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護道者

  神仙兒徹夜難眠。【,無錯章節閱讀】

  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原以為早已經忘在腦後的吊死鬼,又湧上心頭。

  院子圍牆外站了吊死鬼,院子裡的井水裡有吊死鬼,白日裡喜歡的不得了的青梅樹上吊死過人。

  自己眼前有具吊死鬼晃來晃去。

  她努力回憶些別的,比如說成仙,又或者幻想成仙后讓劉員外大出血,御劍乘風,逍遙法外。

  但沒用,吊死鬼簡直成了心頭好,那鬼腦袋、濡濕的死人黑髮、沒了頭的屍體、粗大詭異的麻繩

  細節越來越清晰,院外院裡、屋內屋外、床上床下,在她的感覺中,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吊死鬼。

  連身邊也躺著一具吊死鬼!

  神仙兒勐然睜開眼,跟瞪誰一樣,又凶又怕!

  【怎麼了?】李長晝問。

  「激、激動,睡不著。」神仙兒磕磕盼盼地說。

  她不敢說自己怕鬼,之前因為害怕蟲子,被神明大人好一頓教訓。

  可惜如果李長晝沒有一個怕鬼的妹妹,或許還會信了她的話,畢竟他自己也有因為超凡力量興奮的時候。

  【這麼喜歡修仙,就起來,把『雲雨術』練了。】

  其實神仙兒挺困的,她昨晚在神廟就沒睡,白天又折騰了許多事,練氣一層也就能讓人精神點,但覺是一定要睡的。

  但又能怎麼辦呢?

  神仙兒全身疲憊地坐起身——沒穿衣服,拿過玉簡,貼在眉心,一時間因為心思亂,還讀取不了。

  深吸一口氣,漸漸沉心靜氣,黑暗的視野中出現一個小人。

  雲雨術很簡單。

  雙手捏訣,引動氣海內的法力,在四條經脈中行走一圈便成了。

  這四條經脈全是《雲雨青木功》的行功路線,以此類推,火球術走的應該也是《烈焰浴火訣》的經脈。

  這麼一來,修煉《雲雨青木功》的人,修煉火球術天生就不如修煉《烈焰浴火訣》的人快,威力也遠遠不

  「呼~,呼~,」神仙兒頭一歪,睡著了。

  催眠還得靠學習!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神仙兒便醒了,無他,職業病——之前是丫鬟,以前要給少奶奶燒熱水洗臉的。

  但這次和以往不同,沒有絲毫困意,神清氣爽,昨晚一個夢沒做。

  【練功】

  神仙兒捏靜心印,以特殊呼吸方式吐納,直至一口清新之氣,立馬使出十二手印。

  手印不能快,也不能慢,必須緊跟靈氣的速度,在靈氣進入對應經脈的瞬間,更換相應的法訣。

  在此過程中,呼吸不能亂、手印不能錯一絲一毫、精神要集中,那縷靈氣桀驁不馴,只有如此,才能牢牢穩住,保證在正確路線上行功。

  直到太陽扒在地平線上,偷窺世界的時候,神仙兒才收功。

  「一早上,煉化三縷靈氣,以我的精力,早中晚可以各一次,一天就是九縷。」她掰著手指頭算。

  「《雲雨青木功》第二層需要八十一道靈氣,那就是就是九天。

  「第三層需要一百六十二道,十八天;突破第四層要將法力液化,靠的是悟性,時間不定。」

  「第五層需要」

  【好了,】李長晝打斷她的碎碎念,【一個鍊氣期花這麼多心思做什麼,拿上鋤頭,去種田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神仙兒總覺得神明大人這句話有問題。

  下了床,稍微活動了筋骨,把抹胸、長褲、外衣一一穿上。

  逃跑時隨便塞的,沒有好好疊,又在包袱里放了一段時間,滿是褶皺。

  顧不了那麼多,她將樹枝插在腰間,又把靈米、靈蔬的種子袋別在另一側,拿上昨天買的鋤頭出門。

  餅子沒捨得吃,就兩個了!

  一走出院子,隔壁恰好也出門。

  神仙兒下意識想打聲招呼,但一看見對方,清澈的目光霎時凌厲了。

  是那個賣泥巴的小修士!

