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各自的辦法

  【我教你一門尋人法術，如果姒來過這裡，能看見她的腳步，方便追蹤——步韻有念，洞察玄虛，足下生祥雲，佛獅前頭游】

  觀音念完法訣，看見一個個金色透明腳印出現在虛空。

  李長晝之前學法術的速度就快得連她都震驚，現在有了「智珠」，如果不是自己法力盡失，比孤魂野鬼還不如，她還以為法術是她施展的。

  不然，怎麼她一念完，腳印就出來了？

  觀音忽然奇怪道：【這腳印不是姒的】

  姒高三米，身材再勻稱，再曼妙，也改不了大腳的事實——與人類相比。

  「是我妹妹。」李長晝身形一轉，沿著金色腳印飛衝出去。

  作為哥哥，妹妹的腳掌是什麼樣一眼就能看出來。

  【姒現在危在旦夕，不先救她？】

  「妹妹和清嵐要是不能確保安全，姒活著又有什麼用？」

  李長晝不斷用法術尋找楊清嵐、李淺夏、瑤池的蹤跡，但顯現的，始終只有李淺夏的腳印。

  眼前是一面扭轉的空間，以李長晝所處的空間看去，金色腳印在對面是從下往上走的。

  如果不能將空間停下來，將作為稜線的『血肉空間河流』摧毀，眼前的這一小步，就是野人與月球人的差距。

  黑手一抓，一扯，兩面空間打通，之前往上走的金色腳印，吊橋放下一樣又恢復了平整。

  連續撕碎十二條稜線，擊敗5次血肉戰士偷襲進攻，李長晝遇見了活人。

  不是李淺夏。

  滿地的血肉屍體中，對方坐在一塊石頭上，用牙齒撕扯一隻血肉野獸的前肢，正在瘋狂的進食。

  【這人是陣亡的艾比？】

  艾比是一名外觀類似人類的外星人，但絕不是人類，因為作為地地道道的人類的李長晝，看他像是在看一副骷髏。

  準確地說，艾比像是一副放在X光下的人類，身體透明，以一副骨架在起舞。

  艾比抬頭看過來，手摸向背部的匕首。

  「別激動。」李長晝緩緩落下。

  艾比看了他三秒，收回摸匕首的手，低頭繼續啃食血肉野獸的肢體。

  李長晝視線跟著食物，沿著他的食道落入胃袋，然後又將視線落在對方臉上。

  「你的信號消失了。」他說。

  「沒想到，」艾比啃甘蔗似的從前肢骨頭上，用牙齒掰下一塊，「除了花仙，還有人能在亂空間裡行走。」

  「一點小把戲。」李長晝說，「我不太了解你們的科技，但設備上顯示伱已經死亡，這是怎麼回事？」

  「一點小把戲避開了死亡，然後，我的視網膜顯示設備壞了。」艾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李長晝只能看到頭骨里的兩個窟窿。

