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回京
寒風呼嘯,京城的天空布滿了陰雲,將雪未雪的天氣令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由得壓抑起來。
穿著官服的忠順王,滿面的陰雲,帶著兩名護衛和一群巡街兵丁在崇文門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來往的人都避道而行,無數匆匆的目光對忠順王一行側目而視。
天子腳下的老百姓是見過世面的,卻也從未見過一位宗室王爺親自巡街的。
走著,忠順王停住了腳步,望向斜對面的酒樓,望著停在酒樓門前的馬車。
忠順王:「那是不是琪官的馬車?」
一個護衛仔細瞅了兩眼,答道:「回王爺,是琪官的馬車。」
忠順王一擰眉毛:「不是說他在家養病的嗎?」
那護衛頓了頓:「或許有重要事不得不出門。」
忠順王氣得臉一歪:「他一個戲子有什麼重要事?!我今兒倒要看看」說著便要向酒樓走去。
另一個護衛說話了:「王爺,這太和樓是忠勇伯的產業。老管家說了,這個時候不宜招惹是非.」
忠順王怔了一怔,接著將手向下一劈,大聲說道:「琪官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我抓自己的狗怎麼了!」
那護衛急了:「王爺,宮裡昨兒剛申飭您,今兒咱們就去忠勇伯的產業大鬧,宮裡會怎麼想.王爺三思啊!」
另一個護衛立刻接言:「忠勇伯不僅是太子的心腹,他也是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啊!」
忠順王氣得眼睛都紅了,心中又將太上皇問候了一遍,若非他在冬至宴上整么蛾子,自己也不會被皇帝申飭,被逼得大冷天出來巡街。
那護衛:「一個戲子而已,王爺不要氣壞了身子。」
忠順王更氣了:「我氣壞身子?笑話。」撂下這句話,袖子一甩,徑直向前走去。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急忙追了上去。
忠順王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腳步,惡狠狠地望了一眼太和樓,接著對那護衛說道:「你在這兒盯著,看看是誰。」說罷大步走了。
那護衛四下張望了一輪,向太和樓對面的茶館走去,在靠門口的一張桌子前坐下了。
就在太和樓二樓臨街的一個包廂里,琪官正站在虛掩的窗戶後看著。
望了望忠順王遠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對面的茶館,琪官笑了笑,輕輕地關了窗戶,轉身對侍立在包廂門邊的小廝說道:「時間差不多了,讓他們上酒菜吧。」
「是。」小廝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少頃,眾小二魚貫而入,頃刻間上齊了酒菜。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小廝的聲音:「寶二爺和薛大爺來了。」
琪官微微一怔,賈寶玉怎麼來了?
賈寶玉和薛蟠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琪官又是一怔,如此寒冷的天氣,薛蟠卻穿著一件黑底隱花的綢袍,這綢袍由於質地很輕,被走動間帶起的風吹得飄了起來,又露出裡面那件月白底子上繡著一朵朵淡紅梅花的皮袍來,他手裡還拿著一把香妃骨絹面的摺扇,一面輕輕地搖著,一面走了進來。
見到琪官,薛蟠立刻笑容滿面走了過來,盯著他說道:「好兄弟,才說要請你家去吃酒,你的帖子就到了,可見咱們是心.心什麼來著?」
賈寶玉:「是心意相通。」
薛蟠將摺扇一收,啪地擊在掌心,大聲說道:「對,心意相通!」
琪官淡淡一笑:「這大冷天的,你怎麼這身打扮,還拿著一把摺扇?」
話音未落,薛蟠唰地展開了摺扇,輕搖著說道:「從昨兒起,薛大爺我就是國子監的捐監生,有功名在身了!」
琪官:「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忙命小廝:「去告訴管家,趕著補一份禮,送去薛大爺家裡去。」
小廝答應著去了。
薛蟠更高興了:「禮不禮的無所謂,待會兒你可要陪我多喝幾杯啊!」
琪官只得點了點頭,又望向賈寶玉:「你怎麼有時間來了?」
薛蟠立刻接言:「說了要請你家去吃酒。我那字你也清楚,就請寶玉幫忙寫帖子,這不就巧了嘛!」
琪官聽了,苦笑了一下。
賈寶玉:「怎麼了?」
說什麼都遲了。琪官只得笑著招呼著:「坐,請坐,咱們邊吃邊說吧。」
三個人同時坐了下來。
琪官將暖壺裡的酒先給賈寶玉斟,又給薛蟠也斟了,接著自己也斟滿了,雙手端起:「這一杯酒先賀薛大爺功名在身。」說完一口乾了杯中的酒。
賈寶玉和薛蟠也幹了。
琪官拿起酒壺,又給三個酒杯斟滿了酒,這才說道:「今兒請薛大爺來是有事相求。我在東郊離城二十里買了幾畝地,想請薛大爺幫忙採買一些木材石料.」
話未說完,薛蟠一拍胸脯:「放心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琪官一笑:「那就謝薛大爺了」
薛蟠又打斷了他的話頭:「都是自家兄弟,什麼謝不謝的,生分了。」
琪官看了看他。
薛蟠愣了一下,急問:「是不是錢不夠?錢的事你不要發愁,我替你出了」
琪官剛要說話,薛蟠手一揮:「知道你是正經人,這樣,這錢算我借你的,不要利錢。這總行了吧?」
賈寶玉說話了:「好事,好事,我給你們當中間人。」
琪官沒有搭話,低下了頭。
薛蟠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怎麼,你是瞧不起我?」
琪官一急,慌忙搖著手:「沒有,沒有」
薛蟠臉色一緩:「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賈寶玉也望著他。
琪官:「我能遇到什麼事!不過是被你的話提醒了.我可以多買些地,將別院蓋的大一些.」
薛蟠聽了,點頭說道:「這話不錯。要蓋就蓋大一些,太小了住著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
琪官搖了搖頭:「不用不用,你等我消息就行了。」說著端起酒杯,「請!」
薛蟠一口乾了,然後笑著說道:「好兄弟,你給我留個房間吧。」
琪官嘴角不易覺察地抽搐了一下,將暖壺裡的酒給賈寶玉斟了,一邊輕聲說道:「聽說忠勇伯府的戲樓完工了?」
賈寶玉點了點頭:「好幾天前的事了。」
薛蟠插話了:「聽我妹妹說了,可.可.又高又大」
賈寶玉撲地將一口酒噴在地上,接著大笑起來。
琪官也笑了起來。
薛蟠滿臉通紅:「我又沒說錯,那戲樓本來就是又高又大的。」
賈寶玉和琪官相對大笑。
薛蟠急了:「你們要是不相信,等李將軍回來,我帶你們去瞧!」
琪官忍住笑說道:「薛大爺說的對,是又高又大。哎,李將軍什麼時候回京啊?」說著望向賈寶玉。
賈寶玉:「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快了。」
琪官眨了眨眼睛,然後端起酒杯:「來,咱們喝酒.」
馬蹄聲急,塵土飛揚,李虎一行終於在初雪前趕到了京城。
巍峨迤邐的京城已遙遙在望,高大宏偉的城樓儼如一尊尊巨人昂首挺立,俯視著大順的萬里山河。
李虎勒住了韁繩。
一行人都跟著停了下來。
李虎望了望京城,接著大聲喊道:「回家!」雙腿一夾,策著馬向京城馳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