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見微知著，姑侄聯手
哈瓦那總督福克斯看著眼前這一支像風一樣旋起旋滅的烏合之眾，心裡笑得格外暢快：
「哈哈哈，卡斯蒂利亞是教會權威最堅強的捍衛者，也擁有最多，最堅定的傳統派信徒。
誰又不是從弱小一步步走到現在？難道你們以為卡斯蒂利亞的霸主之位是白撿來的嗎？
大航海開啟的幾十年以來，正是我們和保守派互相成就才有了卡斯蒂利亞的今天。
大主教和傳統派的聖人們自然要維護卡斯蒂利亞的利益，只有我們更強，才能幫他們壓制蠢蠢欲動的新教派。」
和紅衣大主教互送了一個隱晦的眼色，剛剛被拜倫無形中壓了一頭的鬱氣也頓時一掃而空。
「我們吃肉，隨便丟出兩根吃剩的骨頭就足以引得這些鬣狗自己你爭我搶，甚至互相在背後掏肛，啃食對方的內臟了。
即使有兩個實力最強的國家得到了豁免權又怎麼樣？
反正一旦聯盟瓦解，正好等慢慢了那些小角色，再集中力量回頭對付你們。
光在主航線上設路卡，一個銅板不少地收十一稅就活活收死你們！
誰敢反抗就是異端，哈哈哈」
諸國之所以想要保教權，或者畏懼保教權。
歸根結底便是權利國可以揮舞著「信仰」這根十字架，以教會的名義肆意干涉他國殖民地的內政。
靠著宗教事務範圍內的人事任命權、執法權、收稅權，輕鬆實現火槍和鋼劍實現不了的夢想。
就像在東方世界，站在道德高地揮舞大棒一樣，想砸哪個就砸哪個，那叫一個無往不利。
明眼人都知道新大陸已經近在眼前。
為了那可以預見的恐怖利益，卡斯蒂利亞人也算是費盡心機。
顯然他們之所以能成為海洋霸主，除了占據先發優勢和眾多的開拓類聖遺物之外，同樣還有卓絕的智慧。
「這兩個傢伙有貓膩！」
拜倫不需要什麼讀心術，只要看看紅衣大主教和哈瓦那總督的微表情就知道他們兩家恐怕已經達成了什麼秘密協議。
或許在各國高層爭取利益的時候，他們可能還故意示敵以弱，「勉為其難」的讓出了兩個豁免權，實際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看樣子，我的預期也必須要做出適當的調整。
任務達成條件一旦出現人為評價，那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得到第一的難度直線上升。
而無論是我，還是黑廷斯王國的初衷，也不過是不想讓『保教權』的大棒落到自己頭上而已。
畢竟，即使我們拿到保教權，沒有足夠強的力量去長臂管轄，跨境執法，做世界督查，也只是一個小丑般的笑話而已。
對諸國都一樣，貢獻排名第二、第三的豁免權對其他人來說，比保教權的吸引力更大。」
拜倫看了一眼對面座位上那些陡然互相提防起來的總督們，顯然他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只是簡單的改了一下規則，就讓原本的潛在盟友一下子都變成了對手。
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一聲：
「遊戲規則的制定權還在教會手裡，我們按照他們定的規則玩，又怎麼能玩的過他們？
要知道【白銀律法】一共有七層。
無論是各國的王權鐵律還是王號，充其量都只有五階而已。
除了高居律法頂端的那位七階造物主之外。
頭戴教皇三重冠，掌握著地獄、人間、天國以及立法、司法、行政三重權力的教皇，作為神的代行者控制著白銀律法的底層權限。
這也是教會能在一千年的黑暗時代，牢牢壓制王權，讓神聖白銀帝國皇帝加冕都要由其主持的關鍵。
依附白銀律法，真『君權神授』的各國王權都被他們捏住了命脈。
舊大陸自有國情在此，我暫時改變不了，只能和光同塵。
不過，前世有句話很有道理，『欲取其中，必求其上；欲求其上，必求其上上。』
必須要打著爭第一的準備，否則可能第二、第三都沒份兒。
必須想辦法直接擊殺最關鍵的【五月風號】！
只要達成擊殺成就，無論評判標準如何，功績都沒人能夠抹殺。」
尤其是他還有已經用章魚戰艦血液銘刻了咒印【褻瀆】的薇爾莉特幫忙。
這位準魔女在一定範圍內可以感知到對方的精準位置。
在受到舊神【沉眠之神·克拉肯】影響，無法用預言術鎖定對方的情況下，這是一個誰都比不上的巨大優勢。
抓住機會直搗黃龍，最為簡單、直接且高效。
紅衣大主教自然看到了諸國總督們的神情，臉上滿是悲天憫人：
「這樣的安排絕無任何私心，一切都是為了團結所有人的力量儘快消弭災禍，也能讓更多國家沐浴主的恩澤。
接著我要說第二點。
想必從『世界之蛇·天球環流帶』回來的各位都已經知道了。
狂血之災隱藏的真正災難已經開始，許多區域被大面積的海洋生物入侵污染，讓當地的土著長眠不起。
這與特蕾莎修女做出的預言：『狂血之災，寄生珊瑚；螺湮紀元，候汝入夢。』不謀而合。
我要告訴各位的是，據我們的宗教裁判所匯報，班塔安群島中第一個被襲擊的地方維爾京海峽也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而且隨著藤壺大量繁殖，迷霧和沉眠已經開始擴散。
教會懷疑這次事件的根源極有可能就藏在夢境之中。
這是主對我們的考驗，揪出那個夢中的幕後黑手，跟滅殺【五月風號】解決狂血之災同樣重要。」
掃視一圈，向所有人暗示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加分項」。
