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榕樹街夢中殺人鬼
拜倫剛剛才在戈納芙島擊退過一次五月風號，用【必中之槍·岡格尼爾】刺穿了它的一顆心臟。
十分確定那艘逃到深海養傷的章魚戰艦，想要在短時間內重新出來興風作浪可沒有那麼容易。
又讓准魔女薇爾莉特這個人形雷達偵查一番，確認航線確實沒有問題之後。
他立刻趁著這段時間班塔安群島相對風平浪靜，其他人又不敢隨意下海的運力真空期，發動自家公司旗下的商船搶下了不少島際間的航運業務。
賺取的高額貨運費倒還是其次，當初玩笑一般的『西風速遞公司』卻因此衝上了發展的快車道。
即使將來航路恢復暢通，被西風速遞搶占下來的市場也不可能再輕易歸還回去了。
不僅如此，【秘銀龍】凱薩琳小姐還十分敏銳地抓住了更大的商機。
靠著他們掌握的第一手消息，趁著各大港口中的悲觀情緒不斷蔓延，低價收購了國際港、皇家港中許多已經山窮水盡的商船和船上的貨物。
挽救了眾多即將跳海的船主、船長性命，以及他們身後的家庭。
隨即，先鋒領航殖民貿易公司自己則一躍成為黑廷斯諸殖民地，甚至整個班塔安群島中有數的大船東！
還順手對那些船長提出了返聘，換來了這幫人無限的感激涕零。
期間無論是哪個總督府都對這些交易手續一路綠燈，展現出了讓人驚嘆的高效和廉潔。
讓已經習慣了殖民地官員拖沓、腐敗做事風格的船長們，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在預言術對目標失效的當下，其他有競爭關係的國家還以為拜倫這是在自己賠本布置誘餌，想要把【五月風號】給引出來。
卻不知道秘銀龍小姐早就發國難財賺麻了，數著自己的小金庫和弟弟的老婆本簡直睡覺都能笑醒。
「經過這一戰，我差不多明白利用股市漲跌牟利的其中一條道理了。
如果把先鋒領航殖民貿易公司打包上市，這種大肆收購商船的行為絕對會被認為是『大善人』，導致股價暴跌，瘋狂拋售。
而只要利用好第一手情報，就可以合理合法地輕鬆掌控股市。
那些處於信息傳導末端，情報遲滯的帳戶，才是真正待割的韭菜。
只有我想割不想割，沒有能割不能割！」
誤解之下，卻也不妨礙各國心裡升起緊迫感，各展神通按照自己的特長去嘗試解決狂血之災。
不在六大海權強國之列的庫爾蘭大公國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召回了前線第一梯隊的奇物冒險船，能達到四級戰列艦級別的奇物戰艦一共也只有一艘。
難以指望這種軍力去獵殺凶名赫赫的【五月風號】。
卻因為手上有一位墓園序列的三階【靈媒】，便把主意打到了紅衣大主教口中第二點的那個夢中黑手身上。
「島上的土著全都睡過去了嗎？」
「報告將軍，我們已經仔細檢查過，數百人的部落全都陷入了沉睡。
跟情報里顯示的一樣，就算是用火燒也叫不醒，百分百已經被那些海洋入侵物種污染了。
我們計算好了時間，他們昏睡還不過半天，入夢還不算深，這個時間進入他們的夢境最安全。」
班塔安群島東部，毗鄰厄喀德娜大三角和怪獸之海的邊緣島鏈內部，一座名叫棕櫚地的小島上。
一艘奇物戰艦【海蜘蛛號】和兩艘同屬於庫爾蘭大公國的巡航艦下錨停船，一隊隊陸戰隊士兵在兩位中序列超凡者的帶領下列隊上岸。
「將軍閣下和這位大人，請隨我來。」
一個身上披著黑袍，臉上紋著數字刺青的二階黑巫師立刻迎了上來，一張嘴露出了像黑曼巴蛇一樣漆黑的口腔和舌頭。
這竟然是一位伏都教旗下黑舌兄弟會的成員。
通過雙方三言兩語的對話，便足以推斷出他們到底準備幹些什麼。
——人工入夢！
這座棕櫚島雖然位於東部地區，可島上的資源實在太過貧瘠。
除了熱帶雨林里還算繁茂的動物可以養活一個遊獵部落之外，沒有金銀、也沒有香料，甚至沒有能用來種植甘蔗的肥沃土壤。
