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是個狠人
雪已經停了,天依然灰濛濛的,壓得整個京城喘不過氣來。
養心殿外密密麻麻站著好幾十號官員!
穿著南鎮撫司千戶官服的孔小四從養心門內昂首挺胸走了出來。
眾官員看見孔小四,無不憤然: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自甘墮落!先師孔聖人的臉面都被你給丟盡了!」
孔小四的目光在那些官員的臉上掃過,接著提起一口氣,張嘴吐向那些官員:「呸!」
那口唾沫恰好落在那些官員的腳前。
眾官員先是一怔,接著都激憤了!
「豎子!」
「豈有此理!簡直是斯文敗類!老夫要參你!」
「好,咱們一起參他!」
孔小四不屑地一甩衣袖,走下石階,大步離去。
眾官員更激憤了!
正在這時,戴權從養心門內走了出來,在石階上站住,目光在那些官員身上掃過,這才說道:「有什麼想說的,寫個奏疏,送到通政使司去,堵在這兒像什麼話!散了吧。」
站在養心門兩側的禁軍們向前跨了一步,緊緊地盯住他們。
眾官員相互對視了一眼,只得離去。
戴權笑了笑,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另一邊,孔小四徑直走出了景運門,李虎恰巧也從毓慶宮走了出來。
「伯爺!」遠遠的,孔小四就拱起了手。
「恭喜!恭喜!」李虎雙手一抱。
孔小四:「還得謝謝伯爺呢。」說著向李虎深深一揖。
李虎看著他,笑問道:「你有沒有那麼一點不甘心?」
孔小四苦笑了一下:「說沒有那是騙人的。可不甘心又能如何!自從供出了二房,我就已經沒了退路。不鬧騰,最多過個三兩年,我就會死於一場意外,就像鄒縣縣令那樣。」
接著他的神情又開朗起來,「不過現在總算慢慢好了,朝廷鷹犬的名聲雖不好聽,但這是實打實的兵權,手底下管著上千個番子,只要跟衍聖公府對著幹,我就會官運亨通。」
說到這裡,他又望向李虎,「伯爺也會罩著我對吧?」
李虎:「你頭上只有一塊雲,那就是陛下。」
孔小四怔了一怔,又笑著說道:「是是,咱們站在同一塊雲下,伯爺是前輩,我是後輩,前輩提攜後輩是天經地義。」
李虎笑著看了看他,這小子會來事,是個做大事的人。
孔小四望了一眼毓慶宮,低聲問道:「我需不需要去拜見太子殿下?」
李虎正色道:「記住了,錦衣衛只為陛下一個人效力。」
孔小四點了點頭。
李虎突然想起:「哎,你叫什麼來著?」
孔小四瞪大了眼睛。
李虎:「你沒說過。」
孔小四想了一想,好像李虎是沒有問過自己叫什麼。
「孔慶祥。」
「孔慶祥。這個名字好啊,有福氣,說不得以後這衍聖公的爵位就會落到你的身上。」
「我是沒有希望的了!」
孔慶祥搖了搖頭,接著冷哼一聲:「衍聖公的爵位只能是大房的。若是那老東西真的想將爵位傳給二房,我會親手砸碎它!」
李虎眉一挑,好大的殺氣啊!
孔慶祥突然想起了:「對了,聽說有兩個御史彈劾我?」
李虎:「怎麼了?」
孔慶祥一拍胸脯:「老子現在是朝廷的鷹犬,自然干鷹犬該幹的事情!」
李虎這次正眼看向了他,這小子可以啊,能拉得下臉來,眼裡有活,心也黑,接下來就看能力如何了。
想著,李虎轉身朝毓慶宮宮門外當值的小太監揮了下手。
那小太監疾步走了過來。
李虎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小太監轉身快步走進了毓慶宮。
李虎又望向孔慶祥:「你可要想清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孔慶祥默了一下,答道:「要麼名揚天下,要麼一臭萬年,這樣都可以算得上是死的轟轟烈烈,名留後世。」
李虎暗暗心驚,這小子有點瘋癲了。
一陣腳步聲響,那小太監匆匆走了過來,將一張信箋遞給李虎。
李虎展開一看,又遞給孔慶祥看了看,接著塞進自己袖中,說道:「你現在身份特殊,我就不介紹人給你認識了,這是為了你好。」
孔慶祥愣了一下,望著李虎:「伯爺,你不會躲著我吧?」
李虎笑問道:「我為什麼要躲著你?」
孔慶祥聞言心裡一松,臉上又有了笑容,說道:「只要伯爺不躲著我就行,其他人,無所謂了!」
呵,這是賴上自己了!
李虎笑了笑,「京城不比曲阜,權貴仕宦遍布,敢彈劾你這個衍聖公嫡孫,背後之人來頭肯定不小,不要莽撞有什麼發現,急時稟報戴總管當然了,我也可以替你分析一二。」
孔慶祥明白了,向李虎一揖:「謝伯爺。」
李虎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忙去吧。」
孔慶祥:「是。」答著轉身大步離去。
望著孔慶祥遠去的背影,李虎目光一閃,這是個狠人啊!一言不合就干自己家人。
有這樣一個不要命,且不用擔心被人報復家族的人,京城有的熱鬧瞧了!
也不知衍聖公得知此事,會不會當場掛了!
想著,李虎轉身向午門走去。
「忠勇伯!」一個熟悉的叫聲把李虎的腳叫停了,他的目光循聲望去。
賈璉拿著幾份公文快步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國舅爺嘛!」李虎笑著迎了過去。
賈璉沒好氣地:「這裡是皇宮,沒得讓人笑話。」
李虎一笑:「你一個五品官,不老老實實呆在辦公房裡當差,跑到皇宮裡瞎轉悠什麼!」
賈璉晃了晃手裡的公文:「漕運衙門幾乎被連鍋端了。這不,正忙著從翰林院和候補官員中挑選官員填窟窿呢。」
李虎:「嚯,那你又發財了!」
賈璉笑了:「別人吃肉,我喝口湯而已。」
李虎:「能入你這個考功司郎中嘴裡的湯,那能是一般的湯嗎?!」說著順手接過他手中的公文翻看起來。
賈璉笑了笑,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虎翻看著公文,一面答道:「前兒剛下雪那一陣子回來的。哎,這個姓梅的翰林是不是與薛蝌妹妹有婚約的那家?」
「就是他家。你問這個做什麼?」
賈璉賊兮兮湊上前,「說,你是不是瞧上人家小姑娘了?!」
李虎翻了白眼:「我連見都沒有見過,怎麼就瞧上了!」
賈璉翻了個白眼:「假正經!」
「你二叔在山東呢。」李虎回了一嘴。
賈璉先是一怔,接著笑了起來。
看完了最後一頁,李虎遞還給賈璉,低聲說道:「把這個姓梅的拿下去。」
賈璉又是一怔:「這個.」
李虎:「怎麼?有難處嗎?」
賈璉:「總得有個由頭吧?」
李虎淡淡地:「看他不順眼。」
賈璉好奇了:「他得罪過你?」
李虎不想和他糾纏下去了,隨即說道:「算是吧。」
賈璉從語氣中聽出了李虎的不耐煩,不好再多問,將梅翰林那一份抽了出來,「你這一輩子只能在翰林院修書嘍!哎,晚上去我那吃酒去?」
李虎:「不了,我要去軍營一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