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庫贊的心思
「羅夏大哥，你說這個女人，就是導致了這一切災難發生的人嗎？」
盆地上方破碎的地面上，雲雀看著面前地面上躺著的紅裙女人，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詫異。
不怪雲雀驚訝。
就算是羅夏自己，在看到身死之後恢復成了人身狀態的蘿絲，心中都難以避免的出現了波動。
眾人眼前的地面上，躺著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
女人長得極美，面容柔和，眼睛閉著，完全沒有先前的怨毒和憤恨，看上去就像是恬靜的陷入了睡夢之中一般。
她的身高和身材，也就和雲雀差不多，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之前那頭身高將近千米，好似山嶽一般龐大的人面蜘蛛。
地面上，以蘿絲的屍體為中心，每隔幾百米的距離，就有一個直徑幾十米，深不見底的血肉大洞，顯然是通往了腳下的這頭超巨型海怪的體內。
想來，蘿絲就是通過這八個貫穿進巨型蜘蛛體內的血肉通道，來操控它，在海面上四處移動，並用自己能夠影響他人精神和製造夢境記憶的能力，來擄掠人口，建立這個完全被她一人掌控的蟲奉國。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她另闢蹊徑，能夠通過汲取這頭巨型海王類的血肉能量，來促進自己幻獸種的體型大幅度增長。
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另類寄生。
「島上的倖存者還有多少？我想我們必須儘快將他們全部轉移，離開這座失去了控制的島嶼。」庫贊看著腳下不斷蠕動收縮的血肉大洞，「我能感覺到，它在掙扎，想要掙脫冰層的束縛，潛入深海。另外……」
他抬頭看向羅夏，認真道：「你們的畢業考核任務結束了，這次跟我們一起返回馬林梵多吧。」
「好。」
羅夏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之前他已經跟本部那邊通過電話了。
電話中，戰國得知這裡的幕後掌控者，是蛛後蘿絲時，臉上的神色瞬間就變得極為凝重。
原因很簡單。
蘿絲的兩重身份，一個是洛克斯海賊團的成員，一個是金獅子的情人。
而且根據他們當年和洛克斯海賊團在新世界的多次交戰廝殺看，蘿絲這個女人，在金獅子心中的地位非常高。
雖然距離金獅子越獄已經過去了十七年，大海上早就傳言說，那個自斷雙腿的傳奇大海賊，或許早就死在了某個犄角旮旯了。
但只要一天沒有得到金獅子真正死亡的確切消息，作為金獅子最大敵人的海軍，就不能把那些傳言當真。
萬一，萬一金獅子能夠通過某種消息渠道，或是生命紙，來知曉蛛後蘿絲的死訊的話，很難保證那個已經消失了十七年的傢伙，會不會重現大海。
實際上，此時此刻，身在馬林梵多那邊的戰國和海軍參謀部的將領們，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
金獅子，那可不是一個能夠輕易對付得了的對手。
光是他一個人，當年侵入海軍本部的時候，在戰國和卡普兩人的全力出手攻擊下，都將馬林梵多打得破碎，死傷了成千上萬的精英海軍。
他的能力，劍術，霸氣，無一不是世界最巔峰的層次。
尤其是飄飄果實能力，能夠輕易將方圓幾十公里的島嶼浮上天空，能夠捲起千百米高的巨浪的恐怖破壞力，其對海軍的威脅程度，完全可以和白鬍子的震震果實能力相提並論。
即使，他腦袋上插著船舵，自己折斷了自己的雙腿。
所以，為了防範於未然，海軍方面必須做好隨時會迎來一場可怕戰爭的準備。
而且，這場未必會發生的戰爭，可能涉及的人，或許不僅僅是一個金獅子……
「這些人，難道都沒有救活的希望了嗎？」
破碎不堪的大地上，懷中抱著一個睡熟的嬰兒的澤法，看著面前鋪了一地的人面蜘蛛，眼中露出了一絲不忍之色。
在他的身前空地上，羅正在用一柄手術刀剝開和一頭黑毛蜘蛛融合在一起的艾尼路。
艾尼路的臉，在這只比桌面還大的黑毛蜘蛛的背面凸現，脖頸以下的身體，卻是融入到了這隻大蜘蛛的血肉之中。
只是，也許是因為融入的時間太短，在羅用手術刀切開蜘蛛的身體時，他的身體還完好無損。
