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腦子不清醒

  江善在心裡琢磨著容嬪此舉的用意,毫無疑問,對方故意的心思,恐怕要占多數,畢竟她身居高位妃嬪十幾年,每年得的賞賜便不少,要說手上沒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東西,也沒人會相信。

  確實如她心中所想,容妃自從降為容嬪後,在宮裡的處境便大不如前,要不是身下還有二皇子,恐怕這宮裡更是容不下她。

  因為有老對頭淑妃的刻意打壓,她在宮裡可以說是舉步維艱,為了讓自己過得舒心一點,自是大把的銀子如流水般灑出去,等到手上拿不出銀子的時候,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陳府和文陽侯已經很久沒給她送過銀子進宮了。

  往日裡有陳府和文陽侯府填補,她從沒為銀子憂心過。

  如今手上驟然拮据,她是哪哪兒都不舒坦,且陳府還在一月前送過兩千兩銀子進來,文陽侯府卻是一個子兒都沒有,她心裡難免多想兩分。

  因此也就有了這次賞賜的事,試探一下侯府的心思。

  但凡侯府沒有生出外心,自然會懂得她的意思,不拘是送銀子進宮,還是讓二妹入宮請安,她都會掃榻相迎......

  紅綃見姑娘面上似有深思,柔著聲音說:「這賞賜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不過奴婢卻知道,一定不得表姑娘的心就是了。」

  珍珠揮手讓房裡的丫鬟下去,來到妝奩鏡前,拿起上面的一枚珍珠步搖簪在姑娘髮髻上,嘴裡笑嘻嘻地說:「表姑娘現在可是鑽進錢眼兒里去了,聽正房裡的奴婢私底下說,表姑娘纏著夫人討了一萬兩銀子過去呢。」

  「真的?」江善晃了下頭上的珠翠,「這銀子到了她手上,能焐熱就算她的本事。」

  「哪兒能呢,別說焐熱了,轉頭就給那邊送了去。」珍珠說到這裡,臉上充斥著不屑,「姑娘還不知道吧,沈府那邊的宴席,都是咱們府上的管事去操辦的,雖然沒多少人,但銀子是早就拿過去了,哪用得著表姑娘這麼巴巴地送過去。」

  不用想都知道,馬氏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那臉得氣的有多青。

  江善給手腕套上一枚鑲金嵌翡翠玉鐲,翠綠通透地翡翠,襯得她纖細的皓腕,如一截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又瑩潤。

  聽見珍珠這滿是嫌棄的話,她沒有一點詫異,陳昕言要是腦子突然清醒過來,她才會感覺奇怪呢。

  換上早就熏好的銀紅色撒花襦裙,外罩稍淺一色繡折枝梅花紋褙子,劉海高高豎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兩隻如水的眼眸,閃著薄薄神光,纖腰不盈一握,胸脯豐盈起伏,像那開在三月里的桃花,極其嬌媚又極其精緻。

  紅綃往後退一步,仔仔細細打量姑娘片刻,滿意地點點腦袋:「姑娘就該多穿些鮮艷嬌嫩的顏色,好看。」

  「奴婢也覺得好感。」珍珠在旁邊贊同,攙著姑娘到榻上坐下,招手讓提著點心的繡桐進來,「姑娘先吃兩口點心墊墊肚子,等會兒怕是沒時間用早膳。」

  江善沒有拒絕珍珠的好意,就著清茶用過兩塊芙蓉糕,又賞給紅綃和珍珠一人一塊,隨後帶著兩人往長福堂請安。

  天邊剛剛漫上一抹微白,長福堂內點著暗黃的燭火,穿戴一新的丫鬟婆子,笑容滿面的進進出出,見少夫人從外面過來,紛紛屈膝行禮請安。

  江善一路點頭示意,繞過正方前的松鶴延綿屏風,就見房內站著不少人,兩個青蔥俏麗的小丫鬟,各握著捲軸一側,將打開的畫卷呈現給上面的兩位主子。

  陳老夫人獨坐榻上,右下方坐著馬氏,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溫和笑容,然後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馬氏溫和表面下的不滿和冷淡。

  旁邊還有婆子在恭維:「娘娘真是惦記咱們大姑娘,瞧瞧這一卷的喜字,每一筆都代表著娘娘的心意呢,娘娘長伴陛下身側,身上定沾染著陛下的龍氣,這由娘娘親手寫下的喜字,哪能和尋常的一樣,那是比在菩薩跟前開光還靈性呢,大姑娘日後定能和和美美,歡歡喜喜一輩子。」

  聽到『龍氣』兩個字,馬氏眼底的冷淡稍稍褪去兩分,她女兒近來總是受傷不順,不知是招惹到了哪路邪神,若能藉由龍氣鎮壓一二,無疑是再好不過的。

  不過轉念一想,這畫卷再不尋常,在常人眼裡也不值幾個銀子,她女兒成親這麼重要的日子裡,容嬪只賜下一卷不甚貴重的喜字,說到底還是沒將她女兒,以及她這個做大嫂的放在眼裡。

  老夫人瞥過臉色仍有些許僵硬的馬氏,微不可見地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笑呵呵地讓人賞了說話的婆子。

  「老夫人,夫人,少夫人過來了。」何嬤嬤注意到門口的人,低聲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