  李長晝點點頭。

  「等我吃完這根，我們一起行動。」艾比加快進食速度。

  他碎裂的骨頭，伴隨著他的進食，開始緩緩恢復。

  靠吃恢復傷勢的能力，在地球出生的李長晝眼裡，實在不算什麼，他曾經就有過一個類似的C級技能。

  黑手握緊，將艾比纂在手裡。

  「啊！」艾比發出撕心裂肺地哀嚎。

  熱手捂著冰塊一樣，艾比的身體在黑霧中一寸寸消融。

  【我正準備提醒你】

  「在一個不能聯網的地方，神意長城還特意給士兵配備視網膜顯示設備，怎麼想也不是為了好玩。」

  黑手將艾比遞到李長晝跟前，李長晝自己的手，按在艾比的腦袋上。

  艾比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張大了嘴巴，一聲也發不出來。

  記憶沸騰一般鼓起一個又一個泡，泡沫碎裂時，無數畫面翻飛。

  「血肉寄身？有點像我的黑霧奪取，在宇宙這個尺度上，黑霧的能力果然是路邊攤。」

  李長晝鬆開渾身抽搐的艾比，在他沒有留手的讀取記憶法術下，他的大腦已經閱後即焚。

  失去大腦，寄身在他身體的血肉沒了思考能力，變成了植物人。

  黑手用力握緊，鬆開，艾比的屍體變魔術似的消失不見。

  OKIS載著李長晝升入高空，繼續沿著李淺夏的金色腳印前進。

  瞥了一眼，視網膜中，裹住姒的紅光暗淡了一些，顯然撐過剛才的兇險時刻，但她的生命氣息微弱了許多。

  不止是姒，除了李長晝，幾乎所有人的信息欄邊緣，都被紅光裹住，只是明暗程度不一樣。

  嗖！

  李長晝化為死線，宛如黑色閃電，眼前的空間還沒完全定格，『血肉空間河流』剛顯現一點血色，就被死線擊碎，化為灰燼。

  他加快了速度。

  死線每擊碎一條『血肉空間河流』，身體內的黑色法力便少掉一小截。

  對越是熟悉的事物，死線消耗的法力越少，比如之前被李長晝擊殺的人仙，一名人類成就的人仙，就算第一時間不熟，認真看兩眼也就熟了，就像掌心的紋路，平時不關心，但只要想，隨時可以看清楚。

  相反，對不熟悉的事物，死線消耗極大。

  至於時間、空間、維度這種看似無處不在，但根本沒辦法準確把握的東西，死線落不上去。

  現在弱的不是黑霧，是李長晝對世界的認知。

  隨著一條又一條『血肉空間河流』被死線擊殺，法力的消耗卻沒有一點減少，這是因為李長晝對『血肉空間河流』完全沒有了解。

  為什麼血肉河流能改變空間？

  真的是改變空間嗎？僅僅只是流過，就能將空間分裂，說不定是腐蝕？

  擠占有沒有可能？血肉河流本身也是空間，插隊一樣擠入原本完整的空間？

  一無所知。

  「等離開戰場，一定要讓姒把各個種族的情報給我，同時菩薩您也可以挑選自己滿意的轉世。」

  【先出去再說吧，快到了】

  金色腳印越來越凝實，甚至能從在腳印上，隱約看清李淺夏的身影，這是腳印新鮮的標誌。

  「怎麼有點像獵人聞動物糞便的感覺？」

  【這就是這門法術的靈感來源】

  李長晝閉嘴，神話的源頭未必是美好。

  死線如電，勢如破竹。

  空間破碎。

  「噼啪！」

  眼前操場大小的空間內，雷電如蛇走，又像是老樹的樹根與樹枝，布滿大地與天空。

  「超！電磁炮！」

  金色的硬幣彈起，又落在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裡，曲指一彈，電閃雷鳴纏繞金幣，在血肉大軍中犁出一條空蕩蕩的溝壑。

  李淺夏的百褶裙要脫離一樣發了瘋飛舞，在狂暴的氣浪中，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卻一動不動。