隨著最後一團黏連在自己雙腿上的噁心血肉被剝離出去，艾尼路幾乎是逃也似的從大蜘蛛的身體內跳了出去，沒有絲毫猶豫，身體變成了滋滋閃爍的雷電，瘋狂電擊著自己的身體，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消除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道，以及心中難以忘記的噩夢經歷。
艾尼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融合進一隻黑毛蜘蛛的體內。
這簡直是噩夢一般經歷。
接過貝波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羅直起身，喘了口氣，順著澤法的目光，看向滿地的人面蜘蛛，面帶憐憫的搖了搖頭。
「沒救了，你剛才也也看到了，艾尼路的融合時間，也就半天不到，想要把他跟那隻蜘蛛分開，都已經花了很多時間了，而這些人，融合的時間只會更長。他們跟那些體表覆蓋了蛛絲，被改變了氣息和容貌，體型的人不一樣，這些人，可能是專門改造出來，用來進行廝殺戰鬥的。」
面前空地上人面蛛，密密麻麻的鋪滿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視野，粗略估計，數目都要超過兩萬。
也就是說，這裡有兩萬以上的受害者。
「如果只是花費的時間長一些的話，我們可以讓更多的海軍軍醫過來處理，或是將他們帶回海軍本部去……」澤法不想放棄。
這可是兩萬多人的生命啊。
這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一個個無辜之人的性命。
「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羅嘆了口氣，心知如果簡單的解釋，以澤法那悲天憫人的善良心性，未必會聽得進去，於是直接走到了一隻趴在地上的人面蛛身前，拔出了鬼哭長刀。
「ROOM。」
旋轉的氣浪從他的手中擴散開來，籠罩了地上的人面蛛。
人面蛛桌面大的身體，隨著羅手指的勾動，從地上浮了起來，靜靜地漂浮在了半空。
然後，羅揮動手腕，斬出了手中的長刀。
唰的一下，無聲無息，這隻長有一張美麗少女面孔的黑毛蜘蛛的身體，就被羅手中的長刀橫向切開，被分成了兩半。
雖然早就知道這只是羅的手術果實的能力，並不會直接把人殺死。
但如此近距離觀看，周圍的海軍戰士仍舊難以避免的心生震撼。
羅夏和庫贊幾人也走了過來，和澤法一起走近到被羅斬開的少女人面蛛的面前。
「你們看。」
羅手掌揮動，將被切開的人面蛛的橫切面換了個方向，展示在了幾人面前，指著那些已經和女人的身體，完全生長到了一起，不分彼此的血肉，沉聲說道：
「這個女人的身體，已經完全融入到了這隻黑毛蜘蛛的體內。現在的她們，實際上已經是一個整體了。
女人通過這隻蜘蛛來獲取食物，蜘蛛通過女人體內的臟器，來消化食物獲得能量。
而且，她的精神意識，已經完全潰散了，就算是花費力氣將她從蜘蛛的身體之中成功剝離出來，最後得到的也是一個需要大量精力，物力來維持的植物人。不，說她是植物人都說得太輕了。」
羅搖了搖頭，將女人被切開的身體合攏，重新變成了趴在地上的人面蛛。
「現在的她，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而是一種被改造的全新生物，人面蛛。」
他側頭看著心情沉重的澤法，「所以，放棄吧，澤法老師，我們不可能救得了他們了。」
場中眾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澤法長嘆了口氣，將懷中抱著的嬰兒交給了雲雀，用蒼老而嘶啞的聲音朝著眾海軍戰士吩咐道：
「把島上的倖存者全部聚集到一起，等支援的軍艦抵達，就把他們全部帶走，離開這裡。這座島不是死物，隨時可能會沉入深海，大家抓緊時間。」
「是！」
戰士們領命而去。
幾天後，通往本部的無風帶海面上，麒麟號乘風破浪的航行著。
艦長室後面的桅杆下方，庫贊斜躺在一張躺椅上，臉上蓋著黑色的眼罩，似乎睡得正香。
「庫贊大叔，我可真羨慕你的睡眠質量啊，在這種海王類隨時會搞偷襲的無風帶里，都能隨時入睡。」
羅夏手中拿著的兩瓶酒笑著走來，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的藤椅上，看著天空中漂浮的流雲。
