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怨鬼

  銀剪刀後發先至，切開了賽老三的奇觀，活人剪在現實或許算不上一盤菜，卻能在幻境中如魚得水，賽老三道行是高，可他也只是個不懂陰法的小角色，他脖子被剪斷了一半，噴著血，腦袋向後耷拉了過去，歪斜著栽倒在地。

  他的陰身從死去的軀殼中爬出來，掙扎著想逃，其餘九人的魂兒也跟著想往外跑，衛晨取出一張黃裱紙，簡單一划拉，紙線像絲帶般直飛出去，纏住這些鬼物的脖子，將他們死死拽了回來。

  五分鐘計時結束，我化作一道陰風，從衛晨肉身里竄出，雙腳剛落地，衛晨向後就倒，這孩子今晚受了太大的刺激，他不該經歷這些，我把他抱回到屋裡，交給王慧芳照料，然後回到院子，冷冰冰地看向十鬼：「排隊，站好。」

  我用力拉拽紙線，十鬼被勒的喘不過氣，乖乖站成一排，有哭的，有向我求饒的，有大罵馬家是畜生，害慘他們的，也有彎腰撿地上的臟器，往身上試裝的，我統統不理，當著他們的面，我吞噬了賽老三。

  吞的過程很慢，咀嚼的慢條斯理，黑夜中再次爆發出慘絕人寰的殺豬聲，等我把賽老三的整個腦殼吃空後，將他死去的陰身丟在一旁，陰身立刻化作了一堆骨灰。

  九鬼嚇的臉色灰白，思維都混沌了，我擦了把臉上的血，指著他們笑道：「什麼是餓鬼道？這才叫餓鬼道，嗯，吃飽了，吃不下去了，那就放你們去畜生道投胎吧？」

  九鬼聞言臉色皆大喜，點頭哈腰地就要往外走，被我抓著紙線拽了回來：「真的是豬狗不如的畜生，開玩笑也信的？」

  「留下來當口糧吧！下回餓了再吃！」

  「我戴罪立功，我戴罪立功！」蜈蚣疤吐著舌頭哭叫起來：「我可以當你的大將，幫你搞馬家！」

  我笑罵道：「你算老幾啊？我的鞋墊子都比你值錢，你也配當我李某人的大將？」

  院子裡有個堆煤的小木棚，我把這九隻豬狗牽過去，一隻只往裡塞，最後鎖上門，又用紙線繞著木棚纏了幾圈，回家的路上我在問我自己，我餓嗎？我幹嘛非要吃賽老三？如果只是為了震懾九鬼，我大可以當著他們的面，細細宰割賽老三，割到天亮都沒嘰霸所謂，吞噬賽老三，並不能帶給我任何實質性的好處，那我幹嘛還要這麼做呢？

  難道只是為了迎合餓鬼道這一主題嗎？

  我想答案只有一個，衛家遭受的不幸實在太大，太猛烈了，一系列慘絕人寰的悲劇，已經快要把這個家推入地獄了，我想我缺失一個名叫凶性的東西，它能支撐我完成復仇的故事線，而吞噬同類，能喚醒我內心的凶性。

  另外，我要用凶性來交換衛家的信仰，那是我唯一的力量源泉。

  剛進屋，衛家老少就不顧一切地沖我撲來，團團把我抱緊，這一刻是無聲的，只有女人和孩子們發出的細微哭聲，衛家用這種方式對我表達著感激之情，這就已經夠了，值了。

  老太太的信任值提升的最為猛烈，她目睹了殺戮的全過程，我手段的血腥與狠厲，早已超出了她的預期，凌駕於她的認知之外了，她對我再無半點懷疑了，信任值一口氣衝破了百分之三十。

  衛晨的信任值排在第二，到達了27%，排在第三的是衛勇，26%，和衛雨桐齊頭並進，連末尾的王慧芳都達到了24%。

  其實信任值這個叫法並不貼切，因為不管數值高低，衛家每個人都無條件信任著我，應該叫信仰值才對，這些生冷的數位化作濃郁的陰力，一股腦地湧入我的四肢百骸，一會功夫不到，我就完成了第二輪進化，現在，我已經從實鬼，升級為怨鬼了，我有了一個名叫怨氣的東西，在怨氣的影響下，活人剪也迎來巨幅的升華。

  怨鬼之上是厲鬼，進化到厲鬼這個程度，差不多就能無視生人的陽氣了，然後是大厲鬼，陰物……

  但能供我吸食的東西，不應該僅僅局限於信仰，也許衛家以後有錢了，日子紅火起來了，我也能像其他鬼那樣吸富貴氣，話說陰間的鬼能通過吞噬同類來進化，不知為何，這路子在幻境卻行不通。

  還有別的東西能吸嗎？

  擁抱持續了十多分鐘，眾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王慧芳抹著眼淚，扶著丈夫上床養傷，老太太硬要給我下跪磕頭，孩子哭，大人也哭，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

  姑且把這個漏風的，面積不到三平米的小房間稱為浴室吧，浴室里，衛晨光著身子，用水瓢舀起桶里的熱水，一遍遍往頭上澆，趁著熱乎氣，快速用香皂擦洗著全身，血水順著腳流到地上。

  我抽著煙問他：「怎麼樣？」

  「不好形容。」少年很是怕羞，紅著臉背對著我：「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

  我冷聲道：「誰問你感覺了？我問你學到了多少！」

  衛晨不停往身上澆水：「現在腦子還是一團漿糊，還在一遍遍播放殺人的畫面，你的動作太快了，我感覺我什麼也沒學到。」

  「那就對了。」我笑道：「第一次是這樣的，多來幾次，慢慢就會了。」

  少年回過身來，雙手捂著小腹，怯生生地問我：「哥？」

  「嗯？」

  「你第一次殺人時，是什麼感覺？」

  「沒感覺，就是興奮，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答道：「以前看小說，主角殺完人想吐，後來才知道，那幫寫小說的哪懂什麼殺人？就可勁意淫吧。」

  夜裡，我和衛晨把院子裡的屍骸拖去墳圈子，簡單掩埋，再把院子打掃乾淨，忙完已經是後半夜了，衛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突然問我：「哥，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我隨口答道：「先搞馬家，但我不會一次性滅他滿門，我打算一點點，慢慢的來，同時給劉家上點風水強度……」

  話說到一半，我猛地感到胸口處傳來滾燙的炙熱，撕開衣襟瞧去，只見前胸處憑空出現了一個岩漿紅色的卍字，這卍字有雞蛋大小，起初明亮滾燙，很快失去熱量，黯淡下來，沉澱成墨黑色，定格在我皮膚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