂。跟師父……不，跟凡凡姐她們在一起聽都聽會了。」

  「現在這孩子都要成精了！」葉開還在努力化解尷尬的時候，我已經從屍體上搜出了一塊骨片。

  那塊不到兩寸大小的骨片，顯然是被人精心打磨過，不僅光滑如玉，而且帶著絲絲的血紋。如果不是材質較輕，我差點把它當成了玉器。

  「這個就是信物？」我拿著骨片反反覆覆地看了幾次，怎麼也不覺得它能代表什麼。可是屍體身上已經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東西了。

  這時，一直沒有露面的薛心慧扶著薛廣走了過來，薛廣開口道：「這就是南獵王的信物。那是一片狐王骨。」

  我頓時愣住了：「你說這是狐王骨？」

  「至少，四大獵王是這麼說的。」薛廣解釋道：「老獵王說是砍掉了狐王的四爪，他砍掉的並不是狐狸的爪尖兒，而是連帶著一截小腿。那塊骨頭足夠拿來製作飾品了。」

  「四大獵王都用狐王骨做了一件飾品。有人做的是吊墜，有人做的是扳指。南獵王做的就是一個把件。你手裡這塊骨頭就是被南獵王把玩出來的東西。」

  薛廣解釋道：「我有幸見過一次南獵王，當時他手裡盤玩的就是這塊骨頭。」

  我反問道：「剛才狐王出手殺人，為什麼不把這塊骨頭也帶走？」

  「不知道！」薛廣搖頭道：「或許，這塊骨頭對它而言已經沒有用了。或許，是它不在乎這塊骨頭。」

  薛廣含糊了一句之後才說道：「陳九，你能帶我回薛家麼？薛家有難，我想回去。」

  我冷聲道：「你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太多了麼？」

  薛廣羞愧道：「你的確沒有義務幫我。可你身邊沒有獵妖人，萬一遇到狐王就很難脫身了。我薛家雖然在江湖中的名聲比不上四大獵王，但也是獵妖人，我能幫上你。」

  薛廣不等我說話就補充道：「你們身邊雖然還有心慧，但是心慧是女孩，沒有得到獵妖人的全部傳承，如果遇到狐王的話，幫不上你們大忙的。」

  我冷眼看向薛廣道：「薛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就算是你已經恢復了功力，我也寧可帶著一無是處的薛心慧，不會帶著你薛廣。」

  薛廣嘶吼道：「陳九，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幫你，你為什麼要羞辱我？」

  我盯著薛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心裡只有薛家，與其說是幫我，倒不如說是在幫薛家。當我和薛家的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薛家，甚至會犧牲我們來保全獵妖人。誰會把危險放在身邊？」

  我直起身道：「薛廣，你應該多跟薛心慧學學。她雖然是個女孩，但是分得清是非。至少，她知道保護朋友。你呢？呵呵……」

  薛廣咬牙道：「沒有我，你們對付不了狐王！」

  「你怎麼知道我對付不了狐王？」我似笑非笑地看向薛廣：「我敢來，就有對付狐王的辦法。你不會真以為，我是赤手空拳過來拿狐王骨的吧？」

  薛廣這下無話可說了，他也是江湖中人，知道江湖人不到最後不會打出底牌，再爭執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我看向薛心慧道：「薛心慧，你跟不跟我們走？薛家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正式邀請你進入半間堂。」

  薛心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薛廣：「我哥他……」

  我搖頭道：「囚禁了你們薛家人的不是這座荒山，而是你們薛家人自己。你們對薛家的愚忠不會落得什麼好的下場。」

  「薛廣不是沒法離開這座山林，而是從沒想要離開。我不是救世主，幫不了一個寧可像是動物一樣活著，也不願意自救的人。你懂麼？」

  我給溪月遞了一個眼色，後者從背包里拿出紙筆寫了一個電話號碼交給了薛廣：「如果，你想離開，可以打這個電話。不僅會有人接應你，還會把一切都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薛心慧，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薛心慧這才點了點頭：「哥，你多想想吧！我先走了。」

  薛心慧跟著我們走向山腳時，薛廣掙扎著往前追了幾步：「心慧，別忘了你是薛家人。別忘了你是薛家人啊！」

  薛廣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考慮薛家，他是在告訴薛心慧應當以薛家的利益為重。

  溪月跟在我身後問道：「陳九，我們現在要去薛家麼？」

  「不去！等著下雪再說！」我邊走邊說道：「薛心慧，薛家為什麼只有在下雪的時候才開放獵王莊？」

  薛心慧道：「那是一個傳說，據說狐狸在下雪的時候就無所遁形了。哪怕它成了精，也會在雪地上留下腳印。所以，薛家『不下雪不開獵王莊』的規矩就是這樣來的。」

  「這可能麼！」我自言自語道：「天下能做到踏雪無痕的輕功高手都比比皆是，成了氣候的狐妖難道比人還重？再說，狐妖可以飛天遁地，它們非要在雪上走麼？」

  溪月把我的話給接了過去：「我聽說有些動物成精之後，仍舊會保存著沒有成精之前的特性，這是骨子裡帶出來的天性，它們無法改變。狐狸會不會也是這樣？要不然……」

  溪月話鋒一轉道：「要不然就是那隻狐狸在化人的時候出現了什麼意外並沒化全，才會在雪地上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