就連地理位置都跟交通要道不沾邊。
因此便成了連殖民者都嫌棄的雞肋地帶，成了繼續供土著生存的保留區。
可即使是這樣依舊沒能逃過這些外鄉人的魔掌。
這個時候連他們最不值錢的性命也能派上用場了。
當庫爾蘭大公國嘗試入夢探秘的時候，理所當然變成了小白鼠。
從距離這裡不遠的維爾京海峽搜集已經發育到極限的成熟體的『藤壺』給土著下毒，讓他們陷入淺層夢境，方便公國的三階靈媒進行觀測。
比如與大公國有合作的黑舌兄弟會，便是這次「人工入夢計劃」的直接執行者。
用不懼珊瑚病的還魂屍成功投毒之後，只是一夜之間，島上的數百土著居民就全都陷入了沉睡。
成功打造了一扇通往夢境的門戶。
不多時，公國部隊中的少將【騎士長】湯姆森和三階【靈媒】冒險船長吉爾伯特，便在二階黑巫師泰格的帶領下進入了土著部落。
門口那一根造型誇張的圖騰柱已經被黑巫師們提前砍倒。
看它身上暗淡的靈光就知道裡面的守護靈也早已凶多吉少。
三人徑直走進了部落中央，原本屬於族長的一座寬敞長屋裡。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族長一家人。
幾個成年人明顯都是獸靈武士，身上本就擁有金槍魚的特徵，鼻子尖細好像長槍，此時裸露的肌膚上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藤壺。
「理論上不同物種之間的集體夢境不存在交集。
這次借著珊瑚病對人類的物種改造，才能讓兩個集體夢境像兩條大船一樣『接舷』。
而入夢時間越久，這些土著觸碰到的，屬於海洋生物的集體夢境就會越深，也會越危險。
安全起見，我這次入夢只會在淺層轉上一圈，無論有沒有收穫，我都會在半個小時之內返回。」
沒有耽誤時間。
三階【靈媒】吉爾伯特說明了自己的計劃後，便立刻從兜里掏出與夢境最契合的白水晶粉末在地上畫出一個五芒星。
又在五個角上分別放置了紅、藍、黃、綠、黑五種顏色的儀式蠟燭，各自對應火、水、風、地、和第五元素精神。
這是所有神秘學儀式中最常用的錨定儀軌，象徵著物質世界。
點燃蠟燭之後，又拿出五瓶擁有不同象徵性的植物精油依次在五根儀式蠟燭的燈焰上滴了一滴。
象徵守護、治療、破魔的鹿蹄草；象徵心靈力量、守護的苦艾；象徵守護、治療、驅魔、精神性的檀香；
象徵心靈力量、預知夢、星光投射的艾蒿；象徵召喚精神體的白菖蒲。
呼——！
陰冷的寒風夾雜著精油的香氣刮過整間長屋，一扇朦朦朧朧的夢境門扉隨之打開。
【靈媒】吉爾伯特舉起一根骨質的牧羊笛開始吹奏。
隨著牧笛聲響起，他體內的靈性也開始劇烈波動，不一會兒便有三個靈體從他的胸膛里鑽了出來。
那是兩位身披甲冑的魁梧騎士，還有一位手提鯨油燈的領航員。
房間裡的溫度繼續下降，呼吸之間都能看見白霧。
這是靈媒的三階職業能力【靈魂放牧】：
「可以放牧別人，也可以放牧自己。
正統的【靈媒】在放牧其他超凡者的靈魂，借用他們的能力時，通常會以解決它們生前最大的執念作為回報。
服役一定的年限後，便會放他們去往死者的國度。
也有一部分靈媒會以脅迫的方式放牧靈魂，但那樣極有可能催生惡靈，甚至是墮落的邪靈。
一旦對方擺脫控制就有可能在第一時間反噬主人。」
這位【靈媒】冒險家吉爾伯特顯然屬於前者，對湯姆森少將點點頭：
「我要入夢了，保護好我的身體和儀式蠟燭，它們是我回來的道標。
一旦身體出問題或者蠟燭熄滅，我就有可能永遠迷失在深層夢境裡，再也不能回來。
切記切記！」
少將【騎士長】湯姆森拍拍胸膛保證道：
「放心。除了我們之外，這裡還有三百位英勇善戰的公國陸戰隊士兵，絕對不會出問題。」
「希望如此。」
