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一笑的回答
張開雙翼的龍首軍艦橫空而來，遮擋了天空中直射的陽光，在司法塔頂端投射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身穿雪白軍裝的高大身影背著光，看不清面容，忽然腳下一動，從數百米的高空之上筆直落下。
啪嗒一聲輕響，連接著司法塔的橋樑支柱上，羅夏長身而立，打量著陸陸續續在各自的戰場上艱難勝出後，簇擁到他們的船長身旁的草帽海賊團成員們。
路飛，山治，羅賓，娜美，烏索普，喬巴，以及面帶複雜之色，從塔頂飄落下來，擋在路飛等人身前的一笑。
遠處的角落裡，站在朝這邊鬼鬼祟祟張望的弗蘭奇。
看著齊聚一堂的路飛一夥，看著看似違和，但又跟路飛等人相處得極為融洽的一笑，羅夏也不禁感慨起命運無常來。
有時候拼命的想要去改變某件事情的走向，但世界總會給你個驚喜，讓你想要改變的事情，以另一種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向前進。
這就是所謂的世界的走向，並不以個人的意志去轉移。
人力有時窮。
「你是誰？！」
在看到羅夏那異常高大的身影時，路飛疲憊無比的心，立即揪緊了。
出於與生俱來的強大直覺，他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恐怖壓迫感。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當初在長鏈島上，遇到的那個同樣身高接近三米的男人。
被解開了手銬的羅賓，在看到從天而降的羅夏的瞬間，那張平靜的臉上，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緊張。
站在身旁抓著她的手的娜美，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羅賓手指關節的用力。
不過，此刻的娜美的神情，看上去也不比羅賓好多少。
整個草帽海賊團里，除了傻憨憨的路飛和還有懵懂的喬巴外，其餘人似乎都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騙人的吧？你……你是，那個男人！」娜美的瞳孔放大，眼中有著恐懼。
烏索普發出了一聲尖叫，躲到了一笑的背後，害怕得身體發抖，忍不住拉住了一笑的衣服，才敢探出頭來偷偷打量站在原地不動的羅夏。
山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底深處湧出一股怒意，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握緊成拳。
「毀滅了傑爾馬王國的男人。」
遠處的拐角，弗蘭奇不忍的捂住了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終究沒能說出口。
喬巴注意到夥伴們的緊張和恐懼，也不由跟著一起變得緊張起來。
「大家為什麼這麼害怕？對方看起來很年輕啊，應該不是上次遇到的無法戰勝的海軍大將吧？」
他看向烏索普，小聲問道：「狙擊王！他是誰？」
烏索普咽了口口水，嘴唇顫抖，害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結結巴巴道：「他……他……這個男人，就是藍麟中將啊！」
「中將？」
「只是一個海軍中將嗎？」
喬巴歪著小腦袋，一臉的迷茫。
「是啊，我的確只是一個剛上任的海軍中將啊。」羅夏的目光，一一從眼前這幾個無比熟悉，但又陌生的人身上掃過，不禁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少騙人了啊！」烏索普炸了毛跳了起來，被羅夏看來的目光嚇得臉上戴著的面具都飛了，指著羅夏哆哆嗦嗦的尖叫道：
「大家千萬要小心！這個傢伙，就是海軍的大將候補，藍麟中將羅夏，曾經親手屠殺了一千萬海賊，殺死了三個王下七武海，殺死了跟海賊王羅傑齊的大海賊金獅子。雖然不是海軍大將，但實力強大無比，是不折不扣的海賊殺手啊！」
「什麼？一……一千萬？」喬巴瞳孔放大到極限，身形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殺死了三個王下七武海？烏索普，你沒有說謊吧？他殺死了三個像月光莫利亞那樣厲害的海賊嗎？」
「不！他幹掉的三個七武海，可比月光莫利亞要強大多了！總之，大家一定要小心，最好快點逃走！」
