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警察問,「那還能按手印嗎?」
「那怎麼按啊?就沒按啊,他那手,我看就算是好了,指紋也很難恢復,我讓同事帶他去錄虹膜和聲紋去了。」
高個子警察說罷,又扭頭對韓若星道,「回去跟你們公司提一提,趕緊把那高濃度的酸給換了,這萬一誰要是心懷不軌,拿這東西傷了人你們公司也得擔責。」
韓若星回過神應了一聲,「好的,謝謝提醒。」
從警局出來,韓若星一直皺著眉一直沒說話。
看來剛剛可可看到的並不是周洵手上的胎記或者痣,而是被濃酸腐蝕過的傷口。
嫌犯都已經落網了,又不急於一時,為什麼他不處理好傷口再來?
韓若星怎麼都想不通這一點,還有一點她也想不通,那就是,公司保潔部怎麼會購置那麼濃的酸,安全隱患也太大了。
她翻出李思妍的電話撥了過去,那邊響了許久也沒人接,韓若星掛了電話轉而打給顧景琰。
沒幾秒那邊就接通了,只不過接電話的人是林書,顧景琰那邊今天有個重要會議,不方便接電話,林書拿著他的手機呢。
「太太,是我,顧總這邊有個重要會議,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您要有急事可以跟我說,若是不著急,等顧總開完會我讓他回您。」
「也沒什麼急事,就是我現在有急事要去公司一趟,可可還在我旁邊,我待會兒順路先把她送沈青川那兒玩,你讓顧景琰回家的時候記得去接可可就行,我今天可能要晚一點回家。」
「好的,我一會兒轉告顧總。」
「嗯,再見。」
掛了電話,韓若星帶著可可買了她喜歡的冰淇淋,把人送到沈青川那兒,交代了兩句,就匆匆離開,留下沈青川和拿著冰淇淋的可可,大眼瞪小眼。
「我這兒是託兒所嗎?」
沈青川嘟噥了一句。
可可抬頭看向他。
沈青川有些心虛,這娃不會聽到了吧。
結果可可歪著頭,忽然彎起眼睛,「沈叔叔,你長得好帥呀,比顧叔叔還帥。」
沈青川頓時眉開眼笑,他撐著下巴笑眯眯道,「多拍兩句馬屁,沈叔叔帶你去遊樂場。」
可可搖頭,「我說的是實話,沈叔叔就是很帥呀。」
沈青川「嘖」了一聲,彎腰將她抱了起來,「走吧,小心機鬼,咱找你唐阿姨一起去。」
韓若星快到公司的時候,李思妍電話回了過來。
她抬手按了接聽。
「韓總,您找我有事嗎?」
那邊鬧哄哄的,有些嘈雜,韓若星問道,「你在公司嗎?」
「沒,我在賽事中心,過來提交一些資料,怎麼了?」
韓若星想起即將啟動的調香大賽,李思妍也是報名者之一,這會兒正是備賽忙碌的時候,她便沒有麻煩對方,只說,「沒什麼事,馮歲禾的資料也在其中吧?」
李思妍點頭,「在的,蘇總交給我之前還專門讓程助理跟參賽人員逐一確認過,我在現場看著。」
「好,那你忙吧,等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車子已經到了公司。
下了車,韓若星便直奔大廳。
公司前台客氣地跟她問好,韓若星應了一聲,進了電梯,點的卻是二樓。
公司大廈一樓沒有洗手間,二樓往上才開始有。
韓若星直接從二樓開始查看。
今天也是趕巧,韓若星到二樓的時候,正好有保潔在打掃衛生。
這會兒正是上班時間,洗手間沒有人。
保潔阿姨正在拖地,洗手池不遠處放著保潔車,上面都是保潔用品。
韓若星低頭查看,保潔車上很多塑料桶和塑料瓶,裡面都裝著液體,不用擰開都能味道消毒劑的味道,但這些瓶子和桶上面並沒有什麼標識。
不過濃酸怎麼都不會用塑料瓶來裝吧?
「你是幹嘛的?」
韓若星正觀察著,背後傳來一個帶口音的女聲。
她轉過身,問話的正是在打掃衛生的保潔大姐。
保潔大姐在低樓層工作,沒有見過韓若星,還以為她要上廁所,便說,「便池我還沒開始倒酸,你要去趕緊的。」
韓若星沒應,而是看著保潔車上的東西,問道,「大姐,我問一下,您這清洗衛生間用的這個酸是什麼牌子什麼濃度的?」
保潔大姐說,「就批發市場裡灰罐罐那個,大桶裝,可便宜了,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你想買啊?」
韓若星點頭,「我看咱洗手間刷的挺乾淨的,想買點回去在家試試。」
保潔阿姨趕緊相勸,「千萬別買,這便池上面的垢都是我們拿刷子一點一點刷的,那個酸不能完全泡乾淨,領班買的這個不好用的,太費力了,自己用還是買稍微好一點的,倒進去等個幾分鐘,都不用刷,水一衝就乾淨了,特別省勁兒。」
韓若星抿唇,不好用就意味著酸的濃度絕對不高,那周洵為什麼說是公司做保潔的時候被酸燒的?
為防自己多想,韓若星又問得仔細了些,「咱一直都用的是這個牌子的嗎,還是說最近換了?」
「一直都是這個!」保潔大姐嗓門拔高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壓低了聲音,「要是換了就好了,從我來這公司做保潔開始,就一直都用的這個潔廁的,要是換了就好了!換和好一點的,刷起來也沒那麼費勁兒,可領班怎麼肯啊,他拿貨三十,往上面報七十八十,換個好點的,價格就要貴,撈的油水不就少了?要我我也不換,反正累的又不是領導……」
韓若星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樓上所有洗手間都用的是這個酸嗎,還是說領導在的層用的好一些?」
「都一樣,整棟樓的洗手間,都是我們幾個分著來的,用的東西都一樣。」
韓若星壓緊唇角,腦子裡反覆冒出來一個問題——他為什麼撒謊?
與此同時,蘇婉琴接到一通電話。
她打斷周月的匯報,擺了擺手,對方便合上文件悄悄出去,順手幫她關緊了辦公室的門。
蘇婉琴走到窗戶邊,打開玻璃,低聲道,「出來了?沒有懷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