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切磋

  松林白鶴屏風旁鋪著珍珠黑的毛毯，何清盤坐在上面。

  他手中正捧著一個蛋。

  木窗緊閉著，外面風雨稀疏，屋內則生著暖爐，溫熱宜人。

  【蛇蛋（稀有）：體內帶有一絲白玉仙真血，有三階之姿，可掌寒冰之力。】

  白玉仙在某些傳說中被成為冰雪之神，原身乃是一大妖。

  而這原本的蛇蛋中的介紹只有二階，帶有微薄異種血脈，現著卻是更近一步，到了三階。

  妖獸與人族不同，人族先天羸弱，但善於學習，後期發展空間大。

  妖獸則是生下來就有下限，成長周期很快，只要發育到成年期就能獲得力量，但存在上限。

  何清估計，這隻蛇若是孵化出來，在營養足夠的情況下，只需兩三年就能達到二階層次。

  那時應當是青年期，而成年期應該位於二階中期。

  發育到這裡應該就到了極限。

  這蛋對他來說有用，但至少短時間內看不到什麼收益。

  築基後，何清更是領了紫霄神雷秘典，浩渺雷意劍訣的全本。

  紫霄神雷秘典源自一處神殿，乃是老祖金丹後才得到的法門。

  紫霄宗的金丹老祖號青栩真人，當今已然活過三百多個年頭。

  何清腦海中幻想著青栩真人的模樣，而後搖了搖頭，開始參悟紫霄神雷秘典的築基篇。

  雷種如今化作靈雷，已經能算作一道神通使用。

  而且他的靈雷帶有天雷屬性，比之原先更為精妙。

  築基篇一是講述如何穩固根基，化作金丹，二就是如何將靈雷化作紫霄神雷。

  神通分九品，而紫霄神雷秘典修行出來則屬於二品神通。

  這畢竟並非真正的紫霄神雷，只是在模擬，在不斷靠近。

  浩渺雷意劍訣的後續篇章則是講述天動萬象的修煉之法。

  這第三劍乃是其中真正的精華，講究引動天地之力，一劍出，天地皆動。

  紫霄宗共有五人習得浩渺雷意劍訣，只有一人學會了第三劍。

  而那位未曾謀面的宋遠橋師叔則真正靠這一劍與金丹真人幾乎戰成平手，威震四州。

  其餘人則只能跟假丹修士交手，還完全落在下風，不是對手。

  可惜其最後仍是在一場大戰中被人設下埋伏，從而夭折。

  到了築基期，成為真傳弟子後，何清有許多特權。

  他可以借閱宗門內的典籍功法，這讓何清有些興奮。

  這正好能讓他穩固修為，明前路，在築基期也將自身打磨到極致。

  若是結丹時能結上品金丹就足矣。

  唯有上品金丹才會帶有大神通，才能將紫霄神雷凝練出來。

  「當時見那方化天，我與其差距甚大，但突破之後應該能相敵了。」

  何清想起在海輒島那天，方化天一人撕出一道口子從而離去。

  相比其餘人，他更從容，其本身就如同一柄利劍，帶著鋒銳的劍意。

  雲朝日也曾說過，他與方化天相鬥勝負也在四六之間。

  整個七大派年輕一代的真傳弟子中，唯有譚雅能夠穩穩壓住此人，穩居第一人的位置。

  在何清看來，雲朝日這位師兄卻是有些不務正業，不喜爭鬥，只好讀經交友，尤其關注自身的賣相。

  下午，風雨更小了，只剩下飄渺的雨絲，落在身上只讓人覺得一片蒙蒙。

  「何師弟。」

  何清剛從院子走入屋內就聽見紫荊的聲音。

  紫荊身穿一襲素雅白裙站在院外，身形高挑怡人。

  「去見師祖了。」

  「這就來。」何清喊了一聲。

  何清走出院子，兩人並肩而行。

  紫荊眸光帶著神采，微微低下臻首看向何清。

  「不知何時能再次論道。」紫荊紅潤的嘴唇輕翹，帶著笑意。

  「何時都可。」何清無奈道。

  上次在落霞派，紫荊上場了，但與譚雅，方化天還有些差距，這讓她有些不甘心。

  不過也是她修行時日太短的緣故。

  對於她的請求，何清自無不可，正好能同時磨練自己的技藝。

  從碧竹林走過，到一處楓樹林，沿著其中的石階一路往下走。

  沿途先是看到五行院的成群宮殿，朱紅的檐角，彩繪的壁畫在雨中顯得格外朦朧。

  而後是雷部，天工殿。

  天工殿中便是丹，符，器，陣，靈植，御獸六系統合。

