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生擒

  第189章 生擒

  薛城內的混亂僅僅持續兩個時辰便被魏山控制。

  開城的乞活將,李躍竟然認識,祖尋,是董閏一系的人馬。

  李躍心中一動,會不會是董閏授意他開城的?

  自從張良被殺之後,董閏就成了廣宗乞活軍的二號人物。

  祖尋拱手道:「城中亂起,司空並不知是在下所為,在下家眷尚在廣宗,還望將軍萬勿聲張!」

  「這是自然,你的家眷便是我黑雲軍的家眷,他日為你贖回。」李躍本想開口詢問是不是董閏所謀。

  但人家既然不說,肯定是有所顧忌。

  以董閏現在的實力,沒必要投奔黑雲山,很可能只是他看不慣李農的所作所為而已。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的好。

  董閏留在廣宗,遠比直接投奔黑雲山妙……

  祖尋道:「多謝將軍!不過若是方便,還請放在下回廣宗,父母高堂年邁,在下實在不忍遠離。」

  李躍更確定他是董閏授意,「來人為祖將軍備上馬車,送一車錢帛。」

  「在下並非為錢帛……流民中不少是家鄉父老,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屠戮,再說帶著如此之多錢帛回去,定然被人猜疑!」

  「自古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古人誠不我欺,以後你便是我黑雲山的生死弟兄!」李躍心中一陣感慨。

  雖然這世道遍地豺狼虎豹,但還有忠義之士,從常煒到祖尋,都是如此。

  這同樣也說明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的,很多事情看似偶然,實則必然,如同羯趙此起彼伏的大亂一樣,早早就埋下了因果。

  「事不宜遲,在下告辭!」祖尋拱手。

  李躍還禮,「路上當心!」

  剛送走他,斥候就來了,「稟將軍,李農與董閏高開等將率千餘騎殺出城,向南而去,張校尉正率捉生手追趕!」

  向南,便是去彭城。

  一旦李農逃到彭城,便是進了烏龜殼,只怕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抓到他。

  「怎麼會讓他跑了?」李躍有些鬱悶。

  城中忽然反叛,絕大多數趙軍都被俘虜,按道理李農來不及反應才對。

  忽見斥候吞吞吐吐的神色,李躍溫和道:「有話就說。」

  「將軍不是下令務必留活口麼?兄弟們都不敢盡全力。」

  李躍一拍額頭,居然忘了這茬。

  李農屢戰屢敗,卻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病殘,當日殺張良時,出手狠決,極為利落,張良愣是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砍了腦袋。

  張生野束手束腳,手上有幾百捉生手,但絕不是正規騎兵的對手。

  這事肯定還得自己來,別人掌握不好分寸,李躍提刀上馬,親衛吹動號角,不到片刻,千餘黑雲驍騎聚集而來,人皆雙馬。

  一列火把猶如長龍向南狂奔,斥候在前引路。

  黑夜中不辨路況,不少騎兵栽倒在地,不過這個時候不是愛惜戰馬的時候。

  受傷的騎兵後面自會有斥候收治。

  狂奔之中,東方天際現出一線魚肚白,微弱的晨曦很快就席捲四野。

  好在徐州地界多水,卻少山,有斥候引路,黑雲驍騎很快就追趕上去。

  前方晨光之中,趙軍只剩下數百騎。

  他們沒有斥候引路,損失不小,又被張生野的捉生手襲擾,速度大受影響。

  一看到騎兵中蒼髮高冠的李農,李躍的精神就來了,朝著前方狂呼:「司空勿驚,李躍特來護駕!」

  親衛們也跟著大喊。

  清晨之中,喊聲顯得特別歡快。

  不料,趙軍騎兵聽了這聲音,逃得更快了。

  但被捉生手咬上,逃得再快都沒用。

  不時有繩套忽然從側面飛出,套走馬上的騎兵。

  偶爾飛出幾支弩箭,精準的射中戰馬,李農身邊的騎兵越來越少。

  「司空勿驚,李躍來也!」李躍越追越近。

  不過彭城也越來越近了,就在前方地平線上,城內奔出十餘游騎,烏鴉一般散開,小心翼翼的靠近。

  「司空勿走!」李躍在後面喊著。

  這其實也是提醒他,跑的再快都沒用。

  李農身邊的騎兵越來越少,只剩百餘騎,有的是被捉生手捕了去,有的則是主動離去了……

  吁——

  狂奔之中,趙軍幾十匹戰馬忽然栽倒在地,掀起一片灰塵。

  從昨夜到現在,李農至少狂奔了三個時辰,人受的了,戰馬卻受不住了。

  黑雲驍騎與捉生手圍了上去。

  李躍卻在後面一陣擔驚受怕,李農畢竟年紀大了,萬一摔死了,這筆帳算誰的?

  雖然他該死,但現在卻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策馬上前,塵埃已經落定。

  李農與二十多名親衛縮在一起,手提長劍,左額已被擦破,高冠也不知甩哪裡去了,一頭蒼髮披落,更顯得滄桑和狼狽。

  「躍來遲,請司空恕罪!」李躍小跑著上前,做足了禮數。

  李農手中長劍往脖子上湊了湊,但身邊無一人攔阻,李躍心提到嗓子眼,剛要說話,他卻眼神閃爍了幾下,一把扔掉長劍,一臉和藹可親,「原來是行謹,放下兵器,無需驚疑。」

  周圍親衛扔掉刀矛。

  李躍心生佩服,這臉皮不僅厚而且圓滑。

  不過李農在羯趙沉浮一生,伺候石虎二三十年,沒這點圓滑還真活不到現在。

  「城中叛亂,屬下已經平定,還請回返。」李躍也不廢話。

  李農望了一眼彭城中湧出的騎兵,「行謹可知何人作亂?」

  「幾員羯將,已被屬下碎屍萬段!」李躍繼續睜著眼說瞎話。

  李農哈哈大笑。

  李躍也跟著笑了起來。

  周圍黑雲驍騎與捉生手卻警戒起來,排成一列,長矛、弓弩向南,迎接彭城騎兵的衝擊。

  「行謹以為此番能脫困否?」李農慢悠悠的上馬。

  「司空是說眼前是大局?」李躍好整以暇。

  李農笑而不語。

  此時彭城騎兵已經衝到一射之地,卻頓住了馬。

  一桿「左衛將軍王」的牙纛矗立在晨風之中,兩千多騎一動不動。

  「王鸞手下敗將,不過驚弓之鳥爾,且看屬下為司空退敵。」李躍一揮手,黑雲驍騎驅動戰馬,緩緩向前踏進。

  夏日清晨的馬蹄聲顯得特別清脆,長矛、鐵甲殺氣騰騰。

  王鸞自然是個聰明人,捨棄白水塢退到彭城,避免與黑雲軍硬碰硬,這樣的人註定不會孤注一擲。

  即便孤注一擲,黑雲驍騎也絲毫不懼。

  「滾開!」前陣十幾員黑軍將齊聲大吼,端起長矛,義無反顧的沖了上去,

  對面先是緩緩後退,接著便一鬨而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