  死線迅速膨脹，滾滾黑霧如同墨汁大浪，不管是狂暴的雷電，還是血肉戰士，全部淹沒。

  「老哥？」李淺夏趕緊將小裙子換成血色戰甲，金幣收起，手持血色鋼槍。

  就像聽見腳步聲，關掉電視機，拿起筆開始寫作業的小孩。

  『我只是找不到出口，所以在這裡無聊打發時間，不對，是練習新招式，C級技能「金幣銀幣」與《霹靂顯化十方雷光如意瓊書》的二合一！』

  她拼命想著理由和藉口。

  黑霧大潮翻湧著沖向另一空間，一隻杏黃色大手從李淺夏腳底升起，托舉著她，緊隨其後。

  李淺夏的OKIS早碎了。

  「哥，情況怎麼樣？」李淺夏面色嚴肅地問。

  「死了個把人。」黑霧中傳來的李長晝聲音，比平時空靈一些。

  「真的？死的是誰啊？」

  「你沒看你的視網膜——」

  話音未落，紅光拉成長線，將頭頂正要滴落的血肉灼燒乾淨，與此同時，李淺夏雙眼裡的視網膜顯示設備也壞了。

  地球的隱形眼鏡，只要佩戴正確，都沒什麼異樣感，更別說神意長城的視網膜顯示設備，李淺夏將它毀掉，甚至都沒意識到這件事。

  她的心思也不在那上面。

  「哥，你說什麼？」她問。

  「沒什麼。」李長晝打量她的頭頂，確認真的是自己妹妹後，才放棄讀取記憶的想法。

  讀取記憶是現代的說法，放在古代，是搜魂。

  沿途沒有楊清嵐的腳印，李長晝時而將法術目標改成瑤池，時而變成姒，不斷撕裂空間。

  一連六個空間，依然沒有三人的腳印，別說三人，就是其餘人的腳印都沒有。

  【血肉空間河流發現了，有意識地改變你們的位置，將你們隔開】

  李長晝停下腳步，不再浪費法力。

  眼前的一切，不管是血肉，還是大地，都已經不能再給黑霧提供法力，吞噬這些東西反而要消耗力量。

  「怎麼了？」李淺夏奇怪道。

  李長晝瞥向她：「你剛才在做什麼？」

  「你發現了呀？」李淺夏有點不好意思，「一直偷看你而已啦。」

  李長晝懶得理她，環顧四周，一路擊碎過來的空間，又被擰動，魔方似的旋轉。

  空間的碎裂感越來越厲害，他們所處的空間越來越小。

  他有「情緒掌控」，能影響『血肉空間河流』的情緒，從而將空間定格，其餘人怎麼辦？在狹窄的空間內，還要應付源源不斷的血肉戰士。

  只能冒險一試了。

  李長晝抬頭上望，身形一竄，拖曳著滾滾黑霧，鑽入一條血肉空間河流中。

  「唉，哥，你去哪兒？」

  沒有回應。

  李長晝的OKIS在原地盤旋，過了一會兒，當OKIS重新將李淺夏認定成主人時，原本禁止的空間又開始運作。

  假如說，剛才上鎖，現在就是解鎖——一重重緊逼過來的空間，開始倒退，原本雜亂的視野，越來越乾淨。

  「黑霧-奪取」：化身黑霧，潛入目標身體，奪取對方的身體控制權，使用對方的一切能力。

  【跟著我，去找清嵐和瑤池】

  李長晝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李淺夏腦海里。

  只要不溯流而上，爭搶整條『血肉空間河流』的控制權，法力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李長晝改變一條條河道，將空間如門一樣一重重打開，給李淺夏鋪路。

  如果沒有練成《黑霧觀想法》，『血肉空間河流』的難度，恐怕不比在宋朝送觀音轉世低。

  論強度，觀音自然遠遠超過『血肉空間河流』，但『血肉空間河流』特性帶來的麻煩，卻趕得上觀音的無邊法力。

  一重重空間被打開，李淺夏踩在OKIS上，想起當初在布拉格，自己變成貓頭鷹，在老哥操控的大火中飛行。

  從小到大，李長晝一直這樣呵護她，為她開道。

  如果當初早出生13分鐘的是她，自己作為姐姐長大，現在又會是怎麼樣？

  李長晝在身邊，哪怕在戰場上，她也稍稍有些走神。

  ◇

  冰封的世界，冰柱林立。

  許多冰柱內，凍結了血肉戰士、血肉大炮、血肉野獸等等，像是一座座血色冰雕。

  在冰柱中央，楊清嵐盤膝而坐，翻著一本血肉生物的信息冊子。

  翠蜂劍不斷隨機，大多是鐘錶、魔方之類，能與時間、空間等抽象事物搭上邊的道具。

  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她抬起頭，冰能阻止血肉戰士的進攻，卻不能凍結『血肉空間河流』，空間越來越小。

