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靈官:你搖我來救他?!

  殷長燼臉色陰沉的低聲道:「上次是車禍,這次是暴斃,我這個親爹對我可真是用心至極。」

  我握緊他的手,安慰他:「先別想太多,等會兒你到旁邊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躲,我先把這魂瓶里的惡靈給解決掉!」

  他很聽話的頷首:「好,你千萬要小心。」

  「沒關係。」

  我鬆開他,他果斷躲進了牆角的一尊青銅人神像後。

  我等他躲好,抬手化出一根香,用火摺子點燃。

  隨後把火摺子放在供案邊上充當蠟燭,一手執香,一手將供桌上的白米擦下去。

  米粒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我掏出符紙,用法術把符紙相繼送貼在四面青銅鏡上。

  頭頂的法陣頓時被壓下一半力量。

  可就在我向前一步走近魂瓶時,魂瓶前方竟突然多出了另一道陌生力量,那陰邪的法力強行彈開我,不許我觸摸魂瓶。

  殷立疆找來的高人還真有兩下子,在魂瓶法陣中下了加持術。

  不過我也不是吃白飯的,就算我本事差勁,可我有天璽珠在手,天璽珠乃玄門法寶,專克妖邪。

  我指尖化符,心底默念咒語,猛地出手,符紙飛出指尖,頃刻黃符以一化十,環繞著魂瓶懸浮在半空——

  口中繼續念著咒語,黃符上的朱紅符文驀然紅光乍現,一道強力,破了魂瓶附近的保護罩。

  我見狀迅速上前,一張紅符貼在魂瓶上,而魂瓶感應到保護罩失效,瓶里的惡靈立即蠢蠢欲動,不安分的紛紛撞擊著魂瓶的瓶蓋——

  為免夜長夢多,我掏出天璽珠,施法將天璽珠送至魂瓶上方,天璽珠華光萬丈灑落,立時就鎮住了瓶里的惡靈。

  而就在我準備念咒語利用天璽珠淨化那些惡靈時,魂瓶後方猛地飛出一團黑氣,猝不及防就重重撞進了我的身體裡,震得我險些心臟移位——

  「梔梔!」殷長燼神色慌張地朝我跑過來,但同一時間,那股黑氣還震飛了魂瓶的瓶蓋,青銅蓋哐當砸落在我腳下,無數隻原本被天璽珠壓制的惡靈趁機躲進黑氣,目標明確地朝殷長燼攻擊而來——

  「長燼你當心!」

  他蹲下身抱住我,我順勢摟住他的腰將他往地上猛一壓,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惡靈的傷害……

  惡靈穿透我的後心,我頓時感覺到胸口一陣仿佛被撕裂般的劇痛感。

  「梔梔……」

  我咬牙忍著身上的疼痛,接著在心裡默念法咒,用意識驅動護身的靈力擋下惡靈的襲擊。

  不久,我身體周圍聚攏出一層淡淡的銀光,銀光阻止惡靈繼續靠近我,我這才有多餘的精力去觀察周圍情況。

  「長燼,先起來。」我扶著被我撲倒在地,魂不守舍的殷長燼從地上爬起來。

  剛站穩腳底重心,我就猛地看見自己腳下,還有頭頂,甚至整間密室都被人下了新陣法與結界……

  至於剛才攻擊我的黑氣,則是從魂瓶後的一尊牌位里飛出來的。

  「殷立疆大概率是猜到我們來過密室,並且要在今晚動手了,現在外面有人正在往屋裡施法,那個人不好對付,你保護好自己,遇見危險時千萬不要管我,我有師兄給的護身符,死不了。」

  我握住他的手臂謹慎交代,說完,又把自己脖子上的桃符摘下來,塞進他手裡:「你拿著它,惡靈就不敢靠近你了。」

  我打算往前走,殷長燼突然一把扯住我,不放心道:「我和你一起,別丟下我。」

  我本來是想安撫他,讓他乖乖找個地方待著等我的,可他說別丟下他時軟了嗓音,眼裡裝滿了無助與恐慌……他可能是害怕這種情況下,我會扔掉他不管他。

  算了,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還是把他放在身邊吧!

