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自由石匠會，忠誠黑廷斯

  王都金斯敦一片祥和，幾百公里之外的戰場情報暫時還沒有送到這裡。

  當然，就算情報送到，也跟廣大的中下層市民關係不大。

  他們自然是該吃吃該喝喝，該奏樂奏樂，該跳舞跳舞。

  靠近甘泉宮的核心地段，去年發生過一次「死亡擱淺」事故的梅爾羅斯大街依舊熱鬧如昔。

  明面上，街道兩側教堂、劇院、畫廊和藝術中心鱗次櫛比宛若油畫。

  暗地裡，為上流社會提供各種刺激玩法的隱秘場所也從不缺少客源。

  距離上次那場「魔物趴」不遠處的另一座建築中，一場「假面舞會」正開得熱火朝天。

  倒是也沒有像傳說中那樣，除了一張面具之外渾身什麼衣服都沒有。

  但玩的依舊非常花，來這裡消費的客人無論男女都會裝扮成舞台劇中著名男神、女神的形象。

  而或英俊或美麗的男女侍者則衣著格外清涼，為偉大的諸神奉上最高級別的享受，充分滿足他們高高在上的虛榮心。

  今天的「假面舞會」被人花了大價錢包場，專供一波客人享樂。

  裝潢考究美輪美奐的「神殿」中，十幾位「男神」正各自摟著一兩個美麗的女侍或俊美的男侍放浪形骸。

  一群人端著酒杯向中央眾星拱月一樣，有八位美人服侍的「神王」敬酒。

  「讓我們共同敬哈爾·布萊克先生一杯。

  正是因為有了您和尼德蘭聯合銀行的幫助，我們的圈地運動才能進行的這麼順利。

  也歡迎您舉家搬入金斯敦，開拓黑廷斯市場。」

  「詹姆斯男爵說的對。

  自從白銀紀1215年大貴族們逼迫【失地王】簽訂《大憲章》，以及二十年後1235年議會頒布的《默頓條例》開始，圈地就獲得了事實上的合法性。

  經過幾百年時間積累，我們這些靠著圈地和羊毛業發家的新土地貴族，已經成為了黑廷斯國內一個舉足輕重的強大利益共同體。

  很快，我們都將在哈爾先生和尼德蘭聯合銀行的支持下占領黑廷斯議會，用經濟優勢謀取屬於我們的政治權利！」

  「乾杯！！！」

  一杯香醇的美酒下肚，場中氣氛越發熱烈。

  間或夾雜著美人們的嬌笑聲，讓這裡的土地貴族們越發放浪形骸。

  他們中沒有任何人將幾百公里之外多佛爾海峽上的戰況放在心上。

  顯然萬分篤定，無論是王黨和伯爵黨中的哪一位獲得勝利，都不敢損害他們的利益！

  可見他們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而這份底氣的來源就是他們口中的：「圈地運動」。

  在黑廷斯王國，除了那些公有地之外，每一塊土地早在八百年前就都有了自己的主人，可以說「沒有一塊無主之地」。

  那圈地運動又是怎麼回事？

  在大航海時代開啟以前，黑廷斯國內的產業主要還是以十分落後的農業為主，想靠農業發財無異於痴人說夢。

  那個時候紡織業在黑廷斯還是個並不起眼的普通行業，圈地運動雖然合法，卻因為缺乏經濟動力，沒有形成規模。

  但隨著「第一環流帶」這條新航路的開闢，國際間的貿易規模陡然擴大。

  尤其是僅僅隔著一道北海海灣的尼德蘭南部佛蘭得爾地區，毛紡織業突然繁盛，毗鄰的黑廷斯王國自然而然也被帶動著成為了它的原料供應地。

  毛紡織業的迅猛發展，導致羊毛的需求量急劇增長，市場上的羊毛價格也開始一飛沖天。

  不知不覺之間，這個行業一下子就取代農業成為了黑廷斯的國家經濟支柱。

  黑廷斯本來就是傳統的養羊大國，沒有任何轉型困境。

  【饑荒獵殺者】的箴言：「吃飽！穿暖！」也從一開始就兼顧農牧。

  隨著養羊業與農業相比，變得越來越有利可圖，一部分商業嗅覺靈敏的貴族開始果斷投資養羊業。

  只是養羊需要大片的牧場，於是貴族們便紛紛把原來租種著他們土地的農民趕走，甚至把他們的房屋拆除，再把可以養羊的土地圈占起來。

  變耕地為牧場的「改農為牧」現象隨處可見。

  另外，雖然所有土地都早已有主，但森林、草地、沼澤和荒地這些公共用地則沒有固定的主人。

  一些貴族利用自己的勢力，首先在這裡擴大羊群，強行占有這些本屬於國家的公共用地，也就是理論上屬於國王和國家的國有資源，再一點點蠶食農民的土地。

  這些成為牧場主的貴族們手裡的牧業莊園變得越來越大。

  一時間，在黑廷斯到處都可以看到被木柵欄、籬笆、溝渠和圍牆分成一塊塊的草地。

  至於那些被趕出家園的農民，則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只能選擇進入城市成為廉價至極的勞力，處境十分悲慘。

  有人評價：

  「綿羊本來是很馴服的，所欲無多，現在它們卻變得很貪婪和兇狠，甚至要把人吃掉，它們要踏平我們的田野、住宅和城市。」

  所以圈地運動又被稱為：「羊吃人」！

  在這場曠日持久的運動中，誕生了龐大的新土地貴族階層，爵位整體可能不高，但掌握的土地卻不小，總數已經超過了黑廷斯土地的20%。

  要知道，他們不可能花費精力去圈占不能建牧場的不毛之地，而都是水草豐美的好地方，所以這20%已經是一個十分觸目驚心的數字。

  歷代王室反對也沒用，因為奪走了他們相當一部分權柄，代表著貴族、大商人和資產者利益的議會支持！

  所以這場運動甚至被稱為「議會圈地」。

  從生產資料的角度來看，這是利益集團有組織地變相掏空國家資產。

  在此之前，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是像他們這樣毫無憐惜地處理各種傳統的農業關係和農民。

