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門的人用邪門的法子打架。
虞幸拔了一隻傀儡的頭，剛想去把操控者的頭也拔了，一轉眼就發現人不見了。
那人跟一抹影子似的，悄然混在了自己帶過來的白色傀儡之中，明明穿著紅布鞋和藍色的布衣，卻偏偏像是隱了身，一眼望去找不出來。
與此同時，傀儡們臉上的表情也變了，從笑臉變成了兇相，如果虞幸沒有出現錯覺的話——
他似乎看到有幾個傀儡直接由實化虛，穿牆而過？
而且除了正在穿牆進院的傀儡們，院外的傀儡數量也沒有減少的樣子，換言之，這傀儡似乎正在源源不斷的增加，將操縱者包含在內。
虞幸來了點興趣，也不主動去對傀儡動手了，就非想直接找出操縱者的位置不可。
他還有閒心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白色的傀儡影子在瞬間像霧一樣滲透了牆體，恍惚一霎，再次出現，便已經來到院內，帶著臉上誇張的兇相朝院中幾人撲了過去。
它們看似沒有固定的目標，離誰近了就撲誰，但實際上大多數傀儡都衝著海妖去了，其中一個更是極速接近，試圖將她的斗笠掀起。
看來，萬般大師那邊還是在乎這個消失了幾年的封家小姐的，不知僅僅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海妖背後一涼，隱藏在皮膚下的鱗片都要炸開了，迅速回身將傀儡拍開，護住自己的斗笠，同時雙手張開成爪，指甲冒尖，想像虞幸一樣將這隻傀儡解決。
可她手還沒碰到，就感到面前的傀儡花了一下，變得像靈魂一般虛幻，緊接著，她的指甲只劃到了一抹空氣。
「咦？」她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疑惑，定眼一看，那傀儡離她稍遠了一些，正正好是她伸長了胳膊也觸碰不到的距離。
不是，這東西不是人造傀儡嗎？
就算造的跟鬼物一樣陰森，但終究不是真正的鬼，怎麼會轉換形態？
「障眼法。」趙謀在一旁淡聲道，他眼睛微闔著，基本在看地面，手中出現了狐狸手杖，說話的同時利落往旁邊一抽，頓時便將一抹白色的傀儡影子給抽飛了出去。
海妖頓了頓，她明明感覺趙謀那一拐杖抽不中傀儡的！
「這是江湖幻術，利用『氣』的流動轉移與真實物體合二為一，似真似幻，通過你的眼睛來欺騙你。」趙謀又一杖將旁邊偷襲的傀儡打斷了脖子，這才抬眼看了一下。
「不是真的虛實轉換，而是欺騙了距離，你以為能打中，實際上還離得很遠，你以為我打偏，可它確實就在那裡。」
聽趙謀幾句將原理點出，那些傀儡好似也被激怒，撲得更凶，偏偏無法近趙謀的身，它們詭異就詭異在令人捉摸不透的位置變換，營造出與鬼物一樣的可怕假象，實際上身體強度並不高，就是一堆用廉價材料造出來的擬人物件而已。
一旦被看破，哪怕前仆後繼，也威脅不到趙謀。
海妖見他說的沒錯，嘖嘖兩聲，她的能力範圍中沒有「堪破」這一類，乾脆也不去比較眼力和感知，放棄了用肉體相搏，直接召出海洋之力，淡淡的光暈籠罩在周圍。
這一下，不管傀儡究竟在哪，只要試圖接近她，就會觸碰到光暈，瞬間被她發現，然後被深海的威壓擊潰散架。
她瞧著這東西威脅不大也就放心了，餘光瞄見任義在用血字抵擋，不讓傀儡接近屋中的趙家三人和洛晏，趙一酒那更是輕鬆，幾乎沒有不長眼的傀儡往他那邊去，像是操縱者沒注意到與陰影融為一體的他似的。
真好，這能力雖然怪異，但也就是嚇嚇普通人和這個世界學藝不精的修術者，碰上他們推演者，算是廢了。
於是海妖還挺有閒情逸緻，站在原地當個木樁子，好奇地問趙謀：「你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靠占卜嗎？趙謀已經到了一點動作都沒有，就已經能完成占卜的程度了嗎？
趙謀無言地瞅了她一眼，帶著些許對小笨蛋的寬容和憐憫：「自然是靠情報。」
「我早就將這個世界能打探的能力體系都探了一遍，除了那些算得上隱秘的禁術，其他類似於剪紙、鎮石、泥塑、化形、障目的門道，我總得清楚吧？」
他在趙家這麼久，有些行事風格是改不掉的，到了一處地方先打探情報，只有將信息握在自己手裡才能安心。
這些情報，他在來風頭鎮的第一天白天就弄到手了，可惜的是之前一直沒有遇到相關人士，總是在和鬼物打交道。
今晚一見到這個沒問過名字的萬般大師的下屬，他便知曉這是個修行「障目」法的人，類似於修騙術，卻比騙術多了真切的攻擊性，惟一弱點就是被看破。
那傀儡瞧著源源不斷，實際上也不是真有那麼多，片刻的功夫，院裡的地上就多了好些傀儡的殘骸，望過去都是殘缺的，只有一小點，顯然，被他們打散的都只是傀儡的一部分。
操縱者帶來的傀儡總數就那麼多，真全給打散了，也就沒了，不會再出現新的。
任義沒有主動攻擊，只站在原地守著門，那穿牆而過的影子自然也是一種障眼法，擁有實體的傀儡們是正兒八經走的門，只是行動軌跡太過詭譎，哪怕有人堵門也能輕易繞過。
他專心注意著，用血字將所有的傀儡攔在牆外。
聽到趙謀的聲音，任義目光微動，本能的收集著資料。
趙謀，和趙家那個趙儒儒一樣，在所有明面上的信息評估中都被低估了，哪怕在虞幸失蹤的日子裡趙謀已經帶著破鏡足夠高調，也依舊藏了太多的底牌。
要不是這回巧合地在同一個推演中遇到，他親眼看到了趙謀擁有的祭品信息和面對趙家人時暴露出的平日裡不常出現的狠厲一面，恐怕也想不到他自己試了許久也融合不出來的祭品能力會在趙謀這樣的「圓滑精英」手中出現。
趙家不愧是趙家，雖然總出叛徒，但也的確是藏龍臥虎，基因優良。
包括趙一酒。
任義免不了注意到神隱的趙一酒，只見他只是站在角落裡，也像融入了陰影一樣，很難被察覺，起碼在他刻意維持的低存在感狀態下，頭一次見到他的外人會格外忽視他。
鬼酒就這麼帶著一臉看戲的表情，悠哉悠哉地看著……虞幸尋找操縱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