  我沒多猶豫,牽住他的手帶他一起過去:「我不會丟下你,我只是害怕你在我身邊有危險,但你不放心,那你就跟緊我,別怕,我會保護你。」

  他沉默住,沒回應我,只是暗中抓緊了我的手。

  我和他來到供案旁,拿過靠牆的牌位,牌位上赫然用毛筆寫著:泰山三爺爺神位。

  「泰山三爺爺是誰?」殷長燼好奇問,我說:「是泰山腳下修煉的老妖,玄門裡修煉陰邪玄術的人會供奉他。」

  「你有把握解決它嗎?」

  我昂頭看了眼房頂的金光法陣,「有沒有把握都得上了,外面的人在和我鬥法,拖得越久越危險。」

  說完,我拉住殷長燼的手,帶他猛地朝西邊一面銅鏡闖去——

  外面空間太小影響我發揮,鏡中世界通虛無,把東西引進這裡我對付起來才不至於束手束腳。

  不過,讓我沒料到的是,鏡子裡的世界竟然是一片古戰場。

  戰場上將士們的屍體還沒完全被掩埋乾淨,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迎面的風森冷刺骨,腳底土地被血浸的殷紅,頭頂烏鴉一陣陣飛過,鴉叫聲又引來不少惡靈破鏡而入……

  我用法術化出靈符和那些惡靈交手,默念咒語把天璽珠收進來,再將天璽珠拋進半空,強行鎮住那些惡靈。

  「快跑!」我拉上殷長燼往城門裡跑,但剛跑出去沒幾步,一道邪力就迎面擋住了我的腳步,還氣勢洶洶地想攻擊我。

  我抬手凝聚法力擋開那股子邪氣,見他始終不肯讓路,沒辦法,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我把殷長燼護在身後,拼盡畢生所學,在周身化出無數道靈符,猛地出手,靈符順著我的指示撞向那股邪氣。

  但緊要關頭有幾隻惡靈竟想搞偷襲,幸好我反應得快,一把拉開殷長燼,一腳踹散了那隻惡靈,又一掌劈退了剩下幾隻……

  不過外面的人又開始加大力度趁火打劫了,我被那人和惡靈聯手給纏的應對不暇,氣喘吁吁的拽上殷長燼打算躲:「對方人太多了,我們占不到上風的,先逃!」

  但就在我做出這個決定的後兩秒,也不知道哪個該死的東西敢從後對我下黑手,我感覺到脖子涼的那一瞬間已經晚了……

  即便我躲得快,那玩意也還是扯掉了我一把頭髮!

  回頭看見地上那一縷長發,我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更惱了!

  「死東西,本來就禿,還薅我頭髮,我和你拼了!」

  這可是你惹我的,本來還想讓你們多蹦躂兩秒,給你們一條往生路,沒想到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頭可斷血可流,頭髮它不能沒有!

  搖人,我現在就搖人!

  「法印金身,開闢泰斗,華光普照,感化萬物,輔帝鎮萬靈,點金誅千邪,奉令,召泰山神宮乾元大仙尊趙靈官至!」

  我極為熟稔地掐訣念咒語,用力一甩指尖黃符,黃符末端瞬間燃起了金色火焰,「死東西,你拿泰山妖邪對付我,我就請你泰山真神對付你!」

  黃符往空中一丟,頓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狂風驟至,吹得空中飛竄的那些惡靈連連後退。

  緊接著一名玄衣廣袖仙袍,腳踩金光,墨發高束玉樹臨風的仙人翩翩降落在我跟前,威儀萬千地冷斥道:「本靈官奉令至,爾等,滅!」

  言罷,一掌神力蓋過去,萬千惡靈秒化灰燼,被揍得連個渣都不剩了。

  「誅邪已滅,收神通,交令。」玄衣靈官淡定的負手轉身,我客氣的趕忙湊過去道謝:「感謝趙靈官救我狗命,回去我一定用瓜果香燭供奉你!」

  趙靈官愜意地甩了甩廣袖,熟絡得不正經起來:

