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滿大海都是熟人
自從當初【烈焰玫瑰號】對戰紅鬍子三級艦【復仇女神號】時，薇爾莉特聽從拜倫指點去搶下風開始，就習慣性不再質疑他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
二話不說立刻一拍旅者行囊。
叮叮噹噹在甲板上落了一堆銅錠。
這位三階大匠師的行囊里各種鍊金材料應有盡有，銅錠只是最基礎的材料之一，儲備十分充足。
不同於未鏽蝕的青銅通體金色，純銅呈現出玫瑰紅，在空氣中氧化後表面一層銅鏽則會變成紫色。
這是電氣時代最經濟實用的優良導線，有成為「世界上第一根電線」的潛力。
但科技樹暫時還沒有點，薇爾莉特和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這玩意兒能用來幹什麼。
只是展開圓形的鍊金陣，發動【鍊金術】將這一塊塊銅錠全都手工拉成接近自己小拇指粗的標準化銅線。
「加快速度，我去拖住他。」
拜倫說完之後便再次抬起長劍，向著身披百獸戰甲的角鬥士史密斯重新撲了上去。
風暴雙翼隨身，大氅烈烈，讓他腳不沾地迅如雷霆，只在身後的雨幕中留下道道殘影。
鐺！鐺！鐺！
只見一線亮白的銀蛇在史密斯身週遊走切削，以「心流」足以尋隙而入，斬斷鋼鐵的劍術境界，將百獸戰甲上的獸魂一一斬斷。
正常情況下，一個的手、軀幹、腳、步法四者，手的速度最快，步法的速度最慢。
可此時單單是拜倫移動的速度，就比其他同階揮劍的速度還要快！
倏忽在左倏忽在右，簡直比正在黑棺號上滿地亂爬的那個傢伙更像鬼魅。
一個人就填補了薇爾莉特缺位的火力空隙。
角鬥士靠著超凡脫俗的【野獸直覺】左右封擋，也只能死死守住要害，仗著戰甲犀利才能偶爾發動一次反擊。
但他相信最先撐不住的肯定不會是自己，不忘對拜倫語言挑釁：
「放棄吧，你所做的一切都不過只是垂死掙扎！
你以為王國驅使我這位四階英雄級戰力付出的到底是什麼報酬？
卡斯蒂利亞控制的環流帶島嶼上所有土著的性命已經作為預付款支付給了我。
你正在對戰的不只是我，更是海權霸主卡斯蒂利亞一國的人力和物力！」
拜倫對他的話理也不理，精神高度集中，劍招在最基本的劈砍、突刺、切削.之外似乎又有某種奇妙的變化。
劍術本就在「心流」之路上大步前行，此時又漸漸觸及到了一個更加玄妙的境界。
那是心流的第二層【神見】！
有人形容【神見】是獲得了神明的感官，甚至比喻有天使降臨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一招一式都有如神助。
到了這個境界，似乎真的能以卑微的凡人之身，細微觸及到神明領域的一絲絲皮毛。
——在心靈最深處誕生自我之神。
想要達到心靈的第二層境界，訣竅只有一個：「傾空你的杯子，方可再行注滿，空無以求全。」
那是摒棄一切雜念，極致專注後，得招又忘招的超絕境界。
身邊的風雨、海浪，這種靠著【風暴提督】本來就有掌控力的事物，漸漸與拜倫共同呼吸。
就連背後的暴風雙翼似乎化作了兩柄巨大的斬刀，構成它們的不再是普通的氣流，而是拜倫鋒銳無匹的劍風！
而且還是像風暴精靈那樣被活化的劍風，勢大力沉的翼擊好像被一位劍術大師控制，和拜倫本身的劍法一樣高明。
即使只是觸及到了神見的一絲皮毛，也讓他的劍招由內而外煥然一新。
而拜倫的天賦【天氣直覺】，對天象的感知也前所未有的敏銳起來，目之所及，密密麻麻的世界裂縫紛紛浮現出來。
恰在此時，船頭位置那一批死亡之翼卻在和骷髏水手的激戰中出現了意外。
「啊——！」
