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艾斯之死
當熊熊燃燒的火焰太陽在廣場上空化作煙花綻放的瞬間，心系艾斯安危的馬爾科和喬茲等人，終於擺脫了身後追兵的糾纏匆匆趕到。
「混蛋藍麟！給我從艾斯的身邊滾開！」
「鳳凰印！」
渾身藍色烈焰洶湧的馬爾科，化身不死鳥形態，在天空中拉出長長的火焰軌跡，箭射而來，凌空一腳踢向了羅夏的面門。
羅夏腳下地面炸開，瀰漫著血色閃電的身軀拔地而起，一拳轟天，砸向馬爾科踢來的右腳。
兩人拳腳在空中對撞，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臉上滿含怒意的馬爾科，體表燃燒的藍色烈焰被一束束粗大的血色閃電轟得破碎，口中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的身體並沒有被羅夏這一拳打飛出去，而是死死咬著牙，雙手伸展化作十多米長的雙翼重重一扇，喉嚨深處發出低吼，硬生生的和砸出血色巨拳的羅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秒不到。
也就是這一秒不到的時間，兩道數十米長的犀利斬擊破空而來，從馬爾科身下橫斬而過，切在了羅夏的胸腹之上，切裂他體表覆蓋的渾厚武裝色霸氣鎧甲，在他的身上斬出了兩道橫向的狹長傷口。
身體被大量鮮血染紅的比斯塔，揮動著黑色霸氣纏繞的雙刀，閃現到了羅夏近前。
不光如此，還有渾身閃耀著鑽石光芒的喬茲，宛如一頭戰爭巨獸般瘋狂踐踏著腳下大地，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璀璨明亮的光芒，曲肘頂肩，合身撞向了羅夏。
「閃耀衝撞！」
拳頭被馬爾科架住，身體被比斯塔的瘋狂斬擊遏止的羅夏無處可躲，當即被狂奔而來的喬茲一肩膀撞在了腰側，高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拋飛出去，斜著飛出了數十米，重重的砸在了傾斜的大地上，濺起無數碎石和煙塵。
「馬爾科！你幫艾斯治療傷勢！我和喬茲去牽制住藍麟中將那個混蛋！」
比斯塔朝馬爾科高喝一聲，腳下不停，已經跟喬茲繼續朝跌落在地的羅夏衝去。
不光是他們，剩餘的白鬍子海賊團主力部隊，都在朝廣場上移動，想要給馬爾科，艾斯等白團核心成員最大的支援。
「艾斯！你沒事吧？」
馬爾科嘴角的鮮血隨著身上燃燒的藍焰消失，看起來依舊毫髮無損，但臉色看起來卻是比最開始的時候蒼白了許多。
他從半空中落下，來到了站在原地半晌的艾斯面前。
看到似乎沒有受到多少傷勢的艾斯，馬爾科心中鬆了口氣，但還是有些擔憂的詢問道。
他一邊問著，一邊下意識的伸出手，手掌上升騰起藍色的治癒之炎，按在了艾斯的肩膀上。
艾斯卻是沒有回答，在呆愣了兩三秒的時間後，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麼一樣，猛地看向了馬爾科，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忽然伸出雙手，重重的抱住了他。
「艾斯，你……」
「馬爾科，謝謝，能認識你真好，謝謝你，謝謝你們，能這麼愛我，儘管我如此任性。」
艾斯的聲音中帶著感激和不舍，馬爾科能夠聽得出他語氣中蘊含的深厚情感，這讓聽到艾斯話語的他眼眶一熱，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拍了拍艾斯的肩膀，輕笑道：「艾斯，你說什麼呢？我們是家人啊。家人之間，當然要相互關愛……」
笑著笑著，馬爾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睛之中多出了一絲驚慌，「艾斯，你……沒事吧？」
誰知，艾斯在緊緊抱了他一下之後，就將他鬆開，然後邁開步子，徑直朝路飛和卡普所在走了過去。
「艾斯！」
馬爾科伸出手，想要拉住艾斯的手臂，卻抓了個空。
他愣在原地，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
艾斯的身體，好冷啊。
如果說以前的艾斯，身體就像一個熊熊燃燒的大火爐，那現在就像一塊冰，冷得嚇人，冷得馬爾科甚至聽不到他的心跳聲。
「心跳？」
馬爾科的眼睛漸漸瞪大，顫抖著身體，將自身的見聞色霸氣放出，朝艾斯的身上延伸過去。
他的嘴唇在顫抖，眼中的驚慌越來越盛。
「不，不可能的，這不會是真的。」
然而，當馬爾科的見聞色霸氣，觸及到艾斯身體的瞬間，他整個人就如遭雷擊一般僵在了原地，眼眶迅速變得通紅，濕潤。
艾斯的心臟……
消失了。
艾斯前行的道路上，有拿著刀劍的海兵看到他走來，紛紛緊張的舉起了手中刀劍大叫，「小心！是火拳艾斯！他是自然系能力者，用海樓石武器和武裝色霸氣對付他！」
說著，就有十幾名覺醒了霸氣的將校，和十幾名拿著海樓石十手的海兵包圍過來。
按著路飛的卡普見狀，連忙起身大喝道：「讓他過來！」
「卡普中將！」
海兵們聞言，恭敬的領命退開，任由艾斯走到卡普的面前。
「艾斯！」
看到艾斯沒事，路飛激動得都快哭了，從卡普放開的大手之中鑽出，跑到了艾斯的身前。
他正要說話，就看到艾斯面朝卡普，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爺爺。」
他喊道。
卡普高大的身軀宛如雕塑般站著，定定的看著眼前的艾斯。
艾斯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眼角卻不停地往外流出眼淚。