「因為有你們這些能幹的傢伙在，我才能安心啊。」庫贊抬手將蓋在眼睛上的眼罩推了上去，眯了眯被陽光照射得有些晃眼的眼睛，伸手接過了羅夏遞過來的，兩瓶酒。
「嗯？你不喝嗎？」庫贊疑惑。
「不是，嘿嘿，只是想讓大叔你幫忙冰一下。冰鎮的，喝起來會爽口一點。」羅夏嘿嘿笑道。
「啊啦啦，我該說你懂得享受，還是說你會使喚人呢？」
庫贊無語，接過了一瓶，伸手用食指在羅夏拿著的那瓶酒的瓶身上一點，一縷寒氣從他的指尖涌動而出，羅夏立刻感到手中拿著的酒在飛速的降溫。
「好了好了，再冰下去就成冰棍了。」
羅夏連忙喊停，收回了手，將被庫贊冰好的酒擰開，往嘴裡噸噸噸倒了半瓶下去。
「唔~，爽！」
羅夏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享受的神色。
庫贊斜著眼睛看著面露享受之色的羅夏，不禁搖了搖頭。
「羅夏，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酒鬼了。當初在北海的時候，我記得你只是喝了兩杯雪莉酒，就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呢。還有在本部那次……」
「沒辦法，要是不練一練，我怕下次再說錯話，又要挨揍啊。」
羅夏笑著將手中酒瓶伸了過去，和庫贊碰了一下。
然後，他就看到庫贊噸噸噸噸的，喉嚨上下滾動，直接將一整瓶的酒水，全部灌下了肚，不由得嘴角一抽。
庫贊這傢伙，比自己還誇張，絕對是個酒鬼無疑。
一口喝光瓶中酒的庫贊，隨手一拋，手中的空酒瓶就從甲板上飛出，落入了前方的無風帶海中。
「喂喂，大叔，隨手扔垃圾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啊。那個酒瓶還能回收呢，賣到德諾大叔在馬林梵多開的酒館裡，能換十貝利。」
羅夏手一招，已經消失在了庫贊視線中的酒瓶，又飛了回來，穩穩的立在了羅夏的腳邊，看得庫贊一陣無語。
你丫是認真的嗎？
一老，呃不對，是一中年一少年，兩個身材已經非常接近的男人，就這麼並排躺在晌午的陽光下，享受著無風帶的美景。
澤法不在船上。
幾天前，當本部前去蟲奉國支援的軍艦抵達後，他就帶著那些倖存者一起去了G2海軍支部。
那些居民的精神上仍舊存在著很大的問題，需要那方面的專家進行醫治。
不用想，本部那邊肯定會派黑馬過來一趟。
羅夏側頭看了眼喝完酒就再次陷入沉默的庫贊，不禁有些疑惑道：「庫贊大叔有心事？」
庫贊睜開閉著的眼睛，視線落在了羅夏的臉上，就這麼靜靜地注視了羅夏許久，看得他一陣心慌。
「庫贊大叔，你別這麼看著我啊，我害怕啊。」羅夏咽了口唾沫。
庫贊又沉默了半晌，才用低沉的聲音看著羅夏說道：「羅夏，說真的，我發現我真是越來越小看你了。你的成長速度，當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距離當初我去北海看到你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年的時間，你卻已經成長到了連我都不敢小覷的程度了。」
「呃……庫贊大叔，你這樣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羅夏赧然的撓了撓頭。
「這是事實。」庫贊又躺了回去，看著空曠的天空，感慨道：「非但是你，連你的身邊，跟隨你的那些人的實力，和剛離開馬林梵多時相比，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庫贊說的是實話。
在蟲奉國島嶼上和羅夏再會時，他是真的有些心頭震動。
距離羅夏離開馬林梵多出海進行畢業考核任務，也不過才三個來月。
羅夏本人和他所帶領的海軍戰士們的實力，就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羅夏先不說，這小子的實力，在庫贊看來，光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恐怕都要跟新世界那些四皇麾下的皇副不相上下了。
這小子今年才多大啊？
麒麟號上，羅和雲雀兩人，都已經覺醒了雙色霸氣，且經歷了多次的戰鬥洗禮，已經成長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優秀海軍將領了。