  至少在小農時代，還有相當一部分傳統封建領主要臉，需要講究吃相，對自己的領民負責。

  但他們不同，他們只要錢。

  「哈哈哈我也敬各位一杯，感謝各位對我們布萊克家族，還有所有雷米特移民的支持。」

  那位來自尼德蘭的哈爾先生，同時也是一位雷米特【銀行家】，對眼前這群土地貴族的野心十分滿意。

  對黑廷斯王國的政治生態和權力分配製度更加滿意。

  借著酒勁對他們道出了自己的野望：

  「黑廷斯的《大憲章》是整個舊大陸最孱弱的王權鐵律。

  國家雖然不弱，但王權不振早就已經持續了幾百年，王室一直在向傳統貴族和新興商業貴族讓步。

  真正掌握著核心權力的不是國王，而是上下議院。

  無論【造王者】沃里克和愛德華四世中哪一個上位，只要我們徹底掌握了議會兩院，就是黑廷斯的無冕之王。」

  目光灼灼地從眾人臉上掃過：

  「甚至進一步擴大《大憲章》對國王權力的限制，廢除『君主專制』，建立新的『議會君主制』，徹底剝奪君主的【王號】。

  那時，推選一位首相成為新的國家元首，變【王號】為【相號】。

  從此至高權力不再是只能由血脈傳遞，你！我！他！每個人都有機會坐上那個寶座，肆意揮灑五階的權柄。

  各位先生，各位親愛的朋友，黑廷斯擁有得天獨厚的政治條件，金權在這裡將無與倫比的力量，正是我們大展拳腳的寶地。

  我們雷米特人來到這裡就像是回到家一樣，再也不準備走了。」

  嗡——！

  宴會上人不算多，卻一瞬間卻像是千百人在狂歡。

  每一個人看著哈爾·布萊克，都像是看著一位為自己指引出一條光明大道的「教父」。

  後者也笑著鼓勵道：

  「我們『自由石匠會』跟南大陸那些『金權復國黨』不同，我們的目標更加偉大。

  結社主旨是以跨國資本家為核心，建立超脫於國家、民族和血脈之上的統治力，成為真正的世界貴族！

  只要各位好好表現，我們會酌情提供入會名額，將來人人都可以是擁有2800個奴隸的『雷米特人』。」

  最近這些年，尼德蘭作為遠洋艦隊返航時最主要的目的地港口之一，商業、手工業和金融業發展迅猛。

  吸引了一大批以高利貸起家的雷米特銀行家。

  他們中的精英階層早就將尼德蘭作視為了他們的根據地之一，已經徹底掌控了這一地區，尼德蘭聯合銀行、金權復國黨、自由石匠會都是集團性產物。

  這些雷米特人不僅積極從事金融、商業活動，還一手推動了毛紡織業等製造業的興起。

  自然而然也和充當原料供應商的黑廷斯土地貴族們，建立起了緊密的利益共同體。

  而且，南大陸上的「金權復國黨」正在被圍攻。

  知道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籃子裡的雷米特人，已經開始著手挑選新的「宿主」。

