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蛔蟲?

  其他人雖沒聽說過《水雲澗》,但對音樂教父陳大山前不久剛譜了一支新曲的事也略有耳聞。

  只是這支曲子難度堪稱地獄級,甚至連陳大師自己都無法完美詮釋出它的意境。

  因此,《水雲澗》剛一創作出來就被擱置了。

  也有不少年輕的音樂人想嘗試,還在網上掀起了一股挑戰陳大師新曲的熱潮。

  毫無疑問,所有人都以失敗告終。

  如今阮星眠竟主動要挑戰,還自信自己可以超越陳大山,在場所有人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婷婷,你說阮同學能成功嗎?」陳妍看著端坐在桌後氣質出塵的阮星眠,心頭不自覺生出一股期待。

  許婷婷心裡沒譜。

  可阮星眠的淡定自若,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能創造奇蹟。

  「我不知道……不如我們靜觀其變吧!」

  歐雪蓮故意等了一會兒,本以為大家會吐槽阮星眠,結果卻沒有。

  她氣不過,只得主動挑起話題。

  「秦少,我記得你也看過《水雲澗》的曲譜,當時你就說這是迄今為止整個國風音樂圈最難的曲子,你覺得阮星眠可以成功演奏出來嗎?」

  秦開宇那張冰霜般的俊臉一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你能安靜會兒嗎?」

  歐雪蓮沒料到他會這麼說自己,臉上尷尬得發燙。

  她憤憤咬牙,把這一切都算在了阮星眠頭上,心中對阮星眠的憎惡又添上了幾筆。

  二樓。

  不論是老師的質疑,還是阮越音看笑話的眼神,都沒能動搖阮星眠半分。

  她素手調試了一下琴弦,撥了幾個音,確定沒問題後才平靜說道:「各位評委,我準備好了。」

  韋老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小丫頭在音樂上造詣頗深,琴技更是一流。

  上次聽她彈奏,還是在國家級音樂會現場,那是她最後一次公開亮相。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再沒機會聽到第二次,沒想到老天爺竟幫了自己一次,不僅讓自己再度聽到小丫頭的琴音,而且還是以這種面對面的距離。

  他按下心頭狂喜,調整了個莊重的坐姿,嚴肅地開口:「好,那就開始吧。」

  然後,悄悄把手機拿起來,偷摸地點了錄製鍵。

  「叮——」

  空靈輕快的音符,霎時震動眾人心弦。

  嚴寒與另一名專業級音樂教授,在聽到前奏響起後,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僅這幾個音符,就足夠讓他們聽出阮星眠的實力不一般。

  阮星眠低眉撫琴。

  隨著她指法的變化,琴音由輕快轉為了幽吟,似風起也似雲涌。

  所有人身心一輕,仿佛看到了一片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一開始只是徐徐鋪展開來的畫面,生動,細膩,栩栩如生。

  隨著琴音裊裊升起,一切都活了!

  輕柔的風徐徐撲面,耳畔還有氣勢恢宏的瀑布在呼嘯墜落,飛流直下三千尺,驚起了蒼茫森林間的無數飛鳥!

  日光流瀉,水霧中隱隱有彩虹浮現。

  往下是鹿飲寒澗,呦呦鹿鳴不絕於耳。

  再往下是水濱浮木,是夕陽餘暉,是落英繽紛,是碧綠草甸……是苔蘚上的無數晶瑩露珠在閃爍。

  僅一滴微小的水露,便能倒映出一整個清澈通透的世界……

  良久,琴音結束,眾人仍未從餘韻中回過神。

  阮越音死死盯著阮星眠,手指攥得發麻。

  這場景如此似曾相識,跟上次在家裡的時候一模一樣,她又被阮星眠狠狠碾壓了!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被苛待著長大,連學都沒上過幾天的草包學渣,比她這個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富家千金還要出類拔萃!

  她不服氣,她不甘心!

