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大笑的蒂奇

  高聳的處刑台頂端，戰國看著下方喊殺聲震天的戰場，一股焦頭爛額的煩悶感湧上心頭。

  雖說這次戰爭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剿滅掉白鬍子海賊團。

  但對火拳艾斯的公開處刑，也是海軍打擊大海上日益猖獗的海賊勢力的重要計劃。

  艾斯在大海上的名聲和實力雖然目前沒有達到頂點，遠遠不能跟他的生父和義父相提並論。

  但作為海賊王的唯一血脈，若是能當著全世界的面被處刑的話，一定能夠非常有效的打擊海賊的囂張氣焰。

  然而此時此刻，關於公開處刑的正常論罪環節都沒開始，正式的大戰就已經打響，這讓戰國一下子都不知道還要不要把艾斯提上來亮相了。

  而且因為羅夏那超大範圍的雷暴的緣故，現在馬林梵多島上到處都充斥著逸散的電流，嚴重影響了影像電話蟲的直播信號。

  原本準備好的三個直播電話蟲，現在已經停掉了兩個，剩下的一個信號也不穩定，不時的出現黑屏和波動。

  不過，儘管戰事沒有如海軍方面預想的那樣發展，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當即，戰國對著手中的擴音電話蟲沉聲喝道：

  「科學部隊！維持好影像電話蟲的直播信號！衛兵！把要接受公開處刑的火拳艾斯和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帶上來！」

  隨著戰國的話音落下，處刑台那連接著要塞底部監獄的階梯上，立刻就響起了鎖鏈摩擦碰撞的聲音。

  那聲音很是急切，戰國轉身俯瞰，就看到雙手和雙腳都被沉重的海樓石銬住的艾斯，根本用不著負責行刑的衛兵的推搡，自己就飛快的邁步，朝處刑台上走來。

  若不是因為被關押的這些天裡，他因為心中的諸多折磨吃不下飯而消耗了太多體力，戰國甚至懷疑他能從監獄出口直接跳上來。

  「艾斯！！」

  「艾斯隊長！」

  戰場上，正在廝殺中的馬爾科等人，看到出現在處刑台上的艾斯，頓時一個個激動的遠遠高聲大喊起來。

  「馬爾科！喬茲！大家！為什麼要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啊？！像我這種任性的傢伙，根本就不值得大家冒生命危險來救我啊！擅自離開隊伍是我一個人的選擇，為什麼要大家一起來幫我承擔後果啊？馬爾科！喬茲！比斯塔！快帶大家走吧！帶大家離開這裡，不要管我了！回到新世界去！」

  看著眼前血腥混亂的戰場，跪倒在處刑台上的艾斯，心中既感到被同伴們認可、接納的喜悅，又為那些因為想救自己而犧牲，受傷的海賊，感到濃濃的愧疚，擔心，和悲傷。

  聽著艾斯痛苦的大叫，正在奮力搏殺的隊長們雖然因為廝殺激烈無暇轉身，但口中卻是在大聲說著各種安慰的話語，讓艾斯心中感到更加愧疚。

  因為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就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倒下，再也無法重新站起。

  太多人因他而死，太多人因他而傷。

  這些人本不該出現在這這種絞肉機一般的地獄。

  他們本來會在新世界裡吃肉喝酒，在老爹的庇護下，過著輕鬆豪放的海賊生活的。

  沒人強迫，只是因為海賊的道義，他們不顧生死，豁出性命的跟隨著老爹來救自己了。

  看著這些在奮力廝殺中的夥伴，艾斯就不禁再次想起羅夏在塔桑島上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你找到活著的意義了嗎？

  這一刻，艾斯知道，他找到了。

  但是，如果艾斯提前知道要為這個答案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的話，他一定會選擇不要。

  「咕啦啦啦啦！」

  聽著遠處艾斯難以自持的哽咽聲音，正在跟羅夏狂暴對轟的白鬍子，驟然間一發力，手中薙刀之上震波爆發，將揮戟斬來的羅夏架住遙遙看向艾斯所在，咧嘴笑道：「艾斯，你在胡說什麼啊？」

  「老爹？」聽到耳邊那熟悉的聲音響起，艾斯心中一顫，抬起頭來，看著站在內灣冰面上的那道偉岸的身影。

  「明明是我叫你去的啊，現在船員因為船長的命令出了事情，我這個船長當然得擔起責任了。」白鬍子咧嘴笑道。

  「胡說！明明是我自己要去的！」艾斯嘶聲大叫。

  「不對！是我叫你去的，馬爾科，你說是吧？」白鬍子看向馬爾科的方向。

  馬爾科身上藍色火焰高漲，擋下了艾尼路射來的閃電，高聲回道：「沒錯！我們都聽見了，是老爹叫你去追蒂奇的。艾斯！」

  「就是！艾斯！我們也聽見了啊！」喬茲和比斯塔也抽空響應道。

  「你們……！」艾斯怔住。

  白鬍子胸膛起伏，看著再次朝自己邁步而來的羅夏，蒼老而豪邁的聲音迴蕩在馬林梵多上空。

  「這片大海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動了我們的人，會有怎樣的後果。艾斯，我的兒子，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伱稍等片刻，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老爹！」

