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高端的政鬥，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

  欽察蘇尤，溫泉城市卡哈瑪卡，王宮。

  時隔近一周之後，半步脫胎換骨的拜倫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準備借四王子阿塔瓦爾帕之手，徹底邁出自己四階神話生物的另外半步。

  咣當！咣當！

  但是此刻的拜倫不僅面色紅潤，整個人都狠狠胖了一大圈，而且走起路來時都感覺身體裡和腦子裡似乎有水在響。

  渾身上下都還充斥著一股美酒般迷人的甜香，那是來自兩位王后身上的香氣。

  生怕兩位姐姐以「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才會響為由，認為灌的還不夠滿，按著他的脖子讓他繼續吸。

  拜倫誰都沒敢說，只能一個人繼續「咣當、咣當.」。

  他現在是真的吸不動了，即使過了一晚依舊沒能消化乾淨。

  「不過，這倒也讓我有了一點意想不到的收穫。

  儀式要求摯愛的血，除了對晉升者有好處之外，對被吸血的對象來說，其實也不是完全只有壞處。」

  在【神見】對身體內部的內視下，拜倫一顆魔怪般強勁有力的心臟微微透出紅光，前後顯出兩枚烙鐵鋼印般的印記。

  正面是一頭振翅翱翔的威嚴巨龍；背面則是一隻破水而出的利維坦巨鯨。

  【夜魔】能吸收不同生物血液中特質完善自身，並且藉助那些血液改變外貌，甚至從本質上變成其他的生物。

  根源便是來自於莉莉絲的【創生】權能。

  也是依據自身血脈和曾經吸食過的不同血液，夜魔族群一旦成為神話生物後，在共同的吸血種種族特性之外，往往又會獲得截然不同的神話形態。

  巨龍和利維坦分別是天空和大海的主宰，一位吸飽了她們鮮血的【夜魔王子】會得到什麼樣的形態也讓拜倫格外期待。

  不僅如此，凱薩琳和薇爾莉特都還擁有另外一重身份。

  前者是拜倫的第一個初擁對象，後者則用拜倫的血液完成了晉升，體內流淌的都是嬗變之血。

  在神秘學上與他同源，有相當一部分本來就是他的血。

  拜倫發現自己的兩位王后在被自己吸食血液後，最終竟然以他為紐帶重新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穩固錨定。

  不僅僅是他和兩個女孩之間本就有的錨鏈進一步加粗，兩個認識了才不過大半年的女孩之間錨鏈也飛速加固，只是一夜之間就追上了他的錨定水平。

  構成了一枚不可撼動，也無法解除的黃金三角。

  與「萬事皆三」、「三位一體」的超凡理論不謀而合。

  本來由於等級不夠高一直有些虛浮的【黃金律法】，也以這個三位一體的黃金三角為錨點徹底穩固下來。

  甚至還像【白銀律法】一樣開始漸漸分層，拜倫隱隱約約感知到那個層數是七，跟白銀律法一模一樣。

  正是：「三生萬物，逢七必變！」

  拜倫大感意外之下開啟了「鳴神降聖」，讓心靈深處的自我之神以神明的視角詳細感應。

  配合【航海日誌】的窺密能力得出結論：

  「他們三個人本身高低不同的靈性，出現了在這個黃金三角中自由流動的趨勢，靈性更高者的靈光會自動流向更低者。

  直到達成新的完美平衡。

  也就是說，三個人中職階最高，剛剛借著發明鯨油底火和銅殼定裝彈，讓靈性超過15點的薇爾莉特，此後每一步晉升時增長的靈性，都會分別流向凱薩琳和拜倫，直到三者靈性、職階一致。