  面積從一開始的一座大學，到操場，現在只剩一間教室的大小。

  四周支離破碎，普通人看一眼就會嘔吐。

  這點異象沒辦法影響楊清嵐，但如果空間繼續縮減下去，會不會將她分裂？

  嘎吱，嘎吱！

  她旋轉起身，信息冊子消失，如意出現在手中，小玉鼎呼嘯盤旋在身側，繡有雪蓮花的漢服裙擺，像是開花一樣微微撐開，又緩緩落下。

  一根藤蔓，從空間深處生長過來。

  藤蔓兩側長出一片片葉子，葉子將稜線捲住，讓楊清嵐想起紀錄片裡，藤蔓攀住大樹生長的畫面。

  花仙沿著藤蔓主幹，像是在索道上滑行一般，從小變大飛速貼過來。

  藤蔓幾乎要觸碰到楊清嵐的鼻尖，才停止生長，而立在藤蔓末端的花仙，也站在楊清嵐前方。

  「上來吧。」花仙說。

  「謝謝。」楊清嵐腳下浮起金色祥雲——她不太擅長OKIS這種東西——等她落在藤蔓上，金斗雲又自己消失了。

  藤蔓重新開始生長，兩人如同乘坐木龍一般，嗖得一聲竄了出去。

  藤蔓穿過重重空間，像是進入了萬花筒。

  空間沒有碎裂，藤蔓沒有那樣的本事，它只是將『血肉空間河流』當成可以攀爬的樹木，「踩」著『血肉空間河流』，從一個空間進入另外一個空間。

  「只找到我一個人嗎？」楊清嵐問。

  「你最貼近自然，比較好找。」

  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一個人？楊清嵐內心有點焦急，如意在手裡持續不斷地變化。

  ◇

  「放肆！」

  整個世界似乎都被排開，在遠處跪下。

  擁擠過來的空間，密密匝匝地簇擁在「寵妃」允許的邊界線，因為數量太多，像是一面碎裂的大鏡子。

  青鳥展翅，原本憋屈的無數神禽，趁機肆意捕殺血肉戰士。

  地面，瑤池從儲物袋取出普通樹木，以1000點能力點燃一朵灶火，灶火落在篝火堆上。

  1000點能力，一名三等人仙的全部法力，足以將一條大江煮沸，卻靜靜的在柴火堆上燃燒。

  呼呼，火焰有生命似的呼吸兩聲。

  金色線條在火焰中勾勒，一名黑色頭髮的女神浮現，只有上半身，就算如此，依然能想像出她黃金比例的身材。

  赫斯提亞，宙斯的姐姐，曾經奧林匹斯山的十二位主神之一。

  「是你喚醒了我？」赫斯提亞看著瑤池，神明的語言跨越一切障礙。

  「是我。」瑤池笑道，「赫斯提亞女神，請告訴我，怎麼才能從這裡離開？」

  赫斯提亞金色的眼眸左右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她看向瑤池：「小女孩，這點能力可不夠我回答這個問題。」

  「獲得越多的能力，你的餘燼越熱，等重新燃燒起來的時候，就是你復活的時候？」瑤池忽然問。

  赫斯提亞與瑤池對視。

  「你在威脅神明？」

  萬物開始焚燒，禽鳥、血肉戰士，還有那稜線——『血肉空間河流』。

  一道披帛纏繞在瑤池周圍，擋住了神明的怒火。

  「不是威脅，是想合作，既然是合作，大家彼此坦誠一些，各取所需。」披帛後，火光中的瑤池面如鍍金，像是飛天的神女。

  赫斯提亞打量她兩眼，意味深長哼笑一聲，火焰跟著歡呼雀躍。

  「我喜歡聰明漂亮的處女。」

  神明火焰的軀體驟然塌陷，篝火堆上的所有火焰，全都凝聚在一根火柴上。

  「舉著它，火焰熄滅之前，沒有人能阻止你。」

  『聖人也不能阻止？』瑤池心裡反駁一句，心跳得有點厲害，第一次和傳說中的神明面對面，難免有些緊張。

  果然不能小瞧這些神明，能按耐住怒火，被挑釁了還選擇幫助她，是想讓她依賴祂？不斷用能力去點燃餘燼？

  手指一勾，火把飛入瑤池白淨如玉的手裡，她披帛纏身，群鳥護駕，飛天似的朝空間深處飛去。

  原本只能逼退的『血肉空間河流』，被火把一燒，棉線似的被灼斷。

  瞥了一眼視網膜上的信息，繼名為艾比的戰士暗下去之後，李淺夏也消失了，姒完全浸泡在大紅色中，看起來隨時會死亡。

  瑤池加快速度，心裡祈禱李淺夏只是設備損壞，及時觸發了「火焰蝴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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