一陣陰風颳過，吉爾伯特靈魂出竅，和自己放牧的三位超凡者靈魂一起在儀式蠟燭的燭光中消失不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的士兵和超凡者軍官們也全都手握火槍嚴陣以待，保證連一隻蟲子都不會爬進去打擾儀式。
然而，敵人沒有出現，本來一片晴朗的天空中卻風雲忽至。
那位【靈媒】才剛剛入夢不久，便有厚重的雲層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短短几分鐘就遮蔽了太陽，將白天變成了黑夜。
班塔安群島從4月份一直到11月都是雨季，暴風雨總是來的那麼猝不及防。
咔嚓——！
他們頭頂一道好像將整個天空都劈開的巨大閃電，陡然撕裂厚重的烏雲，好像樹枝一樣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數百公里。
略微帶著紫紅色的明亮閃光足足持續了五六秒鐘，將烏雲之下漆黑的海面和群島都給徹底照亮。
頃刻之間。
嘩啦啦啦
伴隨著電閃雷鳴，一場幾乎要將大海淹沒的暴風雨便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銀白瀑布般傾瀉而下。
瞬間統治了橫跨數千公里的整個班塔安群島和藍寶石海。
「這雨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湯姆森少將皺了皺眉，卻只能無奈下令讓士兵去附近的長屋裡躲雨。
雖然是熱帶，但如果長時間淋雨，再健壯的士兵也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這種天氣應該不會有外敵入侵。
卻沒有注意到，隨著暴雨突降讓乾燥的陸地環境接近海洋之後，那些長在土著身上的海洋生物紛紛開始噴吐出細微的白霧。
不僅充斥了部落中的各間長屋，還溢出房間，完全不受大雨的影響，瀰漫到了整個部落。
讓雨幕中孤零零的部落村莊變得像夢一樣朦朧起來。
就在士兵躲進房屋裡避雨不久。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便劃破雨幕，從附近的一座房屋中傳入他們的耳朵。
同在一起躲雨的士兵頓時你爭我搶地逃出那座房子。
向著少將三人所在的長屋跑來。
「將軍救命！」
「敵襲——！有看不見的敵人。」
但是完全沒有用！
慘叫、鮮血、拋灑的內臟讓短短的逃亡之路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目眥欲裂的湯姆森完全看不到敵人的影子，只能看到自己的士兵身上驀然多出一道道好像利爪的爪痕。
然後便一個接一個倒在了地上的泥水裡。
可他需要守護【靈媒】，根本不能擅離職守。
即使有勇敢的士兵想要開槍反擊，可不光暴風雨中火藥都被浸濕，連敵人在哪裡都看不到。
直到最後一個士兵被開膛破肚而死，悽慘地倒在距離湯姆森不過七八米的地方。
他才借著地上的水窪，終於隱約看到了一個似乎不屬於現實世界的虛幻身影。
它頭戴一頂棕黑色的禮帽，上身穿著一件紅綠橫條紋的針織衫。
一隻右手是用金屬製作的鋒利鐵爪，渾身上下都透出一種極度營養不良的瘦骨嶙峋。
尤其恐怖的是，他的臉和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滿是重度燒傷後留下的猙獰疤痕，足以讓小兒止啼。
而這種特徵明顯的樣貌也勾起了少將極為不願回想的記憶。
這竟是大多數白銀大陸人記憶中與夢境相關的最恐懼之物——詛咒之靈：【榕樹街夢中殺人鬼·克魯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