  比如現在，拜倫距離15點本來就很近的靈性數值，已經被她給悄然補滿。

  三人的靈性之間更是水乳交融，沒有出現任何一點排斥。」

  而且，現在還只是靈性能夠互相流動，如果等到他們三個職階更高，黃金三角更加穩固，其他的東西能不能也隨意流動呢？

  超凡能力！稱號！乃至是.【王號】！

  要知道在【榮耀階梯】的力量體系中，所有的超凡力量都被閹割過，【王號】就已經是世俗世界中進無可進的至高尊位。

  唯一一個神聖白銀帝國的【皇冠】，要比各國的【王號】高一等，而教皇的【教皇三重冠】又比【皇冠】高上一等。

  教會靠著自身在白銀律法中的底層權限，用教權死死壓制住了王權的上升之路。

  只靠一條【榮耀階梯】路線，絕對不可能反抗教會。

  大陸諸國中最強勢的國王，一輩子最大的奢望，也不過就是借著姻親、血源關係，繼承七位選帝侯的身份，然後去爭一爭那唯一一頂帝國皇冠而已。

  也就是說一個世俗王國的【王號】，距離堪比六階半神的教皇，還額外差著兩頂王冠。

  只要教會自己內部不出問題，信徒根基不動搖，誰也沒有那個本事推翻這個統治了舊大陸一千多年的龐然大物。

  原本【榮耀階梯】的序列之路，對即將晉升四階的拜倫來說已經可以一眼就看到頭。

  但此時卻意外至極，也驚喜至極地發現前方竟然還有路！

  「指望新教、舊教有朝一日打個你死我活，哪裡比得上自己本身手段強硬？

  要是將來真能和預想中的一樣，搞到兩個【金融女王】、【軍火女王】之類的王號，再靠著黃金三角合三為一，那可就真的發達了！」

  想到這裡拜倫本就紅潤的臉色更加紅潤。

  其他半夜魔晉升四階神話生物，大概率會導致全家一起升天。

  但拜倫自己一旦成功晉升四階神話生物，就有可能帶契全家一飛沖天，掌握某種不可思議的犯規能力。

  即使四階達不到那種程度，最晚五階再掌握也完全不礙事。

  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中浮現出了一枚【猩紅聖杯】的印記，裡面的嬗變之血已經注滿了一大半。

  剩下的還需要政敵鮮血調和，才能真正釀成一杯【永生之血】。

  做好了前置之後，還留有一年時間，讓晉升者謀劃「篡權」。

  「對『篡權』這種有益夜魔身心的政治活動來說，只重結果不重過程。

  我剛剛才完整篡奪了阿茲克和塔雅帝國這兩大帝國的實際控制權。

  即使因為十三顆水晶骷髏還沒有湊齊，沒能在神秘學上完整獲得帝國繼承權，卻也已經無傷大雅。

  我本身的基礎就遠超其他人。」

  「這一次能幫阿塔瓦爾帕登上王位自然最好。

  但我覺得只要能淘汰掉四位王子中的任何一個，讓【猩紅聖杯】吸收，就已經足夠我順利完成晉升。

  到時候是進是退也就更加遊刃有餘了。」

  雖然拜倫被兩位姐姐灌的不輕，走路都在咣當亂響，此刻也不由心頭大暢。

  「天國之主陛下，您終於來了。」

  拜倫剛剛走到宮門前，就見四王子阿塔瓦爾帕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匆匆忙忙地親自迎了出來。

  不等站定就滿臉焦急拉住了拜倫的手，告訴了他一個壞消息：

  「陛下，不好了，我的衛隊長辛奇羅卡出事了！

  昨夜在睡夢中突然癲狂，用秘法術【火山波紋】摧毀了一大片宮苑，被制服之後也靈性受損，至少要修養一年。

  這下那一幫該死的舊神眷族可是害慘了我啊！」

  拜倫聞言一怔，隨即恍然：

  「是因為珀塔暴露，所以連帶著曾經與之有過負距離接觸，早就被種下某種控制手段的辛奇羅卡也失去了隱藏的利用價值，乾脆被提前引爆了嗎？

  我本來就覺得帶他去加冕儀式恐怕還有隱患，沒想到那個魅魔這麼果斷。」

  由於計劃順利，從頭到尾都只有他和薇爾莉特出手就解決了強敵，沒有暴露其他底牌。

  最終沒有殺掉那位珀塔公主，只是把這位「歡愉饗宴姐妹會」的卡哈馬卡城主教交給了阿塔瓦爾帕。

  【血脈原典】有忒麗絲借【血杯】施加的黑巫術保護，他們沒能發現永生的捷徑。

  但是確定這位珀塔公主這位太陽神裔已經背叛【太陽神】因蒂，皈依了某位舊神卻毫無問題。

  那位充當奸細的公主會是什麼樣的下場不問可知。

  連帶著已經跟她歡好過好幾次，快要被【魅魔印記】完整俘獲的辛奇羅卡也暴露在了其他人眼中。

  忒麗絲或許是因為擔心他們會找來祭祀巫醫解決掉辛奇羅卡身上的隱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在珀塔暴露的瞬間，就同時廢掉四王子的一臂。

  讓他連三個四階都湊不齊，變相將他提前淘汰出局。

  拜倫臉上倒是沒有太多意外之色，而是一邊跟著他走進宮殿，一邊詢問道：

  「貴族議會什麼反應？殿下的母親不是現任的主王后蔻雅嗎，難道發生了這種惡性事件也不管管？」

  阿塔瓦爾帕臉色愈發不好看：

  「也不能說不管，有我母親出面，負責主持加冕儀式的貴族議會態度還是有的。

  也確實在第一時間派出人手查驗了諸位王子的王宮，卻毫無收穫，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從馬丘比丘空中之城召喚五階從神介入排查，又容易觸動各方勢力的利益，誰知道會扯出什麼水面下的爛泥？