烏索普說著，眼淚都要飛出來了。
喬巴快要嚇哭了，眼巴巴的看向一笑。
「一笑先生會保護我們的，對嗎？」
「是啊，我不會讓你傷害他們的，羅夏。」
一笑邁步，手中拄著杖刀，朝羅夏走來。
羅夏靜靜的看著他，忽然搖頭苦笑，「一笑啊，你知道我在這裡看到伱，心裡是什麼滋味嗎？」
「就像是發現了一座金山，卻沒來得及據為己有，就被對手捷足先登，半路攔截搶走了一樣。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金山？哪呢？」娜美的眼睛忽然發出金光。
烏索普打了她肩膀一下，吐槽道：「現在是貪財的時候嗎？白痴！」
然後他又看向路飛，焦急道：「路飛！趁著一笑先生攔住了那個可怕的傢伙，我們趕緊逃吧！」
路飛胸膛起伏，推開飛速幫自己包紮傷口的喬巴，不顧眾人的阻攔，朝羅夏走去。
羅夏身前，一笑隔著三米在他對面站定，眼睛上的疤痕牽動，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
「能被大名鼎鼎的藍麟中將視作寶山，是我的榮幸。羅夏，很抱歉辜負了你當初的邀請。不過，雖然現在已經身處敵對立場，但老夫還是很欽佩你的正義。」
「一笑啊，你知道你不加入海軍的話，那將來的藤虎大將的稱號，該由誰來繼承啊。」
羅夏在心中低語，嘴上卻是問出了一路來的疑問。
「能否告訴我，一笑先生你為什麼會忽然改變初衷，選擇成為一個海賊呢？」
聽到羅夏的問題，一笑沉默了一會兒。
羅夏的這個問題，就在十幾分鐘前，他已經在心裡反覆思量了，早已知曉了自己內心的真正追求，所以他很乾脆的給出了答案。
「老夫當初之所以有加入海軍的想法，一是為了踐行仁慈的正義，二是為了撤除七武海制度。」
他靜靜的看著羅夏。
「後者我覺得已經不用我加入海軍，就會有人幫我完成，那個人就是你啊，羅夏。」
羅夏愕然，然後再次苦笑。
「原來如此，看樣子是我自己坑了自己啊。」
「那前者呢？我覺得海軍之中，需要一笑你仁慈的正義。」
羅夏看了眼走到一笑身側的路飛，又問道。
誰知，一笑這次聽了卻是搖頭。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才說道：「不，羅夏，這個時代的海軍，將會走上怎樣的道路，想必你比我們更清楚。」
他轉頭看向將司法塔團團包圍的五艘巨型屠魔令軍艦，看著軍艦上面殺氣騰騰的海兵，和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看到了嗎？」
「這個時代的海軍，因為有你在，有赤犬在，絕對的正義理念，已經占據了主導的位置。」
「如英雄卡普，黑腕澤法所堅持的跟老夫類似的仁慈正義，在海軍之中已經走向了沒落。」
「老夫可以預見，在不遠的將來，你們海軍之中，成為真正掌舵者的，不是赤犬就是你。」
「所以，即使老夫真加入了海軍，也只會在將來的行動之中，跟主導海軍正義走向的你們起衝突，所以……」
一笑側頭看向身旁站定的路飛，臉上浮現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所以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羅夏聽完沉默了。
他很想跟一笑好好解釋一下，自己所堅持的正義理念，跟赤犬並不相同。
但似乎又確實如一笑所說，未來的海軍，會走向真正的鐵血之路。
諸如戰國，卡普，澤法等老一輩的海軍所堅持的仁慈，都會一一退出海軍的歷史舞台。
就連迷茫的青雉都會因為一笑同樣的心思，而從海軍之中剔除出去。
屆時，赤犬當上海軍元帥，成為海軍的掌舵者。
羅夏晉升海軍大將，未來或許還有同樣堅持絕對正義的綠牛加入，再加上G5的一群潛力股。
整個海軍之中，將再無雜音，擰成一股，成為破開一切正義阻礙的尖刀。
可以說，只要赤犬還在，只要羅夏還在，這就是大勢所趨，不可阻擋。
羅夏終於理解了。
難怪一笑會做出如此選擇。
沉默良久，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尊重一笑你的選擇。」
一桿漆黑髮亮的沉重戰戟，從已經懸停在了遠處艦隊中央的麒麟號上飛出，轟隆一聲插在了羅夏身側的橋面上。
羅夏探手抓住天龍戟的戟柄，看向一笑。
「既然已經成為了敵人，那就做過一場吧，一笑。」
「敢不從命？」
一笑拔出了手中杖刀。
就在這戰鬥一觸即發之際，站在一笑身側一直沒有開口的路飛，忽然站了出來，橫身擋在了一笑的身前，抬頭看向了羅夏。
「我是船長，我來跟你單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