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赤犬
聖地。
一股壓抑肅殺的氣氛，自昨日連續發生的兩場襲擊事件開始，就一直縈繞在瑪麗喬亞上空，仿佛空氣都變得粘稠，讓人感到窒息。
海軍元帥府門口，赤犬眉頭緊皺的看著腰懸刀劍，將整個元帥府團團包圍的神之騎士團，聲音之中的怒意已經快壓制不住的沉聲問道：「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五老星那邊還沒有一個準確的答覆嗎？摧毀盤古城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另外，你們到底要包圍這裡多久？老夫是海軍元帥，不是囚犯！」
神之騎士團的成員們一個個身穿亮銀色的全身盔甲，手持長槍刀劍，神情肅殺，目不斜視的站在元帥府外，排出一條長龍，對赤犬不耐煩的喝問無動於衷。
他們是世界政府旗下最為核心的守衛，其中的每一個成員，都身份顯赫，是從天龍人十九王后裔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天龍人精英。
這裡的數百名騎士團成員，任何一個都是實力在海軍本部少將之上的強者，而其中最為強大的核心成員，更個個都是大將級別的頂級戰力，是世界政府最強大的依仗。
而弗加蘭家族的現任族長弗加蘭格林古聖，正是這一代的神之騎士團司令官，地位之高，足以媲美五老星。
此時，格林古聖並不在場，但神之騎士團成員們表現出的強硬，絲毫沒有因為說話的人是海軍元帥赤犬而減弱，除去他們本身的顯赫身份外，還因為在他們之中，簇擁著的一名身穿金邊白袍，腰懸西洋劍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有著一頭飄逸的酒紅色碎發，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眸，沒刮乾淨的胡茬非但沒有讓他顯得邋遢，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氣質。
他斜靠著坐在一張雕花盤龍椅上，眼睛半眯，顯得很隨意。
聽到赤犬滿含怒意的喝問，他緩緩抬眼，看著赤犬，淡淡道：「你的演技一點都不逼真，赤犬。作為海軍元帥，昨日發生在蛋尖島上的變故，你不會不知道。襲擊事件發生後，我們也沒有封鎖你這裡的電話蟲信號，你有足夠的時間和渠道獲取外界的信息。既然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那就給我好好在這裡待著，哪也別去，等待大人們的商討結果出來。否則，我只能將你視為叛逃，而叛逃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赤犬冷冷的看著中年男人，看著他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沒有反駁什麼，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隨即轉身走回了府中。
見赤犬識相的回去了，長著一副酷似香克斯面孔，只是左眼上沒有三條傷疤的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重新靠了回去。
他叫弗加蘭賓克斯，是格林古聖的兒子，也是弗加蘭家族，乃至整個天龍人十九王家族這個時代最為耀眼的天龍人精英，不僅相貌出眾，才智過人，更擁有不遜於其父格林古聖的強大實力，是下一任弗加蘭家族族長和神之騎士團司令官的不二人選。甚至大部分的天龍人都認為，他有機會成為五老星。
賓克斯身上，擁有其父格林古聖在38年前的神之谷時期一樣的完美特質，以他的實力和在天龍人之中的聲望，其實早已具備了繼任弗加蘭家族和神之騎士團司令官的才能，但卻因為十二年前的一次任性，跟一個奴隸生下了孩子，在他完美的人生上留下了一抹污點，而被格林古聖管制了十二年，直到最近才被允許自由出入聖地。
賓克斯捏著一個銀色的小電話蟲，聽著裡面羅布路奇的匯報，臉上的表情冷厲而嘲諷。