  對方也扛著鋤頭,氣勢洶洶地瞪著她。

  兩人像是對峙的兩條小土狗。

  直到神仙兒先眨眼。

  「哼~」小修士得意至極,往遠處梯田走去。

  神仙兒揉著乾澀酸痛的眼睛,發誓這個仇一定要報!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靈田山,結果她們的靈田挨著。

  這也理所當然,畢竟院子就挨著。

  小修士的靈田已經種了靈米,她年紀不大,手腳卻相當麻利,一會兒功夫就把雜草鋤了。

  神仙兒內心佩服,但更多的是好勝心。

  她拿起鋤頭,也開始除草。

  她的靈田荒蕪了一段時間,因為靈氣充沛,雜草比人還高,她一進去,人都不見了。

  才鋤了一會兒,就累得坐在田埂上休息。

  這時,小修士挑著兩桶靈泉水回來,滿頭大汗,小小的身子被壓得挺不直腰。

  到了自家靈田,擦了一下汗,又立即給靈米靈蔬一一澆灌靈泉水,神情認真仔細,毫不懈怠偷懶。

  神仙兒一咬牙,不顧疲憊,拿起鋤頭繼續除草。

  兩個人各不相干,你在你的靈田,我在我的靈田,卻暗地裡較勁,誰不願意認輸。

  將草除完,神仙兒真的動不了了,躺在雜草堆上,死了一般。

  遠處傳來聲音——

  「哼~」

  神仙兒拳頭硬了。

  但又立馬鬆開,捏拳都鬆軟無力。

  李長晝挺喜歡這賣靈田的小修士,和他小時候很像,又努力又賤。

  神仙兒在雜草上休息一會兒,這時候,才陸陸續續有修行者上山,開始除草。

  清晨才剛剛開始。

  神仙兒也繼續忙碌起來,開始栽種靈米和靈蔬。

  她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時候,小修士正去其他修士的田埂上,將雜草收集,一一捆好。

  小修士顯然在這裡居住了一段時間,與不少修士都熟悉,要了不少雜草。

  靈田中的雜草不一般,能餵養一些低等靈獸、妖獸,肯出力出汗的話,也是一筆收入。

  因此,無人耕種的靈田內,哪怕有雜草,其餘人也不能割走,除非給雜草交呼吸稅。

  除了小修士,也有幾位修士在收集雜草,神仙兒成了香餑餑。

  神仙兒初來乍到,不知道雜草有什麼用,但見有人要,她不知道有什麼用也留著,以防萬一。

  種完靈米靈蔬後,她捶打著酸疼的細腰,又躺在雜草上休息,琢磨『雲雨術』。

  沒有靈雨術,只能去挑靈泉水。

  她不覺得自己這纖細苗條的身材,能經受住靈泉水的蹂躪。

  神仙兒極有天賦,再加上本就學的《雲雨青木功》,試了幾次便會了雲雨術。

  第一次施法,她嚴陣以待。

  站在田埂上,雙手捏法訣,氣海中的法力猶如龍蛇出洞,在意志與法訣的牽引下,流入特定的四條經脈。

  呼!

  微風拂面,空氣中多了一絲水氣。

  神仙兒心中狂喜。

  【靜心】

  『言聽計從』發動,她立馬穩住心神,也從施法失敗的懸崖邊緣退了回來。

  水氣越來越重,一朵烏雲出現,不高,就在神仙兒頭頂。

  體內靈氣消耗一空的同時,嘩啦一聲,帶著靈氣的雨水澆下。

  「哈哈哈哈哈!」小修士爆笑。

  烏雲之下,被淋成落湯雞的神仙兒,兩個拳頭都硬了,秀美的黑髮黏在她臉上。

  沒錯,烏雲在神仙兒頭頂,沒在靈田上。

  更讓神仙兒生氣的是——

  【哈哈哈哈!】

  神明大人也在笑!

  她抹了一把臉,雨水中有沒有淚水,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很快,她笑出來。

  她能降雨了!她能降雨了!她能降雨了!

  如果周圍沒人,如果施法沒有耗盡法力,導致她軟綿無力,她一定要大喊!

  她能降雨了!

  小修士挑著雜草下山了,神仙兒恢復法力後,再次使用了一次雲雨術。

  她當然沒有學會操控雲雨術的範圍啦,所以,這次,她站在靈田中央!

  剛種下的種子,直接發芽了!

  幸好那個賣泥巴的走了,不然今天已經失敗的她,會敗北得更徹底。

  恢復靈氣、等衣服乾的時間裡,她躺在雜草堆上,望著蔥蔥鬱郁的禾苗,內心無比滿足,甚至翹起二郎腿,嘴裡還叼了根雜草。

  包括她自己在內,在場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她第一次施法就成功了,且昨天還是個凡人。

  也幸好她初來乍到,眾人不知她底細,因此也沒什麼感覺。

  李長晝知道,但在他看來,這種水平只是一般,不值一提。

  休息完,神仙兒笑了起來,皺巴巴的衣服平整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她哼著歌,挑著雜草下山了。

  但很快,滿頭大汗的她,把雜草丟在山坡上,一腳踹出去。

  雜草在山坡上滾落。

  省力!