  「自由石匠會」吸取了前者的教訓，不主張優先建國，而是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金權」對各國實施經濟殖民。

  計劃就從堪稱海權第二強國的黑廷斯王國開始。

  再加上當初愛德華四世為了順利從雷米特大銀行家那裡拿到戰爭貸款，不僅承認了金權復國黨在南大陸建立的國家。

  還已經簽署協議，允許不設上限的雷米特人來黑廷斯王國定居、經商，只是限制他們不能從政和參軍（511章）。

  「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死，我們雷米特人要是再不鳩占鵲巢就顯得不禮貌了啊。

  『自由石匠會』也將從這裡開始登上歷史舞台。」

  那位【魔鬼大君】、【死亡鋼琴師】洛琳娜顯然遠不如雷米特人明白，黑廷斯自有國情在此。

  人心愿力是王權鐵律的基礎，自下而上掀起一場代表全新利益集團的深層變革，遠比用魔鬼取代上層靠譜的多，也有可行性的多。

  如果按照他們既定的計劃一步步執行下去，是真的很有實現的可行性，革掉這個時代所有國王的命。

  叮！

  面紅耳赤激動不已的眾人再次乾杯，對著滿桌的美食大快朵頤。

  有許多珍貴的食材都被他們毫不吝惜地隨意丟在地上。

  然後被侍者偷偷撿起塞到自己懷裡，惹得他們哈哈大笑。

  【銀行家】哈爾·布萊克從口袋裡抓出一把銀幣塞進身邊侍女的胸口裡，大笑道：

  「圈地運動不僅讓我們獲得了土地、羊毛、財富、地位，還幾乎壟斷了一整個國家的糧食買賣市場。

  大量耕地『改農為牧』雖然增加了國家財政收入，卻也因為不再生產糧食，只能依靠我們的糧商進口，相當於把自身命脈交到了我們手上。

  有我們在幕後做推手，王權怎麼可能不節節敗退？

  自從今年圈地運動達到巔峰，外加戰爭因素影響，黑廷斯的糧價也跟著節節攀升。

  現在一個標準的佛爾麵包在外面已經賣到了五個銅弗爾，但我相信總有一天能漲到五十、甚至五百弗爾！

  到時候人民的干茶烈火一點就著，我們讓它燒向誰，它就會燒向誰！

  我聽說造王者手裡有一座【路易賽特斷頭台】，說不定很快就有派上用處的那一天了，哈哈哈」

  黑廷斯沒有基礎耕地紅線，就那麼一塊地，養了羊就不能拿來種地，自然無法保證糧食產出。

  現在基本就是窮鬼吃土豆，富人吃進口的局面，更多的流浪者連土豆都沒得吃。

  事實上國內早已經流民四起，只是被王位戰爭的陰影壓下去了而已。

  反正巨龍王庭從來沒有過大規模的農民起義，也從來沒有人把他們放在心上。

  因為他們沒有知識、沒有武器、沒有組織力、更沒有超凡能力。

  加上我的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關係，許多人甚至連自己的國王是誰都不知道，完全沒有進攻王都改天換地的意識。