「香克斯，真沒想到你的結局會是如此悽慘，哼，虧得父親一直誇你如何如何優秀，如何實力強大，性格沉穩，現在一看，名揚世界的四皇紅髮，也不過如此，竟然會被一個十幾歲的小鬼打死。」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權力大廳方向，在那裡，屹立了八百年不倒的盤古城，連帶著周圍大片大片的綠地和城區，都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破碎的大地上，有縱橫交錯的幾條巨大溝壑，若是從天空朝下俯瞰，能看到其中五條如同大裂谷般的鴻溝，一路延伸到十幾公里外的紅土大陸邊沿，深達數百米，隱隱勾勒出一隻手掌的樣子。
難道昨天最後的那次襲擊，摧毀了盤古城的，是某個人的一個巴掌不成？
賓克斯眉頭漸漸皺起，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心中浮現出的想法，因為那太過荒謬了。人類怎麼可能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能夠打出這種毀滅景象的，唯有古代兵器。他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或許海軍中的那個叛徒藍麟大將羅夏的手中，可能掌握了跟天王烏拉諾斯齊名的另外的古代兵器。
至於五老星的安危，他是不擔心的。知曉五老星真正能力和力量的他，深知五老星們幾乎是不死的存在，想要殺死他們，除非伊姆大人親自動手。
不過雖說如此，賓克斯還是對那個名叫羅夏的海軍有了興趣。
「既然那個小鬼已經公然對五老星出手，還夥同革命軍搶走了母火種，那就意味著徹底叛逃。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他了。呵呵，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香克斯，作為伱的兄長，我就勉為其難，幫你報仇，宰了那個小鬼吧。」
元帥府中，赤犬正對著電話蟲，大聲詢問著黃猿的下落，並要求本部的祗園和加計立刻集結新世界的各大海軍支部，準備應對隨時會到來的戰爭。
一番命令交待完，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粗大的雪茄，連茄帽都沒有剪掉，就伸出食指，冒出火光將其點燃，深深吸了一大口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繚繞的煙霧之中，赤犬雙目之中的不耐和怒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潭一般的冷酷，深沉。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來到了一個灰濛濛的世界。
黑色的烈焰在地上燃燒，漸漸勾勒出一個黑白兩色的瑪麗喬亞。
赤犬前方，一團烈焰噴發而起，凝聚出一個馬面人身的雄壯身影，隨後又縮小，變成了一身黑衣的黑馬天政。
「你的謹慎是對的，雖然元帥府這邊的電話蟲信號沒有被他們掐斷，但監聽的電話蟲一直都有布置，很顯然，世界政府對我們並不放心。」
天政咧嘴一笑，嘴邊黑色火焰升騰，化作一根燃燒的雪茄，而赤犬的嘴裡，反倒是沒了雪茄，他面無表情，聲音冷硬道：「蛋尖島上的具體情況，跟隨薩坦和黃猿一起過去的本部海兵並不知情，現在我們只知道，貝加龐克和母火種都被羅夏帶走了，黃猿失蹤，估計也被羅夏帶走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五老星他們之中，是不是出現了死亡的人，你知道的，這對我們很重要。」
天政點頭，深以為然道：「你說的沒錯，一直以來，五老星都是不死的存在。雖然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在刻意隱瞞他們的能力，也沒有在世人面前顯露過幾次，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的犯罪調查局從CP機構和世界政府許多蛛絲馬跡裡面，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如果五老星是不死的，那麼不管我們做什麼，不管暗中積蓄了多麼充足的力量，恐怕都沒辦法改變最終的結果。」
「但如果五老星也會死亡的話，那我們的計劃，應該就可以準備施行了。」
赤犬皺眉，看著天政，「難道你就沒有找到一點線索嗎？我知道他們很謹慎，現在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商討對策了，但之前那個突然發瘋，屠殺了幾十個天龍人的泰佐羅，不是一直都在暗中跟你聯繫嗎？別告訴我，你什麼都沒從他那裡得到。」