  至於靈植園，獸苑則在島的另外一側，與雷雲礦洞相反。

  雨霧中不斷有弟子經過，看見兩人都會行禮，稱作師兄師姐。

  這樣的敬稱多半是恭維，不清楚其中真正的輩分，或是自願認小。

  半途中，又遇上唐明玉。

  唐明玉看見兩人後便漫步過來，站在何清身側，兩女將他夾在中央。

  「唐師妹。」

  過了一會兒，來到山腰處，這裡有一座宮殿，檐角上矗立著鳥獸。

  朱明廣已經到了這裡。

  「進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宮殿內傳出。

  門自動打開了。

  四人一同走了進去，經過一顆龍鬚藤，到了大殿裡面。

  在太上道君的神像前，一個老者正盤坐在紫色蒲團上。

  老者身著一襲灰白道袍，頭頂扎著蓮花冠，白眉白髮，略顯清癯。

  青栩真人轉過頭來看向四人，其勢平和，如青山浮雲，如風一般拂過，卻帶著些許深不可測。

  他便是紫霄宗的開宗之人。

  「紫荊，朱明廣，何清，唐明玉見過祖師」四人開口道。

  「不錯，爾等四人便是我紫霄宗於這一介的中流砥柱，真是不錯。」青栩真人淡淡開口道。

  「在這種時節，能夠提前築基是大好事，但也不好，因為之後的日子會很艱難，想我當初從一階散修起身，走到今日，其中不知歷經多少磨難，數十次九死一生，但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人活一世，或許根本沒有容易輕鬆的日子。」青栩真人感慨道。

  何清卻心神有些緊繃。

  他想起了當日在海輒島那位女鮫人口中的言語。

  這片地域要生出大難，所有修士都要開始爭渡了，猶如凡俗中的亂世。

  他看向朱明廣，說道：「我當初還見過定神真君最後一面，當初他所立的道統正位於如今的凡俗之地，現如今也一樣，一場浩劫即將到來，天地靈氣枯竭，這片地域的修士該如何生存。」

  聽到此言，此人盡皆心中震驚。

  靈氣枯竭？！

  何謂靈氣，此乃天地元氣，乃是修士生存的根本。

  若是沒有靈氣，他們豈不是與凡人一般無二。

  雕鳳的黃銅香爐中香氣裊裊。

  「敢問真人，四大州的靈氣都要衰竭不成？」朱明廣並不平靜，接連變了好幾個動作。

  「是，這片地域不會再有修士生存了。」青栩真人嘆氣道。

  「可有挽救之機？」

  「縱使是半仙來恐怕也無半分辦法。」

  「那該如何是好。」

  「先收集一切靈物，而後尋超脫之法，前往海外，另尋一片沃土。

  海外之地，廣袤非凡，當初定神真君便是來自海外，四大州更像是海上的一片孤島，海中有海淵攔路，天上有冥鴉攔路，使得內外分隔，幾近沒有聯絡。

  想要舉宗搬遷，勢必就要竭盡四大州的資源，七大派都不會放棄，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這消息讓他們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來，他們都覺得紫霄宗是一座大山，在往後的日子中會平穩發展，結果沒想到天不遂人意，風雨欲來，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到來。

  「在我看來，你們四人都有金丹之姿，但想要證得金丹，資質只是其中一點，唯有磨練，唯有千錘百鍊，才能成才，一些天資的差距不算什麼，人生的路很長，一時走得快不算什麼，最後誰走得更遠才是勝利。」

  見到青栩真人，幾人也不敢言說什麼，畢竟差距過大。

  青栩真人教誨著他們，訴說著自己的成長曆程，告訴他們一些人生的經驗。

  這是大方向的引導。

  雖說不如講法來得實在，來得快，但若是有朝一日真正明白了長者口中的言語，那才是真正的饋贈。

  毫無疑問，青栩真人真正要將一生奉獻在紫霄宗之上。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他也想著舉宗搬遷，而非一人獨往。