他哽咽著說：「爺爺，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我知道，您一直希望，我能當一名英勇的，正義的海兵，這輩子，我無法完成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完成您的期望，成為一名正義的海兵，成為一名海軍大將。」
說著，他俯下了身體，將頭顱磕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給卡普磕了三個頭。
卡普抬起顫抖的手，想要去扶起艾斯，但最終抬起的手掌卻是按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大片一大片的淚水，從他的指縫之間往下滴落。
艾斯朝卡普磕了三個頭後，就站起身來，笑著看向了走到自己面前的路飛，伸手按在了他的頭上，揉了揉路飛的頭髮。
路飛看著舉止反常的艾斯，心中升起了不詳的感覺，怔怔的抬起頭看著艾斯。
艾斯笑著道：「路飛，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照顧好爺爺，還有薩博，他應該沒事，伱待會去找到他，然後，你們儘快離開這裡。記住，不要恨羅夏，我不怪他，是我自己輸了。記得我們喝結義酒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嗯，嗯。艾斯，你……你不會死的，對嗎？」
路飛不停的點頭，臉上全是慌亂和恐懼。
「我說，總有一天，我們要出海，要比任何人都自由。」
艾斯像是沒聽到，只是自顧自的輕聲說著。
「但我現在發現，我想要的其實並不是自由。我要的東西，早已經得到了，比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人得到的都要多。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我已經……得到了。」
他輕聲說著，伸出兩隻手，俯身輕輕抱了抱路飛，然後換了個方向離開了。
「艾斯……艾斯！」
路飛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艾斯，耳邊卻響起了卡普顫抖的聲音。
「讓他走吧，路飛。」
卡普的這句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路飛心中湧現的最後一絲希望，他張著嘴，呆呆的看著艾斯踉蹌著腳步遠去，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緩緩跪在了地上。
艾斯的身影漸行漸遠，逐漸變得模糊。
「艾斯，你死了嗎？嗚嗚嗚，不要啊，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啊。」
「白痴！不要隨便說別人死了啊！」
「嗚嗚，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想你死！」
「都說了我不會死的！你不要哭了，真是個討人厭的愛哭鬼。」
兩個孩童的對話，不停的在路飛的腦海中浮現，讓他的精神逐漸崩潰。
破碎不堪的馬林梵多廣場地面上，艾斯踉踉蹌蹌的前行。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許多事情開始從他的腦海中消失，記憶越來越不清晰，好像正在被橡皮擦迅速的擦去。
他開始忘記自己要去哪裡，但艾斯不敢停下。
因為他害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還不能倒下。
可是，自己要去哪裡？要去做什麼呢？
好累啊。
好想什麼都不想，好想安靜的躺在草地上，曬著太陽，吹著海風，靜靜地睡一覺。
就像跟路飛，薩博他們，喝完結義酒後，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終點站的海邊，那種微醺的感覺。
「我要去哪裡呢？」
艾斯踉蹌著前行，身體越來越輕，腳步越來越慢。
最後，他終於停下了。
耳邊隱隱間能聽到許多人在哭泣，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艾斯想要睜開眼睛去看，但眼前的世界，卻是漸漸黑暗，變得冰冷徹骨。
他開始緩緩倒下。
就在他的世界徹底陷入無盡黑暗之前，艾斯感受到了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將他緊緊的抱進了懷裡。
這個懷抱溫暖得如同冬日的太陽，不但驅散了艾斯心中徹骨的冰冷，也驅散了他眼前的黑暗。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張溫和的笑容。
「艾斯，累了就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醒來，我們繼續航行。」
「航行？」
「嗯，去甚平的家鄉魚人島，去斯芬克斯島，去巨人村艾爾巴夫，去凱多的和之國，去托特蘭，去樂園，去四海，世界這麼大，我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嗯，老爹。」
艾斯眼睛緩緩閉上，嘴角彎起了一個滿足的微笑，蜷縮在了白鬍子寬大的臂彎里。
「嘀嗒，嘀嗒……」
一團團的淚水，從白鬍子滿是血污的眼眶裡湧出，往下滴落，摔在了艾斯的臉上，又被白鬍子伸出大手，輕輕的擦去。
他一遍遍的擦拭，但那淚水，卻是越擦越多。
他山一般偉岸的身軀半跪在地，緊緊的將艾斯抱在懷裡，像是生怕吵醒了懷中的艾斯一般輕聲道：
「睡吧，艾斯，睡吧。明天醒來，我們乘坐莫比迪克號，一起去航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