天政聳了聳肩，嘿嘿一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的眼睛。」
然後他吐掉了嘴裡的雪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泰佐羅的確告訴了我一些信息，但那些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無關緊要。」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嘗試著用我的夢魘能力，侵入聖地里的一些天龍人的夢境，去窺探他們記憶深處關於世界政府的秘密，但卻因為聖地這裡有太多的強者鎮守，我無法放開手腳，所以侵入的對象，只能在那些邊沿化的廢物天龍人身上，一直沒能獲取到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直接說結論！」赤犬有些不耐煩的喝道。
天政聲音一滯，訕訕一笑，繼續道：「泰佐羅手底下有一個名叫芭卡拉的超人系能力者，是幸運果實能力。能力是吸取別人身上的幸運，施加給自身，或者施加給他人。」
「所以我找到了泰佐羅，讓那個女人在我身上施加了幸運能力。為了保險起見，我安排她去了海軍的新兵訓練營，吸收了一千人份的幸運，施加給了我。而後，我才立刻用夢魘能力，入侵了一些神之騎士團的成員，當然，是其中的普通成員。」
「可即便如此，我也獲得了很大的收穫。」
說到這裡，天政的臉色變得極為凝重。
他沉聲說道：「聖地的天龍人都熱衷於奴役大量的奴隸，一直以來，我們都把這個歸於那些垃圾的愛好，喜歡享受凌駕於其他人之上的快感。但事情的真相卻沒那麼簡單，天龍人熱衷奴隸的愛好只是表象，隱藏在其後的真相是，他們抓捕大量的奴隸，是用來飼養什麼東西。」
「我從神之騎士團成員的腦中記憶里知道了，在聖地的深處，靠近花之間的地方，有一個名為深淵的大洞，天龍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大量奴隸切碎，丟到那個大洞裡。而昨天，納斯壽郎聖，沃丘利聖，以及瑪茲聖出現在聖地之後，就立刻讓全體天龍人，把手中所有的奴隸全部送去深淵。不但如此，總帥還被要求帶兵去抓居住在聖地的那些居民，一併送去神之騎士團居所。不過總帥似乎一直在拖延著，沒有按要求去做，我想他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吧。」
「深淵……」赤犬皺眉沉思，「這個深淵，可能跟那個神秘的伊姆有關，你說，如果我們把深淵炸掉的話，能不能殺死伊姆？」
「炸掉？」天政一怔，看著赤犬，「你不會是想將我們好不容易收集的那些炸藥岩，丟到深淵裡去吧？這本來是用來炸掉整個聖地，殺死神之騎士團，聖地守衛軍，和五老星他們的，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萬一賭錯了，我們摧毀世界政府的計劃很可能就要失敗了，那可是很大一批炸藥岩，我們這麼多年來獲得的資金，基本上都用來購買那玩意兒了。」
天政說的不無道理，讓赤犬陷入了沉思。
兩人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良久，就在赤犬下定決心，準備冒險一試的時候，黑馬用他的夢魘能力構建出來的這個灰濛濛的夢境世界，突然出現了黑馬都沒意料到的異變。
黑馬身後，大量黒焰突然間消失，像是被什麼力量挪移走了一般，現出一片空地。緊接著，一個模糊的人影，由虛化實，迅速在兩人眼前顯現。
當黑馬和赤犬看到出現在夢境世界中的來人之時，兩人臉上的神色都是劇變。
「格林古！」
突然出現在黑馬的夢境世界中的人影，正是神之騎士團的司令官格林古聖！
兩人根本沒有意料到，格林古竟然能夠主動進入到他們的記憶深處的夢境世界，這個異變打了黑馬和赤犬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兩人都不是普通人，只驚愕了瞬間，就同時暴起，用出全力，殺向了突然出現的格林古。
「不能放他的意識離開！」黑馬大叫，身軀膨脹，頃刻間化作馬面人身手持火焰三叉戟的巨人，一戟捅向了格林古。而赤犬沉著臉，右臂之上岩漿滾滾，宛如火山爆發般轟擊而出，噴發出一個巨大的拳頭，拳頭表面，竟然迸發出了無數深紅漆黑的閃電！
那是霸王色的閃電！
