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些天。
李青蘿派人送到大理鎮南王府的喜帖,全都讓王府的人送到了坐落在大理皇都西郊的玉虛觀里。
皇都內很少有人知道,玉虛觀的觀主玉虛散人就是當今鎮南王段正淳的王妃刀白鳳。
「好一個『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刀白鳳捏緊打開的喜帖,緊咬銀牙,秀麗的面龐上煞氣畢現。 ❋
在喜帖的開頭,便寫著這一句詩詞。
在刀白鳳看來,這是李青蘿對段正淳赤裸裸的勾引。
她一直都知道李青蘿的存在,也知道李青蘿曾逼著段正淳要殺了她。
剛知道李青蘿的存在時,刀白鳳憤怒無比。
而看到李青蘿第一次來大理皇都、段正淳卻對其避之不及後,刀白鳳的憤怒稍稍減輕了些許。
並且,她發現了一件能令她十分快意的事:阻止李青蘿見到段正淳。
每次看到李青蘿滿懷期待的來到大理皇都、失望而回的暴躁模樣,刀白鳳就感覺十分的舒心,這算是她在玉虛觀做道姑為數不多的消遣所在。
「算了,只要這新郎官不是譽兒就好。」
刀白鳳搖了搖頭,在大理皇都,她能夠輕而易舉地阻止段正淳、李青蘿相見,但在江南,實在鞭長莫及。
這是刀白鳳一開始的想法。
三天前,刀白鳳得到消息,李青蘿居然正在來大理的途中,並且還抓了她的兒子段譽…
這,就不能忍了。
刀白鳳當即回到鎮南王府,調兵遣將,安排布置。
她是鎮南王妃,又是擺夷族酋長的女兒,在大理國本就極具權勢,這次又涉及到段譽,就連保定帝段正明都明確支持她的行動,派出了一隊宮中禁衛。
此刻,刀白鳳坐在一匹白色駿馬上,一襲擺夷族白色勁裝,冷冷盯著宅院大門。
四面八方響起的『恭迎世子回府』,持續不斷,震動了整座皇都。
宅院內。
李青蘿臉色陰沉無比。
她知道這是刀白鳳那賤人給她的下馬威。
李羨魚、段譽一同走到院落,跟李青蘿、王語嫣、阿朱等女匯合。
段譽臉上顯得十分尷尬,萬萬沒想到,外面的人居然會以如此方式來迎接他。
李羨魚看了眼王語嫣,邁步走了過去。
「別怕。」李羨魚溫聲說道。
「我不怕。」王語嫣小聲說道,臉上泛起了幾分紅暈,這裡人挺多的,李羨魚的關心,讓她很是羞澀。
站在王語嫣身後的小詩版.阿朱撇了撇嘴,心裡有些吃味,剛幽怨地瞥向李羨魚,就看到李羨魚的左手突兀地砍了下王語嫣的脖頸。
「呃……」阿朱當時就瞪大了眼睛,一臉懵逼。
「不好,有人偷襲。」李羨魚似是緊張地說了句,隨後攙扶住了昏迷的王語嫣。
一眾人都呆呆地看著他。
李羨魚面色如常,把王語嫣交給了阿朱,叮囑道:「照顧好王姑娘。」
「哦。」阿朱還是很懵。
李青蘿撇了撇嘴。
段譽眼巴巴地看著,剛想湊近關切王語嫣,肩膀就讓李羨魚按住了。
「段兄,待會還請你配合一下。」李羨魚微笑道。
段譽一怔,輕嗯了一聲,餘光仍是忍不住望向小詩版.阿朱懷裡的王語嫣。
「走吧。」
李青蘿邁步走向院落大門方向。
雲姑、瑞婆婆兩名老嫗分左右跟在李青蘿身後。
在李青蘿兩側,還有兩隊手持長劍的婢女。
李羨魚看了眼阿朱,說道:「跟在我身邊,待會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多言。」
「哦。」阿朱點頭,心裡很好奇,總覺得這位李大哥,似乎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宅子裡沒提前安排伏兵…這是擔心段譽的安危,還是段正淳已經回來了……」李羨魚暗自思量,猜測應該是兩者兼有。
要是宅子裡也安排了伏兵,只怕他們一行人剛來到,就會被控制住。
那時,李青蘿必定會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處境。
段正淳肯定不想看到那種場面。
而那種衝突之下,段譽有一定可能會淪為犧牲品。
宅院大門前。
李青蘿冷冷盯著刀白鳳。
刀白鳳回以更加清冷的目光,並且她居高臨下,眼裡還隱隱蘊含著幾分嘲弄的意味。
看到李羨魚抓著的段譽時,刀白鳳的臉色變了變。
若非實在擔憂自家兒子的安危,她早就讓人直接拿下李青蘿這行人了。
李青蘿掃過周圍,沒看到段正淳,心裡不禁有些失望。
在不遠處的一座宅院屋頂上,段正淳、段正明兩兄弟坐在一起。
附近的一些宅院屋頂上,還有數位來自天龍寺的高僧。
「這事只怕不好結束啊。」段正明輕笑道,眼裡閃過幾分調侃的意味。
段正淳老臉發紅,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阿蘿每年都會來這。」
這裡距離他的鎮南王府就只隔著一條街道。
段正明道:「弟妹身份尊貴,你在外怎麼樣都行,但在大理皇都,還是克制些吧。」
這個弟弟哪都好,就是太過風流了,都不知道在外面留了多少段氏的種。
「我明白。」段正淳點頭,望著不遠處的刀白鳳和李青蘿,輕聲道,「我不求她們能夠和平相處,只希望這次不要鬧的太過。」
段正明拍了拍段正淳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只要侄兒段譽沒事,他是不會管刀白鳳和李青蘿到底會發生什麼的。
宅院大門外。
「放了譽兒,我准你平安離開大理。」刀白鳳開口說道。
李青蘿笑了,看了眼李羨魚,直接吩咐道:「掌嘴。」
刀白鳳、段譽、以及在不遠處的段正淳、段正明等人的臉色,均是一變。
李羨魚的臉色也變得僵硬起來了。
當著鎮南王妃、無數士兵的面掌摑大理世子段譽?