  「瓜果供奉就不用了,幫你的忙這都小意思,不過這還是你第一次召我出來,以前你在山裡總和你那些師侄打架我還能理解,怎麼剛來人間就和凡界的玄門術士槓上了?」

  我尷尬地咳了咳,心虛摸鼻子:「不是我要和他們槓,是他們幹壞事欺負我的人,他們要殺我老公。」

  「啊?你老公?誰啊!」

  趙靈官立馬探頭朝我身後看過去,但,卻在看見殷長燼那一瞬間,臉一僵,猛地嗆住:

  「咳,不會是這個吧!你你你、你搖我下來是讓我幫你救他?!」

  我自認理虧的小聲嘟囔:「我、嗯,剛嫁的……京城首富,可有錢了!」

  趙靈官抽了抽嘴角,抬手指著殷長燼:「那你知不知道京城首富其實就是……」

  「感謝仙人救命,回去我用最好的水果鮮花供奉你。」殷長燼突然一把抓住趙靈官的手指,眸色森冷的打斷趙靈官的話。

  我好像,看見趙靈官哆嗦了一下。

  「啊不不不!」

  趙靈官怪異的連忙抽出手指頭,往後連退好幾步,

  「那個,我最近對鮮花水果過敏,啊就是這樣!那個啥,我們帝君還等著我回去幹活呢,先不陪兩位玩了。」

  說著轉身踩上金光就跑,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御風而去的背影:「這麼急,趙哥你不留下吃個飯?」

  殷長燼來到我身邊,淡淡附和一句:「是啊,留下來,我好好招待你。」

  趙靈官差點一腳踩空從金光上掉下來。

  逃命似的揮揮袖子拒絕:「不不不不,不了!下次再聚,下次!」

  我疑惑盯著他消失的方向,不能理解的喃喃道:「趙靈官今天怎麼了,為什麼感覺怪怪的?」

  「可能是修煉把腦子修壞了,有點抽風。」

  「我看著也像。」

  惡靈都被趙靈官解決了,我伸手收回天璽珠,跟他說:「首富大哥,剩下的就要看你了!」

  他拿起我的手,看著手腕上幾道被擦傷的口子,輕聲道:「交給我就好,夫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只要錢到位,我命都可以給你!

  離開銅鏡里的虛無世界,我們出來後,四面銅鏡突然全部裂開,法陣被破,那隻古舊青銅魂瓶也徹底變成了廢物。

  我拎上瓶子和他相視一眼,秒懂。

  離開藏書閣,外面果然有人搭了祭壇,只不過桌上的香燭已經從中折斷,供案也被劈成了兩半,儀式被毀,滿地的紙錢翻飛。

  至於設祭壇的那個黃袍道士這會子則躺在地上疼的哎呦哎呦叫,鳳微雪蹲在道士身邊焦急的關心詢問:「師叔你沒事吧師叔……」

  殷芷和殷立疆兩口子此時愣愣的站在祭壇邊,看見我和殷長燼完好無損的出來,臉上皆是浮現出驚慌神色。

  殷立疆轉身就要走,但我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他,開口就喊:「爸,你們在幹嘛呢?」

  殷立疆身子一頓,老臉頓時全無血色。

  蔣燕虛偽的笑著摟住殷立疆胳膊,底氣不足的支支吾吾道:「我、我們只是在、在祈福!」

  殷芷那個蠢貨似受了極大的驚嚇,雙手死死緊攥著,一臉不服卻不得不假惺惺賠笑配合:「對,在做祈福儀式……」

  可惜,他們在打什麼主意,我和殷長燼早就心知肚明了。

  「那你呢,鳳微雪,你怎麼在我家?」我故意把『我家』兩字咬得特別清楚。

  鳳微雪不甘的咬了咬唇,狠狠瞪我一眼,卻又極快的變回白蓮花模樣,乖巧懂事的朝我笑笑:「我來看看姐姐和姐夫。」

  殷芷倒挺仗義,抬起胳膊將鳳微雪護在身後,高傲地昂了昂下巴:「微雪是我找來的,怎麼了?我帶我朋友來我自己家,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剛才聽鳳小姐,叫這個道士師叔?」

