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一生榮華富貴,第一次在賈琮的暢春園吃粗茶淡飯竟然覺得甚是美味,也因此對做出這一頓美食的小丫頭錦雀記憶深刻。
何況賈琮住在他王府的日子,哪一日不念叨錦雀幾次?王爺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待後來見到這個小丫頭,見其天真純樸,雖不算什麼絕色美人,但其恬淡可人,也叫北靜王甚是稱讚喜歡,心裡早就記住了這個小丫頭的模樣。
因此,今日一嘗菜餚味道不對,就和他每日吃得膩煩的飯菜毫無兩樣,不由得大皺眉頭,大叫不休:「這小錦雀的手藝怎麼大大退步了,做的飯菜也這般無味了,倒和我每日吃得一般庸俗不可耐?還是說這竟然不是她做的?」
賈琮心裡無時無刻不在念著錦雀,但又怕黛玉擔心,因此一直不敢表露,強顏歡笑罷了。
誰知如今北靜王一口叫破賈琮的心思,他當下再也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就放聲大哭。
北靜王見他如此,不禁嚇了一跳,忙就問道:「好兄弟,好端端地,這是怎麼說的,我不過抱怨了一句,你怎麼就哭成這樣?」
賈琮泣不成聲,一面大哭一面哭道:「大哥,我的……我的……我的錦雀……她……已經……沒了……」
北靜王一聽頓時吃了一驚,眼前不禁又浮現出錦雀那含羞帶臊、十分動人的嬌俏小模樣來。他不住嘆息,忙就問道:「好好的,怎麼就能沒了?是得了急病還是怎地?你怎麼不早點叫人去和我說,我給你找最好的太醫診治,這不是可惜了麼,那麼好的一個丫頭,最難得對你一片真心……」
賈琮聽北靜王如此一說,更加哭得喘不過氣來,把個王爺登時也鬧得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安慰他才好。
小丫頭碧蘿見賈琮因為錦雀在王爺跟前大失其態,心裡不由得又是慌亂又是害怕,可又不知該什麼辦才好,一時間十分尷尬。可轉念間想到賈琮對個丫頭都能深情如此,不覺感慨萬千,瞧著賈琮的目光也變得柔和無限。
但轉瞬間又想起賈琮為錦雀報仇的一幕來,登時又嚇得她小臉兒慘白。
北靜王一眼瞥見碧蘿臉色萬分古怪,不由得更是訝異,不知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忙就追問賈琮道:「兄弟,你莫只是哭啊,你倒是好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告訴哥哥,哪怕是有天大的事兒呢,自有哥哥我給你做主!」
賈琮聽了更是哽咽難言,但北靜王偏偏又追問個不休。不得已,他只得強忍悲傷,把錦雀無故遇害的事情說了。
北靜王一聽登時氣得大拍桌子罵道:「什麼東西,不過是一時騰不出手來收拾她罷了,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歹毒,怎麼就把那麼好的一個小丫鬟也給害了?兄弟你難道就能咽下這口氣?」
賈琮當即又把後邊兒的事兒說了,北靜王這才點頭稱讚道:「很對,那狗奴才的確該死。不過你還不夠狠,要是我,一定殺他全家,叫他永世不能翻身!還有那首惡未除,這口惡氣始終不算出盡!」
賈琮聞言不由得嘆氣道:「大哥,人家如今是府里的當家人呢,我能把她怎樣?況且她如今正在得意,她叔叔不是將將高升,正得重用,我惹她不起……」
北靜王一聽冷笑了半天才說道:「不過如此,他就是再高升也不過是得意那麼幾日罷了,還能一輩子不成麼?」
賈琮聽了也只能搖頭嘆息不語,心裡暗想:管他能做幾年的官,人家始終是王家的當家人,自己不過是賈府庶出的少爺罷了,就這一輩子恐怕也惹不起人家的。
北靜王眼見賈琮一臉黯然,怎麼會不知他心裡是怎麼想的,當下低頭沉思了半晌才說道:「好兄弟,你沒聽人說過麼,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夫不可一日無錢。你如今雖說日子還過得去,但你既無權又無錢,恐怕活得憋屈。我心裡倒一直替你想著呢,本來我想著你還小呢,等你再大大再說,如今看來竟然不必了。」
賈琮見北靜王一臉的嚴肅,不禁問道:「王爺,什麼不必等了,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北靜王聽了便道:「皇上與我商量多回,他對朝廷這些個貪官污吏極度痛恨,叫我秘密組織一批人馬暗查,我琢磨了許久,除了兄弟你,身旁竟然沒有個可相信的人。我總是還想著你年紀太小,不願意叫你插手這些個腌臢事兒。可如今看來你再這樣一事無成地混下去,日後還不知要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不如現在就幫我、也是為你自己賺一份兒前程,可好?」
賈琮聽得迷迷瞪瞪,一時也不知道北靜王到底想要他去做些個什麼,只能瞪著眼睛傻乎乎地不吭氣。
北靜王見了她這模樣,知道他沒聽大明白,當下便笑道:「也沒個什麼難的,無非就是叫你和那幫子貪官污吏打成一片,陪他們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到最後順便把他們來錢的路子弄明白,就算你立了大功了。」
原來如此。
賈琮終於聽明白了,弄了半天就是讓他做個特務,去搜羅貪官污吏的證據,這恐怕倒是個美差。
可是他如何打入人家內部去呢?雖說他是賈府的公子哥,名號聽起來還挺響亮的,但他畢竟沒什麼真金白銀,拿什麼和那一群紈絝子弟去混啊?
北靜王多精明,一見賈琮滿臉為難便明白了其中關竅,當下便笑道:「好兄弟,你幫哥哥做事兒還有錯不成,你要和他們打成一團必定要銀子,哥哥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何況這錢也不用我出,既然咱們都是幫皇帝做事,這錢自然都是他出了。」
賈琮聽聞大喜,當下便抹去眼淚,破涕為笑道:「原來如此,這差事當真不錯,那我能幹得來。」
北靜王聽了也笑道:「兄弟你年紀雖然小,可你機靈得很,再則你賈府又是最能出敗家子兒的地方。那些個碩鼠一見你是賈府出來的,自然再沒疑心的。到時候你把這幫子貪官兒都一網打盡了,我再去皇帝跟前幫你說說話,高官厚祿再也跑不掉的,這一輩子保你錦衣玉食,再沒什麼後顧之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