許多正面戰力不強，麾下卻擁有墓穴序列【靈媒】、【收屍人】、【背棺人】.審判庭序列【處刑官】一類可入夢三階超凡者的小國，頓時開始摩拳擦掌。
感覺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兩條路線總有一條可以走得通。
只有早就知道夢裡藏著舊神宅邸，避之唯恐不及的拜倫和薇爾莉特互相對視，已經開始提前為他們默哀。
看到所有人的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紅衣大主教這才伸手指了指分別坐在他身邊兩側的修會修士和在俗修士。
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第三點，各位沐浴吾主恩典的羔羊們，最終無論你們是得到了保教權還是豁免權。
教會和我都希望各位他們中選擇合作者，開啟在殖民地劍與十字架同行的傳教事業。
如果被教會發現了其他的非法傳教士出沒，我們將有權收回各位享受的權力，甚至將犯禁者視為教會的敵人。」
他口中的非法傳教士是哪些人，眾人心知肚明。
在俗教士和修會教士，一個是極為重要的盟友，一個是教會的核心嫡系，都是他們需要倚重的力量，不能厚此薄彼。
至於教會中那些已經有新教思潮，主張個人可以不經由教會就可以直接與造物主聯繫的異端，則完全不可接受。
說這話的時候，大主教還深深看了黑廷斯總督拜倫一眼。
後者垂下眼帘，不讓自己的怒意溢出瞳孔。
蘭開斯特家族被清算的導火索，除了本身是復興預言中的灣民外，更重要的就是公然支持新教。
作為白銀大陸的離島國家，黑廷斯王國與宗座聖殿的關係一直比較緊張。
早在白銀紀1351年，便制定了《聖職委任法》，規定國內主教及其他教職的選舉不受教皇的干預。
之後又立法，禁止「擅自行使宗教司法權」，禁止國民向國境外上訴，違者剝奪公民權
和現在的保教權相比，擺明了就是針鋒相對。
互別苗頭早就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幾百年如一日。
即使如今由教會支持的約克家族上台，蔑視教會權威在王國內依舊擁有巨大的民意基礎。
可以想見，在教會的敦促下，約克家族極有可能對國內的新教徒展開清算，不知道多少人會家破人亡，背井離鄉。
然後
來到被拜倫老爺管理的殖民地討生活。
此刻，紅衣大主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誡他，千萬不要玩火。
同樣被大主教告誡的，還有由三個灣民國家：奧爾堡王國、哥德堡王國、奧斯陸王國共同組成的卡爾馬聯盟。
當初薇爾莉特乘坐【烈焰玫瑰號】和裁判所的船一起來到班塔安群島，就是偽裝成了卡爾馬聯盟的軍艦。
還是由那位明明皈依了教會傳統派的【永夜女王】瑪格麗特，親自給她安排的合法身份（179章）。
黑廷斯和卡爾馬聯盟兩家現在雖然都是由親教會派掌權，但該敲打還是要敲打一番。
早有預案的拜倫，也沒有將之放在心上：
「【隱秘：紅白薔薇戰爭背後的陰影，影響力31，解密度68%】，戰爭背後的陰影之一正是教會。
現在看來，新舊派系之間的矛盾已經日趨白熱化。
這一次不僅僅是捍衛殖民地航道的保衛戰，更涉及到諸國和海權霸主，甚至新教和舊教之間的爭端。
殖民地摩擦全都只是舊大陸鬥爭的延伸。
否則，向來強勢的教會不至於平白無故就對卡斯蒂利亞讓出這麼大一塊利益。
如果你在房間裡發現了一隻蟑螂，那麼在陰暗的角落裡已經藏了無數隻。
殖民地的摩擦剛剛開始，但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新舊之爭怕不是人腦子打出了狗腦子。」
拜倫見微知著，透過殖民地的一場爭端仿佛已經看到了火藥桶一樣的舊大陸局勢。
一年？還是兩年？最多不過三五年，只需要一點小火星，就有可能引爆現有的宗教格局。
他大膽預測，動盪發生的地點，八成是在神聖白銀帝國這個教會的大本營。
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修女特蕾莎。
「要想從那個可預見的大事件中拿到足夠的好處，這位修女正是關鍵！
用不了多久，這位修女的內在就要換一個形狀了。」
正當拜倫以為紅衣大主教會像前世大多數的領導講話一樣，繼續說第二個第三點，第三個第三點，第四個第三點時，沒想到真的只有三點。
說完便離開了講台。
後面登台的燈塔聯合會副會長也只說了一句：
「【零級聖遺物·法洛斯燈塔】將忠實記錄各位的功績，各位要做的只是找到五月風號，並且幹掉它和幕後黑手！
不限定使用任何手段，散會。」
各方頓時匆匆離去，準備搶占先機。
當然在奮勇爭先之餘，同樣也對珊瑚病進一步增強的恐怖傳染能力感到憂心忡忡。
失去自我的珊瑚人、讓人一睡不醒的迷霧、藏在夢中的罪魁禍首等等都讓他們對這玩意兒警惕到了極點。
就好像當初土著面對【鳥嘴疫醫】一樣，都是一場危險性空前的災難。
拜倫沒有急著從議員通道提前離開，而是當同樣眉頭緊鎖的梅格妮拉走過他身邊時，用一縷微風傳聲道：
「姑姑，想贏嗎？
老地方見一面，請您鑑賞一件好東西，再做一筆交易如何？」
本來盤算著手中實力，感覺恐怕難有勝算的梅格妮拉聞言頓時精神一震，立刻微微頷首。
稍稍深入了解之後，這個身份眾多的侄子似乎慣於創造奇蹟，對他口中的好東西突然期待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