  最大的訴求也不過就是讓領主少收點稅，讓他們能活下去罷了。

  如果雷米特人看到自己那些同樣試圖顛覆黑廷斯的魔鬼同行們，恐怕都要嘲笑他們一聲：

  「嘖嘖嘖，就這？

  你們殺人主要是為了靈魂貨幣，為了吃，但我們可不是，誰敢比我狠？

  『自由石匠會』的國際金融家才是未來的世界之主，魔鬼也要給我們通通靠邊站啊！」

  他們卻沒有注意到，在這座假「神殿」的二樓正有兩位貨真價實的四階神話生物正在默默看著他們。

  尤其是裡面還有一個真【魔鬼】，將他們的交談聲聽了個清清楚楚。

  「五個銅弗爾買一個標準弗爾麵包？我的這具身體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地獄畫師】李奧納多在合作者【造王者】落敗的時候，就已經在拜倫的放水之下提前溜之大吉。

  還沒有暴露在那位魔鬼大君眼裡，可以繼續做雙料間諜。

  被拜倫臨時抓壯丁，派給魅魔忒麗絲，讓他們互相配合防止兩黨背後的金主們像當初的蘭開斯特黨一樣攜款潛逃。

  卻意外發現了這一幕。

  【地獄畫師】李奧納多被附身之前，只是個維納亞藝術學院落榜生，毫無天賦和才華，自然也過慣了窮困潦倒的日子。

  對基礎的食物價格十分敏感，聽到五個銅弗爾的麵包才忍不住深深皺起眉頭。

  只是因為銅幣本身就有價值，無論再怎麼糧食短缺、通貨膨脹，都不可能增長到五千、五萬、五十萬的級別。

  但本能也知道僅僅五倍的糧食價格，就已經完全足以引發大問題了。

  這幫人相當於將一顆炸彈安放在了王國腹心。

  【地獄畫師】扭頭看了一眼身邊魅魔忒麗絲的化身，也是這場「假面舞會」的主人。

  「忒麗絲女士，需要拿下他們，讓他們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來嗎？」

  魅魔從去年抵達黑廷斯後，就在那些貴婦人、交際花群體中建立了新的「歡愉饗宴姐妹會」。

  暗中用自己的信徒控制了大批類似的聲色場所。

  這位管理假面舞會的化身跟魅魔本體一樣，也是一位肌膚雪白的艷麗美人。

  近乎渾身赤裸，只在關鍵處穿著黑色皮質小衣。

  白皙的小腹上烙印著一枚粉紅色的魅魔印記，手中拎著一條黑色長鞭，腳踩露趾皮靴，腳尖塗成了艷麗的斬男色。

  呼吸之間噴吐出粉膩膩的香甜霧氣，渾身的魅力仿佛凝結成實質。

  她已經從本體那裡得知了戰爭的結局，也意味著她的「篡權」儀式一路順利躺贏。

  先前在太陽帝國就不知道用【血杯】吸收掉了多少太陽神子，再加上這次黑廷斯的儀式，她可以感應到自己的晉升只剩下時間問題。

  接下來，她只要繼續幫助拜倫收攏曾經散落在外的王權，收攏的速度越快，她晉升的時間就越短。

  聽到【地獄畫師】的話，這位和拜倫利益高度綁定的魅魔，唇角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嫵媚笑容：

  「這可是王黨和伯爵黨都需要拉攏的土地士紳階層，用陛下的話來說，就是目前王國大部分生產資料的所有者。

  無論誰取得勝利，都要捏著鼻子和他們共治這個王國。

  殺幾個人當然很簡單，但你能讓這一整個階層都把土地乖乖交出來嗎？

  再加上愛德華四世允許雷米特人大規模移民，移民移的可不僅僅民，更是他們轉移進來的資產，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如果現在就把人殺了，還怎麼把其他肥豬騙進來殺？

  我們只要確定這些金主不會逃走就可以了。

  就算畏罪潛逃，黑廷斯周圍已經埋伏好了鐵錨灣、黑帆港的上千艘海盜船，我們的任務就是通風報信，把他們的動產和不動產一網打盡。

  【狂獵之王】陛下打通產業鏈上下游，不放過一枚銅板可是專業的。」

  傳統的土地貴族跟商業貴族截然不同，他們的財富來自土地，最愛幹的事情就是囤積。

  仗打贏了，家裡幾百年積累的財富：黃金、白銀、香料、古董.等等動產卻都被人給帶著逃離了黑廷斯，這是拜倫絕不能允許的事情。

  這個時候，其他地方一部分提前得到了消息的王黨和伯爵黨鐵桿，確實已經開始陸續出逃，但大多都被海盜攔了下來。

  正當下面那一群土地貴族酒足飯飽，拉起身邊的俊男美女上下其手，準備干一點飯後娛樂節目的時候。

  嘭！

  殿門被從外面推開，【銀行家】哈爾·布萊克的貼身僕從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驚慌失措道：