  讓李長晝想起讀書時搬礦泉水的場景,一個個男生將水桶丟走廊上,用腳去踹。

  但有一個問題——

  「哎!不是那邊!雜草,回來!你給我回來!」

  這是山坡,不是走廊,沒有「賽道」,神仙兒一路跟著跑,也就她運氣好,不然雜草滾進別人家的靈田,賠償少不了。

  下了山已經午後,恰好遇見小修士出門,手裡拿著擺攤的包袱,還有一堆雜草。

  【去問問雜草有什麼用】

  「啊」神仙兒不樂意。

  【反正你今天也輸得夠多了】

  神仙兒:「」

  【只剩兩塊餅】

  神仙兒穩住雜草,指著它兇橫地滴咕:「原地待命,敢跑打死你!不,燒了你!」

  她走上前,攔住小修士。

  「幹嘛?」小修士警惕起來,「這裡是青月宗的地盤,你敢動手,我玉符捏碎,執法隊立馬就來!」

  「雜草有什麼用?」神仙兒乾巴巴地問。

  「什麼?」她聲音又小,語速又快,小修士其實聽清楚了,但還是下意識反問一句。

  「雜草,」神仙兒放慢語速,「有什麼用?」

  「我憑什麼」小修士一頓,撇了眼遠處原地待命的雜草。

  那可是一大捆。

  她話鋒一轉,說:「你把你的給我,我就告訴你有什麼用。」

  「不行!」

  「那算了。」小修士繞開她。

  「最多一半!」

  「好!」小修士回頭,滿臉笑容。

  神仙兒拳頭又硬了,感覺自己吃了好大的虧。

  她昨天在青月坊大殺四方,十塊靈石被她砍成四塊,今天卻被一個賣泥巴的拿捏了。

  要知道,她可是賣吊死鬼的女人啊!

  「靈田中的雜草能給一些低等靈獸、妖獸做草料,此外,還能用來編團蒲。

  「我的話,餵養靈羊,我養了一頭羊,多餘的送給那些買靈土的人,能讓靈土的銷量稍微好一些。」

  小修士連自己拿雜草做什麼都說了,很負責。

  所以,當她拿走一般雜草的時候,神仙兒只能在一旁生悶氣。

  小修士走後,她抱著沒了一半的雜草回到院子,將雜草碼在院子角落,又將鋤頭丟在上面。

  回到屋內,一屁股坐在地上——衣服髒,背靠著床,累癱了。

  休息好之後,掙扎著拿了塊餅,就著井水吃起來。

  「神明大人,雜草好像賣不了錢。」她撕扯雞腿一樣,用力從硬邦邦的餅子扯下一塊來。

  【給賣靈土的,和她交換一些吃的東西夠了。】

  神仙兒埋頭吃了一會兒餅,才說:「我不想輸給她。」

  【仙兒,你覺得她人怎麼樣?】

  「討厭!」

  【不是問你的感受,而是她的為人。】

  神仙兒又吃了一會兒餅,才像餅一樣乾乾巴巴地說:「還不錯,能吃苦。」

  【你找她換,吃的東西能放心;你找別的人,東西里可能有迷藥,甚至是毒藥。】

  頓了頓,李長晝繼續說:【仙兒,你把剩餘的靈米種拿出來。】

  神仙兒咬住餅,從袋子裡取出剩餘的靈米種。

  不管是靈米,還是靈蔬,在靈田中只能一平米種一粒,不然會影響收成,如果靈田品級高,又另當別論。

  店內賣的種子,基本兩袋剛好種一塊靈田。

  神仙兒買種子的時候,在李長晝指點下,依靠花容月貌,多騙了一些,因此有剩餘。

  「神明大人,拿種子做什麼?這麼一點點,都不夠我一口的呢。」神仙兒問。

  靈米種如同一粒粒的玉石,放在世俗,恐怕真的會被當成玉石,而不是糧食。

  【拿起樹枝,灌入法力,對著種子揮一下,想著成熟。】

  神仙兒一一照辦。

  嘩啦!

  如花盛開,猶如夏季突如其來的暴雨,靈米種發芽、生長、抽穗、成熟。

  眼前一片昂揚的靈氣,靈稻擺在桌子上,像是剛從靈田裡割來的!

  「神明大人」神仙兒張張嘴。

  按照《以種植師的技巧種田》上說,靈米不分四季都能種,但必須種在靈田中,要以摻有靈氣的水灌既,每日除草除蟲,悉心照顧,半年成熟一次。

  而她呢,只花費了一點靈氣,一次眨眼的時間都沒有,靈米成熟了。

  【我能讓靈米頃刻成熟,也有直指長生的大法和移山填海的神通,但是,仙兒,我不是讓你吃飽飯的衣食父母,我是你的護道者。】

  神仙兒不解。

  「護道者?」

  【始終卷顧,時刻護持,直至道成之日。是人神通廣大,我願方畢——仙兒,道業難成,餵是餵不出來的。】

  神仙兒撓撓頭:「不懂。」

  【】

  「不過,」神仙兒灑脫道,「神明大人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聽您的。」

  她將靈米摘了藏好,將最後一口餅吃了,坐在地上修煉一會兒,便重新出門。

  她擔心小修士提前回來。

  書上說了,修煉需要精心凝神,為了不受打擾,最好用陣法隔絕外界。

  小修士回來,如果修煉,她敲門都沒用,所以——

  她來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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