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看到他的表情,心中大概猜到了他笑臉僵住一瞬的原因。
現在整個京城大雪,人是只進不能出。
再加上後年會試,來參加科舉的人,不少這時候都到了京城裡。
所以,京城這時候的房價,是肯定不便宜的。
再加上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多了,快到過年的時候,別說房子,就是其他的東西都不會便宜。
劉管事也勸說道:「大雪下了這般久,也快到過年的時間了。」
「這段時間若是買房子,估計會有不少人獅子大開口。」
趙策也沒辦法,自己的小妻子帶著孩子,總不好一直窩在小客棧里。
他們背井離鄉,要是在客棧的小房間過年,想想就不高興。
財大氣粗的趙老闆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荷包,直接笑道:「無妨,買個大點的宅子,位置要好些的。」
「買了收拾一段時間,我與家裡人正好可以搬進去過年。」
見趙策打定主意,兩人也不再勸說。
這牙行的管事翻了翻冊子,說道:「這位公子你說的條件,還真的有一間掛牌在我們牙行的房子合適。」
趙策高興道:「那就好。」
這管事翻了翻,說道:「這南城有個不錯的大宅子,不過看年份應當有些許時日了。」
「再有就是東城的孝順胡同有一個一進的小宅子,不過這個主家暫時不在,得等到年後才能交易。吧書69新」
年後是肯定不行了,趙策說:「那便南城那邊的?」
劉管家先前在家的時候,就聽他們老爺說,他們家少爺對這個新冊封的伯爺讚譽有加。
雖然這只是個三品的外來的伯爺,不過剛剛與趙策相處了一陣,他心裡對這個年輕人印象也還不錯。
趙策初來此地,想必對他們京城不是很熟悉。
劉管家便多嘴解釋道:「這南街的宅子雖大,但那邊都是一些市井之徒的住處,鮮有大戶人家。」
趙策有些猶豫道:「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
牙行的管事聽了劉管家的話,殷勤的說道:「劉管家說的固然對,但這個宅子卻有些不同。」
「這宅子的位置正好靠近南城兵馬指揮所,治安還算是不錯的。」
劉管家聽後,點頭說道:「那確實還不錯。」
趙策見劉管家也這麼說了,當即拍板這個。
管事的讓人先去聯繫了這家宅子的主人,然後帶著趙策等人出了門。
上了趙策家的馬車後,他哆嗦道:「這天實在太冷了。」
說完,他又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有打聽這買房子年輕人的身份,於是又問道:「這位貴人,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人?」
趙策穿著不錯,整個人長得也是高大俊朗,而且一來到京城就有財力買大房子的,這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爺。
再加上這兵部尚書的管家都親自出馬,帶著趙策到牙行。
策對著他們這些人都禮遇有加,這管事便想這估計是什麼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知書識禮的少爺。
他們做牙行的人,別的沒有,眼見力可是一流的。
整個京城的貴人,就沒有他們沒聽說過的。
趙策說道:「我是南方人士,初來京城,乃是聖上新冊封的永西伯。」
「伯?」
牙行的管事有些驚訝的說道:「原來竟是伯爺。」
這年輕人還沒及冠,居然就已經是伯爺了。
而且他這還不是從祖輩襲來的爵位,這還是靠自己能力賺出來的?
不過,旁邊這個劉管家,居然和朝廷的勛貴坐在同一輛馬車上?
這個自己不認識的永西伯,想必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才能得到這兵部尚書的賞識。
這管事雖然坐著,還是朝著趙策行了一禮。
「先前不知道伯爺的身份,小人若是有怠慢之處,還請伯爺見諒。」
雖然自己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諱,不過能這麼年紀輕輕被封了伯爵的,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趙策笑道:「管事多慮了。」
說完,又問了他一些南街那邊的事情。
這牙行的管事自然知無不言,一一都對趙策詳細解說。
劉管家在一旁,時不時的給一些意見。
馬車很快到了南街,幾人一下馬車,這暴風雪撲面而來,給眾人吹了個透心涼。
趙策手中的傘都要撐不住,往前傾斜了不少,才算是頂過了這陣寒風。
這陣風後,在轉角處傳來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特娘的,這麼大的雪來買房,凍死老子了。」
「錢爺,也不能這麼說,這麼大的雪都來買房,指定是著急的,你這宅子,說不定今日真的能出手。」
「罷了,要是真的出手了,那今晚打些好酒好菜,我帶你們吃酒去!」
「多謝錢爺!」
那邊的人說著話,不多時就出現在了趙策等人面前。
趙策幾人已經站到了門口的屋檐下,看著面前出現的人。
來人穿著常服,身材看起來高大結實。
這麼冷的天,他一邊喊著冷,一邊只穿著一件厚棉襖。
那臂間鼓起的肌肉,在厚棉衣中鼓起來,一看便是個練家子。
身後跟著一個長相平庸,身材普通的人,一看便是他的狗腿子。
這人一眼便看到了牙行管事和他旁邊的劉管家。
至於趙策,他並不認識,便先自動忽略了。
剛剛還罵罵咧咧的人,那粗獷的臉上頓時換上了一副笑臉。
「這不是尚書大人家的劉管家嗎?今日要來買房子的是你?」
劉管家看著這個人,臉色也不大好。
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語氣不太熱絡的「嗯」了一聲,然後便不大想搭理的樣子。
牙行的管事倒是熱情的迎了上去:「錢百戶,外面風雪太大,我們還是進屋去說吧。」
這被稱為錢百戶的人,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門。
「諸位請進。」
說著,他率先邁開腿,走了進去。
劉管家「哼」了一聲,低聲對趙策說:「伯爺,對不住了。」
「這是朝廷的錦衣衛,我家老爺乃是清流之首,我若是進了這錦衣衛的屋,恐怕會對我家老爺的名聲不利。」
作為文官,和錦衣衛一向都是水火不容的。
他們一邊痛罵著這群朝廷的鷹犬,一邊又懼怕著哪天睡覺醒來,錦衣衛直接上了他們家門。
劉大夏是一個清官,他家的門檻何其清貴。
劉管家自然不會隨意和這些錦衣衛有牽扯。
趙策看了他一眼,見他只是說自己不進去,並沒有阻止自己買房子,有些遲疑。
自己也是個寒門出身的讀書人,這樣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劉管家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慮:「伯爺不用擔心,你如今有爵位在身,是朝廷的勛貴。」
「不必忌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