  看著白鬍子臉上毫無責備，反而滿是關懷的溫和笑容，艾斯再也忍不住了。

  淚水像是決堤一般從他發熱的眼眶裡湧出，怎麼都止不住。

  處刑台下，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疲倦的卡普，聽著頭頂傳來的艾斯哽咽的大哭聲，眼眶也微微泛紅，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跟艾斯的激動完全相反的是蒂奇。

  倒不是說他在刻意拖延時間。

  而是蒂奇此刻的表現，看起來實在是太平靜了。

  手腳都海樓石鎖鏈銬住的他，臉上看不到即將面對死刑時的緊張，後悔，和恐懼，反倒是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肆意的張狂笑容。

  不知為何，看到蒂奇臉上的笑，戰國腦海中就不由自主浮現出二十年前的羅格鎮上，羅傑慨然赴死前露出的豪邁笑容。

  跟悔恨痛苦的艾斯相比，蒂奇這坦然自若的態度，倒是更有種莫名的王者氣度。

  這讓戰國對當初羅夏的做法再無後悔。

  黑鬍子這傢伙，的確要比火拳艾斯更加危險。

  「黑鬍子，你笑什麼？」

  等到蒂奇一步一步，慢悠悠的登上處刑台，走到戰國面前時，戰國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蒂奇掃了一眼台下混亂血腥的戰場，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賊哈哈哈哈，你說為什麼？戰國。」

  不用身後行刑的衛兵推搡，他上前一步，緩緩跪了下來，跪坐在了處刑台的木板上，任由身後兩名行刑人員拉著手腳上的鎖鏈，鎖在了處刑台上的鎖扣里。

  然後，他才繼續看著眼前宏大的戰爭場面，繼續笑道：「賊哈哈哈，因為，夢想結束了啊。」

  戰國一怔，「夢想結束……不是應該悲傷，痛苦嗎？」

  「悲傷，痛苦？」

  蒂奇仰頭大笑。

  「賊哈哈哈，賊哈哈哈哈！」

  「為什麼要悲傷？為什麼要痛苦？老子可不是玩海賊過家家遊戲的那些垃圾小鬼！沒有在劫掠的時候獲得心儀的財富和女人就哭鼻子!」

  「夢想實現了，就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把花錢，大把玩女人，開心大笑！」

  「夢想結束了，除了沒酒喝，沒肉吃，沒錢花，沒女人玩外，該笑的還是要笑啊！賊哈哈哈哈！」

  「是，老子是說過，人類的夢想是不會結束的。但死亡是一切的終點！既然屬於我的命運已經到此為止了，那不是更應該大笑嗎？賊哈哈哈，賊哈哈哈哈！」

  黑鬍子仰天大笑，笑得肆意，笑得猖狂，笑得酣暢淋漓。

  刺耳的笑聲，甚至蓋過了旁邊艾斯哭泣的聲音，遠遠的迴蕩在了馬林梵多混亂的戰場上空，引得一些交戰中的強者都忍不住朝這邊投來視線。

  注意到內灣冰面上朝這邊遠遠投來視線的白鬍子，黑鬍子笑得更開心了。

  「老爹！你說，我說的對嗎？賊哈哈哈哈！」

  內灣冰面上，白鬍子冷冷的看著瘋狂大笑的蒂奇，大聲斥道：「住口！蒂奇！唯獨你，不配當我的兒子！」

  「為什麼？」

  正在大笑的黑鬍子臉色突然拉了下來，側頭看向身邊同樣朝自己怒目而視的艾斯。

  「因為我這個兒子太叛逆了，太不聽話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就不愛我了嗎？我當了你幾十年的兒子，只不過是不小心犯了一點錯誤，你就要滿世界的懸賞我，要我的命。艾斯呢？他只不過來到莫比迪克號不到三年！你就能為了他一個人，將整個白鬍子海賊團七萬人拿過來交換嗎？這就是你對我們這些兒子一視同仁的愛嗎？」

  黑鬍子的聲音之中充滿了諷刺，和誰都能聽得出來的嫉妒。

  讓偌大的戰場，忽然間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安靜。

  無數視線匯聚到了他和白鬍子的身上。

  一些正在廝殺的海賊眼中浮現出迷茫，紛紛看向白鬍子那高大的背影。

  「內訌了嗎？白鬍子海賊團。」

  廣場上，許多海軍臉上露出冷笑。

  處刑台下，唯一沒有動手的赤犬，依舊雙手抱胸，默默的坐著，仿佛對外界之事充耳不聞。

  白鬍子強大的見聞色霸氣，清晰的感受到了身後許多海賊的懷疑，心中嘆了口氣，但卻沒有反駁。

  倒是跟蒂奇並肩被銬在處刑台上的艾斯，聽了蒂奇的話後，憤怒的掙動著鎖鏈，想要撞向蒂奇，但卻因為鎖鏈長度不夠，被扯住了前傾的身體，像一頭髮怒的公牛。

  「閉嘴！蒂奇！你沒有資格侮辱老爹！你在強詞奪理！你犯了這片大海上最不可饒恕的大罪！殺害了同伴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得到寬恕！」