  「啪啪啪——」

  嚴森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鼓掌。

  主任與其他老師慢了一步,也跟著重重鼓掌,掌聲久久不息。

  一樓。

  眾人被老師們的掌聲驚醒,等反應過來,就如從一個美夢中醒來,臉上還帶著深深的意猶未盡。

  「這……這就是《水雲澗》?阮星眠居然彈出來了?」

  「我不敢相信,她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怎麼不敢相信?她就是厲害!這曲子光轉音和跳音就已經超過一千個了,可她從頭彈到尾,竟然沒彈錯哪怕一個地方。」

  「不止,指法只是這首曲子最表面的難度,真正難的是透過一個個音符,將那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具象化。」

  「你別說,剛才聽完音女神的音樂我覺得心頭有些沉,聽完阮同學的音樂之後我整個人都輕鬆了……」

  「何止是輕鬆,我通體舒暢得就像剛參加完偶像的粉絲見面會,還是可以擁抱握手的那種!」

  「毫不誇張地說,我都不敢想像要是每天都能聽到阮星眠彈琴,我會變得多活潑開朗……」

  ……

  許婷婷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盯著大屏幕:「也不知道阮同學能得多少分……」

  陳妍的心也微微懸了起來,「應該不會比音女神低吧?」

  歐雪蓮此刻已經目瞪口呆。

  她記得之前她問過阮越音,阮星眠的實力如何。

  當時阮越音說的是——不足為懼。

  如今看來,完全不是這樣。

  即使音樂不是她的強項,她也能聽出阮星眠有多驚才絕艷。

  如果早知阮星眠有這種實力,她根本不會在賭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這下可怎麼辦?

  歐雪蓮頭一次感到害怕。

  那是一種不懂事的小屁孩闖下自己無法收場的大禍之後,從心底深深湧出的惶恐與不安……

  秦開宇的目光直直鎖定屏幕里的阮星眠。

  這樣的水準,絕不可能是僥倖!

  可她之前為什麼沒被學校珍惜,反而還大專肄業,變成了人人嫌棄的學渣?

  二樓。

  嚴森本身就是音樂教授,對音樂十分痴迷,見識過阮星眠的實力後,他試探著詢問:「阮同學,你之前是不是在哪位大師手下學過琴?」

  阮星眠淡淡搖頭,「沒有,自學的。」

  嚴森一下愣住。

  這樣驚艷的琴藝竟然是自學的?

  難怪校長會特招她進來,想必是看中了她在音樂上絕無僅有的天賦!

  很好,明年的音樂比賽,南大勢必可以重回巔峰!

  他內心十分激動,李愛利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當即笑出聲來。

  「阮同學的嘴是真能吹啊,什麼大話都敢講。

  拜師學藝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沒必要因為自己的老師不是名師,就跟大家說是自學吧?

  你這麼『謙虛』,也不知道你的老師聽了之後該有多失望!」

  她聽不懂音樂,可她看得懂大家的表情。

  阮星眠明顯比越音厲害得多。

  這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她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怎麼可能不如一個大專肄業的學渣?

  阮星眠睨了她一眼,「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那麼清楚我的想法?」

  「你——」李愛利氣急敗壞。

  阮越音見她抓不住重點,趕緊出聲。

  「李老師,你別生氣,星眠妹妹一向心直口快,她沒有惡意的……不過星眠妹妹,你剛才是不是改動了陳大師的曲譜?」

  阮星眠微眯起眸子。

  她確實改動了三個地方,不過都是一些不足為道的細節。

  她以為最先聽出來的人會是嚴森,沒想到,竟然是阮越音。

  她迎上阮越音看似擔憂,實則得意的眼神,唇輕輕一勾,「對,有問題嗎?」

  阮越音聽她承認,眼底一喜,佯裝為難地問出聲。

  「蘇寒同學改編曲子知道要跟原作者聯繫,那你跟陳大師聯繫過嗎?陳大師同不同意你的修改?」

  她篤定阮星眠只改幾個細節,不敢像蘇寒那樣直接整曲改編,是因為聯繫不上陳大師。

  如果是旁人的曲子,改了也就改了。

  可那是陳大師,音樂界的泰斗,當之無愧的業內第一!

  阮星眠算什麼東西,竟也敢擅自改他的曲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