  這種氣節讓他們為之敬佩。

  這片福地為他們提供庇護，提供資源，都是這位老者當年曆經苦難爭取而來。

  青栩真人吃足了苦頭，才讓他們少吃了許多苦頭，少受了許多磨難。

  「走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誰的未來都不好言說，但要記住，人總要為自己留有一絲希望。」

  言語深沉，這是青栩真人大半生的感悟。

  四人盡皆銘記在心。

  儘管何清前世聽聞過許多大道理，但他知曉，這言語是發自內心，由衷希望他們更好的言語，其中飽含情感，並非空洞而人人都能講的大道理。

  這讓他心中溫暖，有些感動。

  從養生殿離開之後，幾人一時都有些愁絲，就如同這陰鬱雨天一般。

  「莫要太過憂愁，不知前路，但只要向前走就是，何師弟，來練一練。」紫荊說道。

  「好。」

  來到上空，透過烏雲。

  「上一次交手還是在小景山，那次是平手。」紫荊說道，似乎仍有些耿耿於懷。

  有銀光從儲物戒飛出，落在手中，是一柄銀槍，槍身上有銀龍纏繞。

  「這是先祖之物，也是我的本命法器，隨著修為提升，其威能才會慢慢復甦。」紫荊解釋道。

  「此槍原本是三階法器，但三階法器對於二階修士來說無法駕馭，猶如小孩揮舞大刀，所以才被封印。」朱明廣也說道。

  何清取出紫電劍。

  「二階下品法器紫電劍，二階下品法器雷珠。」

  雷珠已經要接近中品，但還有一些距離。

  何清時常在想，如果雷雲石礦脈能全部用，他甚至能合成出三階法器來，可惜這也只是遐想。

  現在大勢有所變化，風雨欲來，他打算未來有機會可以找一處雷系的小型靈礦將雷珠與紫電劍全面升級一番。

  而且何清還打算去靈州一趟，看看周玉過得如何。

  如若不行的話，就將周玉接到身邊。

  他已然築基，有合成異能在，能給她提供的不比冰清宮差。

  何清收回思緒，看向紫荊。

  「天雷霸烈！」

  一出手就是絕招，一股龐大威武的氣勢猛然從紫荊身上升起，轟雷槍上綻放出璀璨的雷光。

  隱隱間更是有龍吟相隨，長槍化作一道神光襲來。

  何清手持紫電劍，展現靈雷態。

  築基後，隨著他修習了浩渺雷意劍訣的後續章節，對劍訣領悟更深。

  現在施展斬浪幾乎信手拈來，可以當作尋常攻擊使用。

  「斬浪！」

  璀璨劍光閃爍，一瞬間，空中便浮現出幾十道劍光，如落英繽紛，看著十分唯美。

  何清一剎那刺出幾十道劍光，這些劍光幾乎都帶著斬浪的威能。

  唰！

  龐大的法力波動開始從槍劍交擊處爆發。

  銀槍瞬間變換軌道，何清絲毫不懼，只是手腕一轉，就將劃上的槍尖擋住。

  兩人一時激戰得有些投入，各種技巧分別使出，一一驗證。

  紫荊一槍比一槍更猛，每一槍都裹挾著前一槍的勢，如大海波濤一般，一濤更比一濤高。

  到最後，何清只覺得眼前雷光如海潮，浩蕩鋪來。

  看著身前無數槍影，何清眯了眯雙眸。

  他要使出第三劍。

  天動萬象！

  剎那間，整片天空仿佛都陰沉下來，無數閃電驟然劈下，狂風湧起。

  何清感覺自己在這一刻仿佛融入天空，仿佛化作了雷霆的主宰，所有雷靈氣都在匯聚。

  一劍斬下，整個天地似乎都在壓縮，都在盡情釋放著威能。

  這一劍有耀眼的銀光閃爍，帶著恐怖的伐滅一切的氣息。

  紫荊也使出第九槍，只是漫天的槍影在這一劍下更是宛如水波拍打巍峨大山。

  剎那間就被碾碎，璀璨劍光到了紫荊面前。

  何清破壞其中一個結構，整片劍光都破碎，朝著四周天空激射而去。

  「紫師姐，承讓了。」何清感覺自己有些虛。

  這天動萬象的消耗太過嚇人。

  「哼！」紫荊輕哼一聲，揚起頭，任由風吹起髮絲。

  她有些不甘心，若是這一劍能擋下，勝利的就是她。

  只是終歸只是切磋，紫荊不可能真的去試試能不能攔下這一劍而不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