帕梅爾，貝波等海軍戰士，心性和實力方面，也有了巨大的進步。
且羅夏的船上，還多了一個成長性極高的自然系響雷果實能力者。
哦對了，庫贊險些都忘了，雲雀也已經是一個自然系能力者。
在麒麟號上待著的這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庫贊就從這些海軍戰士們的眼中，看到了他們對羅夏這個長官的絕對信任和服從，看到了他們的狂熱崇敬的眼神。
不難想像，羅夏這個年紀輕輕的海軍少年，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是多麼的高大。
日後，當這些人完全成長起來，就是羅夏在海軍中最堅實的班底。
雖說所有的海軍都是為了正義而戰，但因為每個人心中對正義的理解不同，往往會因此形成不同的派系。
庫贊幾乎已經能夠預見，在不久的將來，以羅夏為首的一支新興海軍派系，將會以無法阻擋的勢頭，在海軍之中嶄露頭角。
別看這艘船上的眾人都還很年輕，但他們的潛力之大，就算是庫贊也不敢忽視。
可以說，這些年輕人，必將成為海軍的未來。
而這，也正是庫贊最為擔心的一點。
以羅夏為首的新生代海軍的未來的走向，都將取決於這個少年對待正義的態度。
雖然從多次的戰報中，庫贊已經能夠看出羅夏的決心，但是，但是萬一這個少年，最終也走向如薩卡斯基那般的毀滅深淵呢？
若是那樣的話，未來的海軍，將會迎來史上烈度最高的戰爭，無窮無盡的戰爭。
不知會有多少海軍戰士，平民，海賊，死在那些高烈度的戰爭之中。
庫贊不想看到那地獄一般的場景來臨。
那樣的場面，他已經在十多年前的奧哈拉看過了。
也正是那件事情之後，他就徹底和赤犬鬧掰了。
那個奉行絕對正義的男人，為了達成目的，可以毀滅一切，包括他自己。
而至今為止，庫贊也看不透那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
他不知道，赤犬到底是真心想要給天龍人賣命，當一條忠犬。
還是會將他那充滿了血腥的『絕對的正義』貫徹到底。
可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庫贊來說，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而羅夏作為赤犬親手救下的人，本身又跟他的女兒勾搭在一起，將來成為那個男人的女婿，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要是在將來的某一天，羅夏要跟他老丈人一起毀滅世界的話，那海軍不就完了嗎？
什麼？
你說羅夏不會娶雲雀？
開玩笑，這倆人現在都睡一個房間了，要是羅夏始亂終棄的話，他可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抗住火山爆發般的岩漿衝擊了。
看著滿腹心思，又沒聲兒了的庫贊，羅夏心中咯噔一下。
難道說，庫贊這是發現了自己弄走了羅賓的事情？
不應該啊。
這件事他自認為做的相當隱秘。
當時在場的人，也只有他，薇薇，和羅賓本人。
聯想到多拉格忽然出現在阿拉巴斯坦的情況，羅夏哪裡還猜不出，他是為了羅賓來的。
想來現在的羅賓，應該已經跟多拉格去了革命軍那裡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加入草帽海賊團，那羅夏就不知道了。
想到庫贊和羅賓的牽扯，羅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實情說出來。
庫贊對他有大恩情，救命之恩和教導之恩，他都不能忘。
羅夏不想因為這件事，讓這個值得敬重的海軍大將對自己心生間隙。
於是，他坐直了身體，看向了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再睡一覺的庫贊，認真道：「對不起，庫贊大叔，是我做得不對，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讓妮可羅賓跟多拉格走了。」
「什麼？你讓妮可羅賓跟多拉格跑了？？」
原本還打算睡個回籠覺的庫贊聞言，眼睛瞬間瞪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