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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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還在繼續,但茗因回家之後,倒是一刻也沒停過。

  實驗完成在即,成功就在眼前。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幾乎天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進行那誰也看不懂的基因實驗。

  除了茗淵,就連鍾情都不讓進入。

  中心議事廳

  茗因在會上公布了這件事。

  茗淵和夜商秦坐在桌邊,靜靜傾聽。

  等她說完,底下稀稀拉拉響起掌聲。

  茗淵從始至終都感覺到一陣不和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抬頭一看,果然。

  常識就坐在自己對面,死死盯著自己。

  茗淵也毫不畏懼地盯了回去。

  場上莫名有一股火藥味,茗因講完後,常識拍案而起。

  所有人都望著他。

  「閣下講完了嗎?」

  茗因點頭,伸手示意他講。

  「閣下昨晚看星網了嗎?」

  常識問道。

  在座的各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常識又要搞什麼?」安達悄悄問岩君。

  岩君用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將手伸到桌底,拿起手上的終端,打開。

  「閣下也真是的...」

  安達湊過去一看——

  一張兩個人逛街的圖。

  「不就是逛個街嗎,常識有必要嗎?」安達輕聲表示不滿。

  常識拍拍手,身後一塊虛擬大屏掛了下來。

  一條被刪除的熱搜新聞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執政官出街,男伴卻是?」

  常識點開圖片。

  那個時候,恰好兩個人站在店裡面挑選衣服,誰都沒有注意自己已經被拍下來了。

  茗因傻了眼了。

  她出行確實沒有帶鍾情在身邊,只是單單這一次,就被人抓了個現行。

  她那天還單純地以為別人純屬無心,沒想到越是這樣覺得,對方越有心。

  「閣下以前還總說『凡事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這下該怎麼辦啊!」安達著急地捏了捏岩君的手指,被岩君無情拍開。

  「然後呢?」茗因平靜地問道。

  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慌張。

  看茗因沒有一丁點反應,常識只好接著往下說道:

  「此條新聞已經被屏蔽。包括星網上所有發送過的痕跡都已經被抹除了。」

  茗因暗暗鬆了口氣,看向茗淵。

  眾人的焦點不在茗因,也不在常識,更不在屏幕上的那一張照片上,而是落在夜商秦身上。

  夜商秦一眼就看出那是茗淵。

  「閣下,您承認嗎?」常識問道。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茗因不好做回答。

  說那人是夜商秦?那也太扯了,夜商秦才沒有茗淵那樣的體格。

  「是我,沒錯。」茗因坦白。

  那麼下一秒,常識是不是就要開始詢問兩個人的關係了?

  夜商秦坐在一側,清了清嗓。

  常識看向他,岩君和安達也抬頭看向他。

  夜商秦冰藍色的瞳孔直直盯住了常識,散發著某種無形的刀氣。

  「我看你這位子是不想坐了。」

  話一出口,安達和岩君倒吸一口涼氣。

  場上氣氛便得嚴峻起來。

  「你什麼意思?」常識雙手平放在桌面,反問道。

  突然,一陣冷厲的輕笑聲響了起來。

  那笑聲里充斥著淡漠,撲面而來的寒意讓常識心虛了不少。

  是茗淵。

  「這是中心議事廳,不是你散播緋聞的娛樂場所。」

  茗因驚呆了。

  茗淵竟然敢這樣對常識說話。

  時間仿佛凝固在空氣中,夜商秦一抬手,覆蓋在常識大屏上方的,又是一副畫面。

  畫面上,是茗因和常識的辦公室里,茗因桌面上的一枚小型監視器,恰好拍下了常識與「作案人員」溝通交涉的那一幕。

  「我不管你是對誰下手,侵犯了閣下的隱私,知道後果是什麼嗎?」夜商秦問。

  「我壓根就沒有想過要侵犯閣下什麼隱私...!」常識錘了捶桌面。

  底下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侵犯隱私,蓄意跟蹤、偷拍,正常來說是需要到我這裡喝茶的呦。」舞司插話道。

  「視情況大小來決定輕重,常署長,你侵犯的可是執政官閣下的隱私。」

  「我...」

  「你是想說你純屬無心,只是恰好想監視我。順便發現了執政官的把柄,於是想在內閣會議這麼多人面前揭露?」

  茗淵問道。

  他身上的衣服,恰好是那天茗因為他挑選的。

  常識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那條領帶上,又重新大膽地注視著他的雙眼。

  茗因坐在長桌盡頭,一言不發。

  「多的都別爭了,執政官怎麼說?」岩君看向茗因。

  茗因沒什麼想說的,也不知道有什麼該說的。她站起來,平攤開雙手,示意大家自行決定後,離開會議室。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無趣。除了桌上的幾位重頭代表人物外,其他人也跟著起身,準備離場。

  「負責管理二區的署長去哪了?」岩君喊住要離開的那些人。

  「是我,博士。」

  人群中,一位身穿黑色西服,帶著白色手套的黑髮男子站了出來。

  夜商秦頭也沒回地坐在位置上,下了通告:

  「從本次會結束開始,二區生活區進行全面整治不良風氣。倘若有出現不當行為,將聯合四區警區全面調查,慎重處理!」

  舞司站起來,低了低頭:

  「是。」

  夜商秦交代完,才正式宣布散場。

  岩君抱起手臂,歪了歪腦袋,對那面露和善的二區署長發出質疑:

  「之前怎麼沒見過你?介紹下自己?」

  男人溫和地笑了笑,燦爛得如同太陽花,臉頰上還帶有兩個梨渦。

  「我叫時傾,一直以來擔任的都是二區署長,沒有在公眾面前講過話,但是次次會議都到場,從未落下。」

  岩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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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宮

  「常識還怎麼說?」

  茗因問鍾情道。

  「已經自覺到舞司那邊上過課了,他說以後再也不會了。除此之外,上次的會議落實下去之後,二區的確查出來一些事情。」

  「說來聽聽。」

  茗淵坐在書房沙發上,聽鍾情這麼一匯報,也抬起了頭。

  手上翻書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二區屬於大多數居民的生活區,除了一些日常大小事由警區介入並報備之外,還查出地下組織,聚眾賭博是其一,數額最多的高達人均一萬星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