  所以沒人同意繼續上報。

  畢竟，帝國有一位鎮壓了帝國千年之久的【太陽神】，複數的五階從神，還有一大群四階太陽之子組成的貴族議會。

  全都覺得自己是世界第一強國，沒人會覺得有哪個勢力可以動搖帝國統治。

  他們還回覆說，競技比賽的職能之一就是分辨誰對誰錯，神明會保佑正確的一方讓他獲勝。

  也就是說，最後誰贏誰就有理！

  現在我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已經在宮殿內落座的拜倫不由默然。

  連【航海日誌】都只能看到忒麗絲的一個名字，就更不用指望別人能分辨那些半魅魔了。

  這次排查沒有任何發現，八成是對方手中那件疑似高位格的寶物又在發力。

  而且用競技比賽的輸贏來判斷誰對誰錯，還真是殘留著濃濃的上古遺風。

  「陛下，我的衛隊長不能上場，倉促之間再也找不到其他能用的人手了。你一定要幫我啊！」

  阿塔瓦爾帕在深恨敵人陰險的同時也有些慌了神。

  拜倫此前在確定忒麗絲為了五階的晉升儀式有可能親自上場時，就考慮過找人取代辛奇羅卡的問題。

  現在也不推諉，直接了當道：

  「我確實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不僅擁有四階職階，更難得的是身經百戰，跟我默契十足。」

  看到四王子臉上的如釋重負，又理所當然地加上一句：

  「但是.得加錢！」

  阿塔瓦爾帕連忙把胸膛拍的山響，言語間終於多了幾分自信的傲氣：

  「其他的問題對我來說處處都是問題，但只有黃金不是問題。」

  拜倫最喜歡這位合作者的地方就是有錢又捨得花錢，能拎得清就是最大的優點。

  一旦讓太陽帝國從原始的奴隸社會，過度到商品社會，讓黃金不再只充當祭祀用品，而開始作為貨幣使用，這個狗大戶其實才是所有兄弟中最強的那一個。

  雙方愉快地達成了新的交易，拜倫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他反問道：

  「對了，二王子用美人出招，離間其他的競爭者，殿下就沒想過用你的黃金做點什麼嗎？」

  看到對方臉上的茫然，拜倫才又意識到太陽帝國力量層次雖然高，但是社會發展程度卻很低，人還殘留著上古時代的單純。

  野蠻是真野蠻，純真也是純真，就跟沒有接受過太多教育和摔打的孩子一樣。

  大概吃點回扣，撈一點油水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根本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能再說的明白一點：

  「殿下你聽說過踢假球嗎？」

  太陽帝國其實也有一種球類運動叫做：臀球。

  球員用胳膊肘和臀部做出動作，擊打重達數公斤的實心橡膠球，讓圓球在場地上來回飛行，不能落地，打入特定得分區就可以得分。

  之前阿塔瓦爾帕介紹橡膠時，就說過橡膠的用途之一就是製作橡膠球。

  而帝國四大蘇尤範圍內足足有一千五百個球場，毫無疑問是平民、貴族最喜愛的運動之一。

  拜倫這一舉例就讓並不笨的阿塔瓦爾帕明白過來，這是要收買那些本就沒有希望奪冠的兄弟，專業假打！

  臉色頓時一怔，帝國可從來都沒有過這個先例。

  拜倫循循善誘：

  「上一代國王瓦伊納·卡帕克陛下子嗣眾多，但帝國雖大每一分土地都屬於太陽神因蒂，而不是屬於國王和貴族。

  瓦伊納陛下死後，您的大多數兄弟都只是血脈不高的普通貴族而已，需要自謀生路，過的可能也不太富裕。

  其他王子瞧不上那些普通的三階，認為他們威脅不到堂堂四階太陽之子，但我們這些外來者不同。

  我有一門超凡能力叫做【騎士統帥】，一旦湊夠一定數量的低級別超凡者，讓他們反殺四階也絕對不成問題。

  不如就從一份安家費開始？一人先來他個十萬鎊！」

  虛假的商戰，勾心鬥角，運籌帷幄，殺個你死我活。

  真實的商戰，用開水澆死對方的發財樹。

  高端的政鬥也可以採取最樸素的方式，政鬥總歸不過是為了求一個「利」字而已，何必跟一大幫人打生打死呢？

  我直接用錢砸死你！

  十萬鎊在舊大陸已經足夠新建一艘一級戰列艦，土地貴族的收入來源大多都是地產，巨富極少，這筆錢哪怕是用來收買一位公爵放水也綽綽有餘。

  阿塔瓦爾帕轉了轉手指上戴著的黃金戒指，有些遲疑道：

  「這聖湖加冕儀式雖然每次都死傷不少，卻一直都是娛神的一部分！

  正因會引來神明的關注，我們才認為勝利者一定是得到了神的祝福，級別有些高了啊。」

  拜倫挑挑眉梢：

  「你是擔心這種取巧的方式會引來【太陽神】的不滿？不是說好誰勝誰有理嗎？」

  卻見阿塔瓦爾帕猛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拜倫：

  「不！我的意思是說，十萬鎊會不會太寒酸？

  讓別人看了，還以為我【財富之手】出不起錢呢！」

  拜倫：「.」

  你高興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