  我故意詢問,鳳微雪臉上一冷,看了眼摔在地上起不來的中年男人,假笑著介紹:「啊對,這是我師叔,玄門青藤大師。」

  「那大師怎麼摔在地上呢?來我看看。」我佯作要走近,鳳微雪趕忙阻止:「不用!我扶師叔起來就行。」

  說著,蹲下去把那個狼狽的老道士攙扶起來。

  老道士一瞥見我手裡的魂瓶,又被嚇一激靈,「你、你!」

  殷長燼走過來給我撐腰,冷聲道:「今晚都聚集在這裡,只是為了祈福?不過看樣子,各位好像沒如願。」

  殷立疆聽殷長燼說話,立馬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脯:「你在這裡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殷長燼冷睨他一眼:「殷家還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這是藏書閣,沒有我的命令,你怎麼敢亂進!」殷立疆黑著臉,看殷長燼的眼神恨不得將殷長燼千刀萬剮了。

  「哦?父親你怕是忘記,殷家宅子的產權證上,寫的是誰名字。」殷長燼淡淡反嗆回去。

  「你!」殷立疆抬手指著殷長燼就要罵,蔣燕理智地強行抱住殷立疆胳膊,皺眉朝殷立疆搖了搖頭:「立疆,別。」

  殷立疆忍了又忍,最後只能重重哼了聲,罵一句:「逆子!」

  我探頭看了看桌案上的黃符,故作驚訝:「這符可不像是祈福的符哦。」

  殷立疆等人心虛怔住,面面相覷,卻沒一個人敢多說話。

  半晌,鳳微雪茶里茶氣的笑著道:

  「姐姐,我知道你也懂一些玄門知識,但姐姐你學的淺,你會的那些,都只是表面淺顯的東西,給人家算算命看看八字還行……這些高深的東西,姐姐還得再研究研究,看不懂也正常。」

  「是嗎?」我沒好臉的冷漠道:「我是本事不到家,不如鳳小姐聰明,玄門大師的嫡傳親弟子,說話也更有公信力。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祈福也好,殺人也好,都沒成,回去復盤一下,漲漲記性吧!」

  我不耐煩地把魂瓶丟到殷立疆腳下,嚇得殷立疆蔣燕措手不及地後退幾大步,臉上全無血色。

  「這破玩意兒太晦氣了,不適合放在家裡,要不是看在爸你有這癖好的份上,我早就拿出去砸爛賣錢了。」

  我拍拍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挽住殷長燼胳膊,霸氣宣布:

  「我呢,是沒多大本事,但是照顧我家長燼還是綽綽有餘,爸媽,你們放心,往後我一定會保護好長燼,誰敢傷害我男人,我就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失去所有在意的東西,讓她窮困潦倒,一無所有!」

  殷芷和鳳微雪此刻的臉色陰沉得都快滴出臭水溝的泥水了。

  殷立疆狠狠剜了我一眼,憤恨的帶著蔣燕轉身離開。

  我氣死人不償命的繼續喊:「爸媽,你們不祈福了啊?」

  殷立疆兩口子聽我這麼喊,跑的更快了。

  「鳳梔梔!」殷芷三步並兩步了邁到我跟前,瞪大美眸惡狠狠道:「你可真是個掃把星,狐狸精!別以為這樣就能迷惑得住我哥,哥!你別聽這個賤女人胡說八道……」

  「殷芷!」不曾想話還沒說完就被殷長燼嚴肅打斷,斥責道:「不想死,滾!」

  「哥你……」殷芷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又看看我,仍舊一萬個不服氣:「好啊,我滾!哥你真是無可救藥!」

  殷芷怒氣沖沖地扭頭就走,只剩下鳳微雪和他的師叔還留在原地,用著怨恨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姐姐,阿芷再怎麼說也是你小姑子,她就是性子直了點點,姐姐你又何必這麼厭惡她呢……姐姐你在家裡怎麼做都沒事,現在,殷家畢竟不是你的娘家,你還是要懂得收斂才對,別讓姐夫為難。」

  鳳微雪軟糯糯的小聲說話,搞得真像我在鳳家欺負過她似的。

  「姐夫,你別怪姐姐,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過得很苦,聽說還被賣去給人家做童養媳過……」鳳微雪眼神怯怯地盯著殷長燼道。

  而殷長燼聽見這話,攥在我手上的修長玉指突然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