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無彈窗全文閱讀)
突然中了這一錘,雖然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阿古拉卻感覺身體裡有一股熱辣辣的火焰騰起,燒得他無法呼吸,也無法動彈。
如果沒有猜錯,自己已經受了極重的內傷,再無力再戰了。
「長生天啊,你這是要拋棄我了嗎?」阿古拉心中悲鳴一聲:「長生天啊,戰死疆場本是我草原男兒的榮耀,可今天你卻要我死在一個女人手頭,恥辱,恥辱啊!」
眼前有無數金星在閃爍,肺中有熱的、冷的、酸的、辣的液體不住翻湧,想咳卻咳之不出。甚至連吸進去一口氣,也是如此地艱難。
他張大嘴,大口大口地喘息中,什麼也做不了。耳邊仿佛有一群蜜蜂在飛舞,敵人奔來的馬蹄聲也仿佛越來越遠,越來越細不可聞。
……
朱汀收回連枷,重新上馬的寧鄉軍騎兵已經奔至她的身邊。
一個騎兵提起韁繩,憤怒的戰馬長嘶著抬起前蹄,就要將地上那個高大的蒙古人踩死當場。
「等等,讓我來。」朱汀大喝一聲,眼睛裡全是煞氣:「此人殺我兩名袍澤,不親手結果了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說完,朱汀從鞍上躍下,從容地走到阿古拉身前。
「朱姑娘,不要!」
「姑娘!」
在眾人的驚叫身中,朱汀從腰上抽出那把倭刀。然後伸出手去,將阿古拉的腦袋從地上扯起來,讓他坐得端正。
說來也怪,阿古拉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就那麼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裡。
「跌落在地的雄鷹依舊是雄鷹,受傷倒地的勇士依舊是勇士。騰格里啊,將勇士的靈魂帶走吧,帶他越過千山萬水,帶他去那開花的草原。」
朱汀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將倭刀從阿古拉領口處鎧甲的縫隙中刺入,然後慢慢深入。直到手下這具人體軟下去。
良久,她回頭喝道:「敵人的主力已到,立即割下敵人的首級,懸掛馬頭,隨我殺敵!」
話音落下,她手中倭刀一旋,巨人的頭顱躍上半空。
……
「是!」
此戰以三十敵五十,大獲全勝,寧鄉軍斥候營笑逐言開。
「喝點水,養足力氣,此戰結果如何?」朱汀從阿古拉腰上解下那口大皮囊,喝了一口,發現是酒,索性摘下自己頭盔,澆下去給已經全是汗水的腦袋降溫。
發現蒙古人的水囊里都是****酒之後,眾人都是異常歡喜,都學著朱汀的模樣喝上一大口,然後淋到自己的頭上。
滿天滿地都是凜冽的酒氣。
「稟告姑娘,我殺了三人。」
「俺幹掉了兩個韃子。」
「我一人解決了四個。」
「他娘的,我一個也沒落到,剛將韃子砍翻,就被小七給揀了便宜,倒成全了那廝的軍功。」
被稱之為小七那個騎兵靦腆一笑:「林家哥哥動作實在太慢,若不是我補刀,還差點走脫了韃子。要不,等下分一顆頭顱給你。」
「誰他娘要你分,前面有的是韃子,軍功只從馬上取,用得你假惺惺嗎?」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姑娘,我軍陣亡了兩個弟兄,都是被這大個子韃子整死的。至於其他人,都是人人帶傷。」
聽到手下稟告,朱汀回頭朝眾人看了一眼,卻發現他們身上的簇新的棉甲上橫七豎八都是刀痕。有的還翻出了棉絮,有的甲葉已經被砍得吊了下來,嘩啦啦地響。
剛才這一陣時間雖然短促,卻異常激烈,所有人都大口地喘著粗氣。夜色中,人和戰馬身上都是濕淋淋的汗光。
前方,敵人來得好快,先前還瀰漫成一片的火把的海洋快速地集結在一起,光芒已經前方的夜空照成了半透明。
夏收之後的燕趙大地光敞敞無遮無攔,能很清晰地看到敵人那密密麻麻的隊伍。
腳步聲繁亂而響亮,在靜謐的黑夜中清晰可聞,震得腳下的土地微微顫抖。
「敵人主力來了,而我們也被他們給發現了……大約多少人?」朱汀問。
都是當老了斥候的人,一個騎兵看了看,回答道:「稟姑娘,至少一千。」
朱汀英氣勃勃的面容微微一皺,然後展開來:「很多嘛,咱們只有三十。也就是說,一人至少要殺三十人。我沒問題,你們呢?」
一個斥候咧嘴笑道:「姑娘你也太高看他們了,以前一說起韃子,簡直就是惡魔。可剛才咱們殺這五十騎,就跟砍瓜切菜一樣。看來,無論是建奴還是韃靼,也就是這樣,沒什麼了不起啊!」
「對,羅兄弟說得是,沒什麼了不起。況且,韃子的騎兵已經被我等幹掉了,剩下的都是步卒。咱們可都是騎兵,殺光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對,殺光他們!」
朱汀點點頭,騎上戰馬,將手中的倭刀一揮,高聲叫道:「諸君,你們身上還有力氣嗎?」既然已經被建奴發現了,她也沒必要在隱藏自己的行蹤。
「還能捏死一千個建奴。」
「你們手中的刀還快不快?」
「快得可以剃下一千個建奴的骨肉。」
「你們渴不渴?」
「姑娘,我們已經飲飽了韃子的酒和熱血!」
「不,我卻還是****,我手中的刀躍躍欲試。今夜的人血和酒,還不夠!此戰之後,我朱汀出錢,讓你們喝個痛快。」
「姑娘出錢自然是好,不過,姑娘得陪我等醉上一台。」有個斥候大著膽子說。 .zhaosyan.c
朱汀咯咯一笑,猛地點了點頭:「好,今日先飽餐胡弩之肉,等下若是不死,當與各位袍澤醉臥沙場,出發!」
說完話,她俯下身去,用刀挑了一頂蒙古人的帽子起來,扣在自己頭上。然後,手中的刀揮了下去。
三十騎寧鄉斥候自然知道朱姑娘想做什麼,同時揀起敵人的帽子戴上,又或者隨意地將死人身上的蒙古袍裹在鎧甲外面。一夾馬腹,戰馬整齊地邁著小碎步,朝那火把的海洋堅定地走去。
距離天明應該還有不足半個時辰,也不知道孫元是否接到了消息,寧鄉軍和川軍的主力又如何能夠到達戰場。
朱汀一邊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一邊想著。
以三十騎對一千建奴步卒,雖說以騎對步有極大優勢。可敵人實在太多,蟻多咬死象,這一戰若是拖得時間長了,戰馬沒有了力氣,只怕大家都要丟在這裡。
可做為帶兵大將,朱汀卻不能顯示出絲毫慌亂。0w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