  「艾斯隊長，麻煩你不要故意岔開話題好嗎？我說的是老爹偏心，說好的對所有的船員都一視同仁的，為什麼你才來這麼短的時間，他就對你這麼好？連當初的御田以那樣悽慘的方式死去，老爹都沒有要去和之國救援的想法。現在你一出事，他就迫不及待的帶著整個海賊團衝過來了。同樣都是二番隊隊長，差距怎麼這麼大啊？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黑鬍子眼神中透著戲謔之色，看著憤怒的艾斯。

  「我……」艾斯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跟黃猿糾纏了片刻，一腳將黃猿踹飛的馬爾科沒忍住，怒聲呵斥道：「住口！蒂奇！那件事情我們沒去插手的原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御田當年出事的時候，消息都被凱多封鎖了，我們也是直到很多年後才得知噩耗的……」

  「那為什麼不去找凱多報仇呢？」

  黑鬍子的一句話，再次把開口解釋的馬爾科給堵得啞口無言。

  黑鬍子笑了。

  「承認吧，馬爾科，在老爹的眼裡，就算是同為兒子，也是有輕重之分的！斯庫亞德，馬古蓋伊，多瑪！你們的海賊團被G5的海軍打掉了，老爹都沒說叫大家去找G5的麻煩。你們被抓的時候，隊長們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攻打G5去救你們。你們這些蠢貨，好好捫心自問的想想，如果今天是你被海軍抓了要接受公開處刑，老爹會如此興師動眾的過來接你嗎？別做夢了！」

  黑鬍子的聲音無比刺耳，聽得內灣廣場上正在廝殺中的海賊一個個臉色煞白，失去血色。

  白鬍子海賊團本部人馬還好，他們追隨在白鬍子身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於白鬍子的人品自然是信得過的，也甘願為了白鬍子犧牲自己。

  但那些附庸海賊的立場，可沒有這麼堅定。

  剛開始還好，但隨著一個個海軍強者登場，隨著己方同伴的不斷死傷，他們心中獲勝的信心越來越弱，本就是處在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之際。

  現在聽到黑鬍子的這一番掏心之言，心中頓時更加迷茫。

  海賊這邊陷入了短暫的士氣低落，海軍方面卻是乘勢追擊，只是幾個呼吸間，就有數百名失神的海賊被砍倒下去。

  受到黑鬍子話語影響的不僅僅是那些底層的海賊小兵，就算是那些附庸海賊船長，都有許多人變了臉色。

  但這還不是對白鬍子海賊團士氣的致命一擊。

  黑鬍子隨後怪笑著補充的話，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聽處刑台上的黑鬍子大笑著道：「賊哈哈哈，你們這群蠢貨，估計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吧？關於這次戰爭的真相。」

  「什麼真相？不就是大家一起來營救艾斯隊長嗎？」有海賊忍不住大聲回應。

  「天真！」黑鬍子臉上露出冷笑。

  「給我閉嘴吧蒂奇！無論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會相信的，你這個殺害了同伴的叛徒！」馬爾科看到黑鬍子臉上的冷笑，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不妙之感，當即就出口呵斥。

  然而，黑鬍子沒有理會，只是用更大的聲音冷笑道：「給我清醒一點吧，你們這些蠢貨！知道老爹為什麼要帶著你們這麼多人來救艾斯嗎？看看你們身邊死去的同伴吧！這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海軍要的是你們這群蠢貨的命，偏心的老爹根本不在乎你們這些廢物的生死，他要用你們七萬人的命，換艾斯一個人的命！」

  「只要你們所有人死在這裡，老爹他們就能帶著艾斯團聚，輕鬆愉快的返回新世界！這就是白鬍子和海軍的約定，這就是這場戰爭的真相！」

  「胡說八道！老爹才不是那種人！」

  有海賊怒聲反對。

  「你不相信，那是因為你不知道艾斯的真正身份！」

  在馬林梵多十數萬人的注目下，在全世界無數人的傾聽中，黑鬍子口中吐出了讓世人震驚變色的話語。

  他笑著看著一邊臉色煞白的艾斯道：「你們知道為什麼老爹和馬爾科他們這麼喜歡艾斯嗎？是實力嗎？不！他連我都打不過啊！老爹他們之所以要拿你們的命來換艾斯的命，是因為，艾斯他……」

  「是羅傑的兒子啊！他是海賊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