裹挾著無數霸王色閃電的滾滾岩漿扭曲了這片夢境世界，好似要一擊將黑馬構建的這個夢境打爆一般，發出了轟隆隆的巨響，宛如神明的戰車碾過天穹，震懾人心。
突然出現的格林古也被影響，被嚇了一跳的張開手指，指尖有無形的空間倏然展開，唰的一下，將他的身形瞬移般挪到了黑馬和赤犬兩人身後。
「住手！我不是敵人！」他剛一出現，就連忙大聲叫道。
然而黑馬和赤犬此時哪裡會聽，果斷轉身，再次狂轟而來，滔天殺氣從兩人身上湧出，宛如海嘯衝擊格林古的心神，讓他精神都出現了恍惚。
「毀掉他的意識，他會變成植物人，這樣我們還有機會執行計劃！」黑馬大叫。
赤犬不答，噴發的岩漿巨拳將格林古頭上的整片天空都蓋住了，威力大到無法想像。
然而，最終他的拳頭還是沒有完全轟下去，而是以毫釐之差的頓在了格林古的頭頂。
因為在赤犬的面前，格林古蒼老的身體和樣貌，正快速轉變，頃刻間變成了一個身穿中將軍裝的年輕人。
「羅？」黑馬失聲大叫，有些不敢置信。
「是我，赤犬元帥，黑馬局長。」羅被赤犬爆發的恐怖氣勢壓得幾乎無法喘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死了嗎？」黑馬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羅苦笑道：「我確實是死了，但瑪茲聖從和之國將我帶到了聖地，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我沒有徹底死透。之後，他控制我為格林古做了不老手術，也正是那個時候，我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了格林古的體內，而格林古的意識，則被我轉移到了我的體內。所以，真正死去的人，其實是他。」
黑馬張大了嘴巴，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赤犬則依舊警惕，緊盯著羅，「你是怎麼進入到這裡的？」
「我是用手術果實能力的混亂空間……」羅剛想解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的急忙說道：「赤犬元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是來告訴你們的，如果你們有什麼計劃，最好立刻去做。我剛才跟納斯壽郎，瑪茲，沃丘利他們開了緊急會議，他們正在大肆屠殺奴隸，試圖將被羅夏殺死的薩坦和庇特復活過來。」
「復活？也就是說，羅夏真的殺死了兩個五老星？嘶……那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黑馬一臉震驚。
而赤犬關心的，卻是怎麼復活兩個死去的五老星。
羅一臉凝重的說道：「那些被屠殺的奴隸的生命力和靈魂，會被伊姆的能力轉換成新的生命，這樣一來，即使薩坦和庇特兩人的靈魂都被湮滅了，也能被他重新創造出來。不僅如此，多餘的生命力和靈魂能量，還能被他轉化成能用來驅動天王烏拉諾斯的能源。所以，不能猶豫了，我們必須動手，摧毀深淵，那是伊姆的大口。」
聽他說完，黑馬和赤犬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有猶豫，立刻退出了夢境世界，赤犬當即朝外走去，身上直接冒出了大量的黒焰和岩漿的紅光。
下一刻，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火紅的岩漿巨柱轟破了元帥府的屋頂，在空中繞了一個彎，突破了一重重的音障，火山噴發般射向了聖地深處。
元帥府門口，賓克斯面色冰冷的霍然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西洋劍上，剛要飛身出去攔截赤犬，卻在此時，面色嚴肅的格林古出現在不遠處，朝這邊電射而來，口中喊道：「賓克斯，等等，赤犬交給我來處理，我另有要事要你去辦。」
「這種時候，要我去做什麼？」賓克斯皺著眉轉身，看到的是一柄寒光四射的刀刃，無聲無息的刺來，直指他的心口，而握刀之人，正是他的父親，弗加蘭格林古！
「父親！你幹什麼？！」
賓克斯大驚，腳下地面炸開，身形朝後暴退，同時探手拔劍，想要阻擋，但卻已經遲了。
對面刺來的長刀刀身驟然間暴漲數百倍，噗嗤一聲捅穿了他的胸膛，將他身後還來不及反應的上百名神之騎士團成員，一併貫穿，串成了一串。
「KROOM！波動衝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