你想死別特麼害我啊。
李羨魚後悔了。
這草包女人不僅草包,還是個瘋子。
啪!
李羨魚的速度很快,一巴掌扇在段譽的臉頰上後,便迅疾無比地封住了段譽的肩井穴、啞穴。
這種時候,他沒得選。
已經跟李青蘿搭上一條船了,要是讓李青蘿在這跌了面子,那之後的婚事估計也要吹了。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他還有大招。
只要那大招一出,能不能炸暈別人不好說,刀白鳳肯定要跪。
「抱歉,情勢所逼,我只能這樣做。」李羨魚低聲說道。
段譽懵了,右側臉頰火辣辣的疼。
「混帳!」刀白鳳臉色陰沉無比,煞氣畢現。
不遠處的段正淳、段正明兄弟倆齊齊站起了身,臉上俱有怒色。
周圍的一眾士兵也全都怒視向李羨魚。
世子被打臉,丟人的是整個大理國。
李青蘿臉上多了幾分快意的微笑,很滿意李羨魚的果斷直接。
「給你介紹一下,他叫李羨魚,是曼陀山莊的姑爺。」李青蘿看著刀白鳳,淡笑道。
李羨魚:「……」
臉有點綠了。
這種時候介紹老子,真的好嗎?
站在李羨魚身後的阿朱眼裡閃過幾分擔憂之色,她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李羨魚的為難。
「很好。」刀白鳳冷笑道,「今日他若是能夠活著走出大理,我跟你姓。」
李羨魚看了眼刀白鳳,沒說話。
李青蘿淡淡道:「只要你不在乎你兒子的命,你盡可以試試。」
刀白鳳盯著李青蘿,緩緩道:「你敢嗎?」
李青蘿蹙眉,再次向著四周望了望,悶聲道:「他在哪?讓他出來見我。」
「賤人。」刀白鳳罵了聲,譏諷道,「你帶著你女兒和女婿,大老遠的從江南跑到這裡,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怎麼…是想給你女兒認個爹?」
不遠處的段正淳老臉頓時一紅,他已經確定,王語嫣就是他和李青蘿的女兒。
說是來認爹…倒也沒錯。
「不會又是你的種吧?」保定帝段正明狐疑道。
「咳咳~,應該是。」段正淳乾咳一聲,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段正明:「……」
宅院大門外,李青蘿臉色漲紅,大怒道:「你才是個賤人呢,就知道躲在暗處壞我好事,還不知道背地裡勾搭了多少個野男人呢。」
「放肆,膽敢侮辱王妃,留你不得。」站在刀白鳳馬下的一名大理將軍怒視李青蘿。
刀白鳳臉色陰沉無比,氣的嘴唇都在顫動。
段譽、段正淳、段正明等人的臉色也都很不好看。
李羨魚已經放棄掙扎了。
就連曼陀山莊的一眾女婢,也盡皆個個心裡發顫。
李青蘿臉上冷笑連連,看了眼剛剛開口的大理將軍,似笑非笑地道:「怎麼?你跟這賤人也有一腿?」
「你……你…你胡說什麼?!」這將軍的一張臉直接就嚇綠了。
「賤婢,你真把這裡當成你的曼陀山莊了?」刀白鳳咬牙道,恨的不行。
「如果這裡是曼陀山莊,你以為你配站著跟我說話?」李青蘿冷笑,心裡已有些不耐煩,望了眼周圍,冷喝道,「段正淳,我知道你就在附近,馬上出來見我,否則我殺了你兒子。」
不遠處的段正淳皺起了眉頭,想及李青蘿的性子,心下微沉。
「我先過去。」段正淳說了句,便欲縱身跳下屋頂。
段正明伸手按住了段正淳的肩膀,說道:「譽兒、弟妹連凡受辱,此事已無法善了。」
段正淳臉色一變。
「留她和你女兒一命,其他人…」段正明眼裡閃過一抹冷意。
作為大理皇帝,自有屬於他的威勢,以及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
「拿箭來。」
段正明吩咐一句,目光看向附近的幾位天龍寺高僧。
「阿彌陀佛。」
一名高僧道了聲佛號,身影閃動,下了屋頂。
段正淳握緊了雙拳,他該一早就出現的!
有侍衛躍上屋頂,遞給了段正明一張大弓和一根長箭。
「別傷了譽兒。」段正淳嘆了口氣,目光望向李羨魚,心裡有些遺憾。
他還是很看好這少年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
段正明拉滿弓弦,指尖真氣瀰漫,眼裡閃過一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