一個早早就把金幣含在嘴巴里的陸戰隊員，一招不慎，被對方的戰錘狠狠敲碎了下顎。
金幣飛落出去。
原本的活死人之身也瞬間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疼痛再次襲擊大腦，從破碎口腔里發出來的慘嚎聲分外悽厲。
更加情況不妙的是，破碎的下顎骨骼、牙齒、血肉.遠遠飛出戰場，掉進了大浪翻滾的源質之海。
一片紛亂的戰場中，就連拜倫都難以顧及這種突發的意外狀況。
下一刻，本就洶湧的海浪立刻開始沸騰，眨眼之間就從一片漆黑，化作瘮人的赤紅。
食人鯧！
水下幾十米深處那些一直未曾游遠的食人鯧！
以三艘戰艦為中心密密麻麻鋪展開來，竟然一眼都望不到邊際。
只感覺海是紅的，浪是紅的，就連黑漆漆的天空都被它們身上微弱的超凡靈光映得一片赤紅。
這些沒有視覺的食人鯧在聞到血腥味之後，立刻像瘋了一樣躍出水面，朝著人血滴落的方向就撲了上去。
僥倖跳上甲板的怪物立刻手腳並用，逮著身邊的活物就是一陣亂咬。
然後第一時間就被八指、格斯他們解決掉，重新踢回大海，屍體立刻就被曾經的同伴分食一空。
咯吱咯吱
水下那些一時半會擠不到前面的，忍不住大嘴中狂流的口水，開始拿自己鋒利的牙齒啃食三艘戰艦的船板。
靠著充足的柚木材料，船底自動修復，恢復的速度比它們啃食的速度更快。
但只要一想想成千上萬隻饑渴的大嘴就在腳下等著你，任何活人都忍不住雙腿發軟。
拜倫也意識到不能再等下去了，抽空問道：
「銅線多長了？」
「五百米。」
「夠用了。積雨雲目測也就只有四百米，其他人掩護我。」
其他人聯手突前，拜倫倏忽向後，左手召喚了【必中之槍·岡格尼爾】，右手則凝聚了一柄一模一樣的風暴化武器。
將一盤純銅銅線分別系在兩者的槍尾。
凝神屏氣，全力發動【天氣直覺】。
源質之海看起來和物質世界差距不大。
但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源質之海似乎屬於一切負面能量的集中地，找不到電閃雷鳴這種煌煌大氣的驚人場面。
想要引雷根本指望不上，但拜倫另有辦法。
跟大多數其他暴風騎士不同，他完成三階晉升的地點就是在源質之海。
晉升【風暴提督】後獲得了對風暴的強大親和力，他的【天氣直覺】也跟著被大幅強化。
不僅僅能感知物質世界大海中的天氣變化，此時同樣能清楚感知到眼前這片源質之海的風起雲湧。
再加上一絲【神見】的皮毛，只要追逐著源質潮汐的異常攪動，自然可以輕鬆找到那些大大小小的世界裂縫。
正如此時此刻。
拜倫感受著某一條世界裂縫對面一場暴風雨中的天象變化，眼睛驀然睜大，將手中的風暴化長槍狠狠投擲了出去。
咻！
【戰爭枷鎖】禁止任何參戰方逃跑，卻並不禁止沒有生命的東西通行。
一線亮藍色的電光在無數風暴精靈的簇擁下，穿透一條最為細小的世界裂縫回到物質世界，又豎直向上直衝雲霄。
徑直殺向拜倫感知中正孕育著最強電荷的那片漆黑積雨雲。
槍尾拴著的那一條純銅銅線不僅獲得了【暴風之子】的同款祝福，重力歸零，輕若無物。
風暴精靈還附身其上，提供了額外的臨時附魔，大大增強導電性，說它是此時是常溫超導也不為過。
而銅線另一頭的必中之槍則被對準了對面幾十米開外的幽靈船。
「住手！」
以角鬥士/背棺者史密斯的知識儲備，完全不清楚拜倫這是要做什麼，但敏銳的靈性預感卻知道這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正要抬起手中的盾牌發動野蠻衝撞，不顧一切地進行反制，不說打斷拜倫的動作，至少也要斬斷那根詭異的銅線。
這時，傑奎琳終於發動憋了許久的大招，腳下的影子突然延伸，瞬間和這位角鬥士的影子連接到了一起。
