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二階段

  最後這隻大厲鬼,當真是凶到沒邊了!她來的很快,紅影一閃,狠狠撞在了喊婆的封印上。

  這道看不見的空氣牆壁,立刻泛起了細碎的裂紋,咔咔碎裂開來!

  眼瞅著大厲鬼快衝破封印,撲到我們跟前了,我死咬著牙,強扭著早已酸疼麻木的手指,朝著她比划過去。

  也不知是我體內的陰氣透支了,還是咋地?這次,故事會在她面前竟然失效了。

  「孽畜!你敢?」馬義冷哼一聲,右手猛地一抬,朝那大厲鬼甩出一道業火。

  這玩意被業火焚身,不但不疼不癢,反而凶性更猛了!她細長的腦袋已經鑽出了封印,四條腿在半空不停瞪著,不顧一切地往外鑽。

  28分36秒。

  喊婆端坐原地,死死盯著那東西,她倆的臉相隔不到一米,大厲鬼伸出血淋淋的長舌,朝喊婆臉上舔去,喊婆側頭躲開,核桃般皺巴巴的嘴裡,開始念誦咒音:

  「幻術,黃泉地獄轉生!」

  我們誰也沒想到,喊婆居然也會幻術!

  也不知這個黃泉幻術,是個什麼原理,那隻大厲鬼聽聞咒音後,楞了片刻,立刻痛苦地抱頭倒地,翻滾起來。

  她的靈魂,已經陷入了喊婆的幻術世界中,她瘋狂地嚎叫著,叫聲震的太平間的牆皮子都往下掉,她就像只被注射了殺蟲劑的蟑螂,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掙扎著。

  29分11秒。

  在眾人驚悚的注視下,大厲鬼已經停止了掙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馬義深深吐出了口濁氣,站起身,看向牆角的李富強:

  「小胖子準備好,等到59秒時,送我們去繪畫世界!」

  第二階段,即將到來。

  經歷了三十分鐘的血腥搏殺,每個人都很疲憊。

  其實身體的疲憊,是次要的,主要是太平間的高壓環境下,眼睜睜看著一隻只陰森死物往出爬,那種精神折磨,是常人極難承受的。

  每個人,都對太平間有著深層次的恐懼,國外有個實驗,將一個從來沒接觸過這方面的小孩子,帶到太平間,那小孩一看到裡面那些大冰櫃,就害怕的不行,問題是,孩子連那玩意是幹嘛的都不知道,她怎麼會害怕呢?

  這是我們基因裡帶著的,對死亡的本能排斥。

  精神疲憊的眾人,沒工夫休息,就要迎接更恐怖的第二階段了。

  李富強早已在牆上畫好了草稿,他手持畫筆,死死盯著計時器。

  57,58,59……

  時間定格在29分59秒的剎那,胖子畫筆在牆面上急速連甩,七彩的顏料,被筆鋒拉扯出一道道彩虹。

  李富強為此醞釀了半個小時,這一刻,他筆鋒如驚鴻,一秒間,完成了數十筆的構圖。

  我就看到整個太平間開始扭曲,破碎,我身子變得輕飄飄的,向後飛行著,眼前一黑,就啥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正躺在森林中的草地上。

  透過光影斑駁的枝葉往上看,森林上空,是藍寶石般的天空,艷陽高照,森林裡鳥語花香,遠處有小鹿匆匆閃過的身影,一切都是那麼的悠然和安逸。

  歐陽薇,喊婆和馬義也都從草地上醒來,眾人迷茫地看向四周。

  在我們後方,是一片淡藍色的沉靜小湖,湖邊是個小木屋,岸邊擺放著幾張躺椅。

  「諸位前輩,歡迎來到我的繪畫世界!」

  木屋窗戶里探出個圓滾滾的胖腦袋,正是李富強。

  夏日森林裡濕潤的空氣,融化了我頭髮上的冰霜,讓我疲憊的身體,放鬆了片刻,斑駁的陽光,慵懶地打在每個人身上,也驅散了些許內心的陰霾。

  可這一切,不過是臨死前的假象罷了。

  我對虛假的繪畫世界毫不在意,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顏料和丹青勾勒出的二維世界,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躲避第二階段的夜遊神。

  在我們前方的草地上,橫放著一面大鏡子,鏡子裡的陰暗世界,正是現實中五樓的太平間。

  我看向鏡子,剛被陽光碟機走的惡寒,再次席捲了全身。

  此時的太平間裡,出現了一隻騎著高頭白馬的扭曲死物。

  在我們進入繪畫世界後,太平間立刻進入了第二階段,這隻騎馬的死物,正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夜遊神。

  我第一次看到它時,是在周昆家裡,當時我躲在床下邊,只看到了四條馬腿,以及馬腿上纏著的黑色布條。

  現在,我終於看到了夜遊神的真容。

  這玩意身形極其高大魁梧,身穿漆黑色的金屬鎧甲,光看身材,它像極野狐禪世界中的阿修羅總兵。

  夜遊神手持一把白骨長槍,穩坐在大白馬上,臉上被濃烈的黑霧遮擋著,看不清眼鼻,只有陰森森血盆大口露在外邊,嘴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正在咀嚼肉骨頭。

  邊嚼,它嘴裡邊往外漏食,歐陽薇盯著鏡子看了會細節,噁心的連忙扭過頭去。

  夜遊神嘴裡漏出來的,是一顆顆眼珠子,以及森森人骨。

  那匹白馬長的也很非人,這是一隻非常恐怖的巨馬,體型碩大,全身布滿了結實的腱子肉,整張馬臉,完全只剩下了白骨,兩隻空洞的眼窟里,透著血腥的紅光。

  夜遊神邊咀嚼著「食物」,邊騎著馬在太平間裡緩緩溜達,似乎在找尋著我們的藏身處。

  四隻金屬馬蹄,沉甸甸踩在地板上,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響聲。

  那隻紅色高跟鞋大厲鬼,已經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夜遊神來到冰櫃前,手中的白骨長槍,輕輕捅過去。

  厚重的金屬櫃門,像紙糊的似的,被一個個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