  「閣下，多佛爾海峽決出勝負了！」

  銀行家皺了皺眉，呵斥道：

  「分出勝負就分出勝負，你慌什麼？是我資助的愛德華四世贏了，還是我資助的造王者贏了？」

  雷米特人幾乎資助了舊大陸近代以來的每一場戰爭。

  這次也是一樣，這位【銀行家】和他背後的尼德蘭聯合銀行同時資助了王黨和伯爵黨，無論誰上位都要回報他們的投資！

  讓他繼續用代理人做大自己的羊毛生意，甚至圈占更多的土地。

  學會了對衝風險，身為一位擅於投資的銀行家，他們就永遠都不會虧本。

  而且有銀行家的職業能力【投資契約】為憑證，誰也別想耍賴。

  這才是其他人打生打死，都不妨礙他們醉生夢死的底氣。

  但僕人卻拼命搖頭：

  「閣下，兩個人都不是，勝利者是忽然亂入的【狂獵】拜倫·蘭開斯特！

  情報上說，他已經成為了新的五階【王號】，而且情報人員親眼看到直衝天際的登神長階，還有恐怖的神話形態。

  恐怕，恐怕，他的命.比這個國家的命都要長啊！」

  僕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報說了一遍。

  一群剛剛還在暢想「議會君主制」美好未來的土地貴族，頓時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有人想起自己酒後要把國王送上斷頭台的言論，忍不住冷汗直冒。

  即使他們對黑巫術了解不多，卻至少知道，神明意味著——不朽！

  落水死、慢性鉛中毒死、春藥亢奮死、放血死、庸醫誤治死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管用啊。

  跟這種非人類為敵，就要做好自己的孫子的孫子老死後，對方還能在墳頭跳踢踏舞的心理準備。

  正當一群人滿臉灰敗的時候，【銀行家】哈爾·布萊克卻大笑三聲：

  「哈哈哈，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我們雷米特人沒有投資過的優秀人才！

  我的弟弟斯蒂爾·布萊克正是【海獵人】西方速遞的股東（353章），他管理的班塔安大區還有專項撥款資助【海獵人】。

  既然【海獵人】和【狂獵】是同一個人，那我們就還是新王的資助者！

  都愣著幹什麼？接著奏樂，接著舞！

  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港口迎接新王，讓他看看以王國士紳為表率的淳樸民風。」

  只不過他在得意忘形之下，卻忘記了一段歷史。

  「兩百年前的白銀紀1272年，愛德華一世在位。

  他以自身的勇武，獲得了【黑廷斯之錘】、【群島征服者】等一系列十分正面的頭銜和王號。

  但外界卻很少知道，他其實也是黑廷斯乃至東海岸最早、最全面驅逐雷米特債主的煽動者和執行人。

  曾經下令17511個雷米特人在當年11月1日前離開黑廷斯，否則全部處以死刑。

  此後兩百年，那些借了雷米特人高利貸又還不起，最終不得不忍痛將債主一刀了之的各國國王們，不過都是他的追隨者和模仿者而已。

  《蘭開斯特一段家族史》註：確實是忍痛，雷米特人丟掉的是一條命，我們丟掉的可是金子般的信譽啊，可痛死我們了。」

  所以「刀了！刀了！」其實是蘭開斯特家族的傳統藝能，對拜倫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畢竟，這可都是.祖制啊！

  「我決定以後黑廷斯王國要以『孝』治天下，讓我做出違背祖宗的決定，實在是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當拜倫和自己的大艦隊漸漸接近王都的時候。

  準備了兩版報紙分別刊登造王者和愛德華四世勝利，卻照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金斯敦日報》，不得不加急印了一份專門用來公布大事的「號外」：

  「歡迎國王陛下駕臨他忠誠的金斯敦！

  在暴君白薔薇家族統治下飽受苦難的金斯敦人民將永遠忠於偉大的紅薔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