還抬手對他做了個鬼臉：
「大叔，跟我念，一二三，木頭人！」
史密斯的身體驀然一僵，握著斬首刀的右手就要情不自禁地做出和少女一模一樣的鬼臉。
其他人趁機狂轟亂炸，又將百獸戰甲打掉了十幾層。
「影法術？滾開！」
渾身氣焰再次爆發，猛然一掙，傑奎琳頓時嘴角溢血。
又是全力一掙，傑奎琳「哇」又是一大口鮮血嘔了出來，整個貧瘠的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以三階強行控制四階，一個呼吸就已經是她的極限。
但這個時候，史密斯即使恢復自由，也已經沒有機會再去斬斷銅線了。
「就是現在，大小姐。」
聽到拜倫的口令，薇爾莉特倒出了戰士之杯中所有純淨到毫無雜質的「純水」。
以災禍魔女天然的控水能力，將整個金鹿號都包了進去。
「去！」
同一時間，拜倫手中注入了紐曼兄弟這兩個三階超凡者靈魂的【岡格尼爾】炸開氣圈，破空而去。
只一瞬間就洞穿了【守護靈·爬行的鐵棺公主】的胸口，又擊穿了她腳下的整艘幽靈船，從船底冒出槍頭。
一條連接天海的銅線陡然繃直。
還不等糾纏在一起的黑棺號和五月風號做出反應。
咔嚓！
一道足以照亮這片海域的熾白電光，便化作一條怒龍沿著銅線瞬息而至。
這才是雷神從雲端擲下的神罰之槍！
閃電的瞬間功率恐怖至極。
哪怕只是在一次普通強度的雷雨閃電中，閃電剛放電時的電壓也能達到5億伏，平均電流也有20萬安。
而雷電更是由拜倫精挑細選，加上那些風暴精靈的幫助，在一次放電中就將那片積雨雲徹底榨乾。
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這一次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的超級大放電，威力自然更加超乎想像。
原本還在哀嚎的守護靈突然爆閃，一眨眼就被燒成了一縷青煙。
渾身都是破洞，到處是水的幽靈船迎來一次正能量大清洗。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瞬間被四處奔走的電蛇清空了所有的亡靈儲備。
「嘔！」
角鬥士史密斯的後腦勺猛然噴出一大口鮮血。
守護靈和簽訂靈魂契約的幽靈船一起魂飛魄散，背棺者史密斯自然也遭受了重創。
這還沒完。
閃電又順著岡格尼爾的槍頭進入了電的良導體——大海，順便將剛剛還在跟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也給一起送上了天。
將本就跟黑棺號死死纏在一起的章魚戰艦被電了個外焦里嫩，八條觸手像鐵板魷魚一樣自然翻卷。
不一會兒誘人的焦香氣就遠遠飄蕩開來。
而聚集在三艘船附近那些半人半魚的食人鯧，也沒能逃過一劫，通通變成了一大鍋魚人湯。
由於集膚效應的關係，電流在通過導體時往往會集中於導體表面。
也就是說高壓電基本上都集中在水面附近，可誰讓它們僅僅為了一滴鮮血就全都撲上來了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反正現在滿大海里都是熟人。
只有以純水作為絕緣體屏障的【金鹿號】安然無恙。
這種慘烈至極的場面一瞬間撞進視野。
讓戰場上活著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動作，呆呆望著這一場「雷神降世」，緩緩瞪大了眼睛。
無一例外，眼底深處那一道開天闢地的筆直電光遲遲都沒有消散殆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