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劫數（二合一）
大日星槎，被迷霧籠罩的宮殿內。
端坐於六龍寶座上的趙晨拿起「八卦明光鏡」，查看著之前回收那北祁山連環寨傳功長老游昆時，意外封印的「洞玄」層次修士。
他之前一直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現在終於得了空閒。
——在將自己觀看「歡喜菩薩圖」後悟到的雙修法門傳給明紅月後，他就以休息為名，回了郡主分配給他的房間。
「從『玉冊』給的信息來看，這人是『心光寺』在蜀地的主持，一位『魔王』級的妖邪……
「他是在據點被蜀王和秦王聯手摧毀後，僥倖逃脫，才附於那謝仲池身上的。
「我記得我和青顏在逸城抓住摩呼羅伽分神時，那位妖邪曾提到過這件事，這住持還通過心界與那分神進行了交易，打算從它那裡交換一些材料用於恢復……
「另外，在張掖集市，找我翻譯『心光十二法』中兩篇的雲山劍派龔姓弟子也是因為恰好遇到蜀王和秦王對那據點的剿滅戰，才好運的得到了兩道法術的修煉之法。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秦王夥同蜀王去進攻一個心光寺據點，還放跑了對方的『洞玄』層次住持，又恰好讓那住持附身到了欲找明紅月報仇的謝仲池身上……
「這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幕後操縱啊……好像這住持也是看穿了這一點，才一直陽奉陰違，沒有盡心幫助謝仲池，反而想藉助游昆跳船跑路……
「他沒想到游昆是『星槎』的人，結果被帶入到了『星槎』之內，遭了劫數。
「可惜這住持是『洞玄』存在，現在的我還沒辦法強行『賣』了他，只能如同當初『鏡村』的道孽一樣，封印了事。
「這也就意味著我沒法看他的記憶，從他身上薅羊毛……
「咦？等等……真的沒辦法嗎？
「他被封印後，應該是露出了仙化之態……而仙化之態本身就蘊含著『知識』！
「只是普通人看了會瘋狂、會變異，而且還未必能解析出有用的內容……
「但我不一樣啊！
「我有著籙位提供的『洞虛眼』，還有提前預支的，不完整的『翻譯』能力……
「再在『星槎』這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裡，未必不能從其仙身上得到一些知識。」
一念至此，趙晨當即站起身，從高台步入宮殿大廳，最後走到廊柱後大門旁的寶盆前。
在做危險且需要人品的舉動前，最好還是加持一份好運！
趙晨伸出右手一拍那巨大的寶盆邊緣，宮殿頂端懸掛的「十六金星天秤劍」立刻綻放出光芒。
很快，他在付出了300星幣後，獲得了三分鐘的「吉運」加成。
趙晨快步走回自己的寶座，然後再次拿起「八卦明光鏡」，同時開啟「洞虛眼」和「翻譯」能力，看向鏡子裡顯示出的「心光寺」妖邪真身。
若是在現實里，如他這般做的後果，輕則陷入精神分裂，成為對方的狂信徒；重則當場就得異化為怪物！
但在「大日星槎」內部，趙晨本身的「位格」似乎非常之高，所以他在看到「仙化之身」的種種「知識污染」後，僅僅是感到了頭痛……
雖然那疼痛感，簡直讓人痛不欲生！
「啊！」從來都沒受到過這種層次痛苦的趙晨當即慘叫一聲，並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但即便如此，他也足足恢復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這就是試圖解析仙化之身上蘊含『知識』的後果嗎？真是太可怕了……虧我還兌換了三分鐘的『吉運』……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苦笑了一陣後，趙晨喘了幾口氣，抬頭環顧四周，發現隨著自己的痛苦，整座宮殿裡的霧氣都開始沸騰起來，讓他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仿佛自己如果長時間處於這種狀態，恐怕會遭受不測……
好在，隨著疼痛的消失，霧氣也很快回歸了平靜。
「看來這種事，還是得等我更進一步後再進行嘗試。」微嘆口氣，趙晨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整理起剛剛那一瞬間自己窺探到的知識來：
「首先……我得到了『心光十二法』里，『四術』之一的『心療術』的完整修行法門，這是一門可以安撫精神，緩解心理疾病的法術，還能有效控制『心魔』，減少走火入魔的可能。算是一門相當不俗的法術。
「雖然《五帝朝真神通》修成的法力也有類似效果，但明顯不如『心療術』更有針對性。
「或者說，欣賞『大道之美』來治癒精神問題，是需要長期堅持才能起效，但勝在可以好的徹底。
「而『心療術』這『心光寺』的手段則更側重於『急救』，但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問題依舊會存在。
「嗯，這也算是觸類旁通了，以後也許可以創造首琴曲，讓其既體現『大道之美』，又有『心療』的急救效果……」
想到這裡，趙晨甚至想要直接將自己的古琴取出，現場編曲，但他還是暫時壓抑住了自己的想法，繼續總結起其他收穫來。
「除了『心療術』外，還有一道『心光寺』一品神通的不完整傳承。
「此神通名為『心猿意馬』，可以將對手或自己心裡想像的存在具現出來，只要『相信』他們是真的，他們就是真實的。
「此神通和孟家那位洞玄之前具現『噩夢』的神通有些相似，但也有著明顯的不同。
「後者源自心裡的『恐懼』，而前者只要想像，就能具現……
「這『心猿意馬』神通需要三門罡煞法術拼湊出來，但我只得到了其中的『五行定心術』和『三才縛心索』兩門，還有一門連名字都不知道……」
雖然如此，但趙晨其實還是相當滿意的，畢竟這次嘗試雖然做足了準備，但其實還是有些「冒失」的，能在沒出太大問題的情況下「薅」來如此多的知識，算是賺大了。
他自顧自樂了一會兒，才在將這幾道法術轉手賣給「星槎」後，回歸了現實。
……
陰世，這片廣闊而昏暗的天地一隅矗立著一座殘破的宮殿。
而此時，在這片宮殿裡，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高大身影正站在大廳門口，直到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女子到來，方才開口道：
「判官，你來晚了。」
女子是「陰司」在蜀地的判官，她看了那黑色鎧甲男一眼，並不懼怕對方，只淡淡回應道：「是你來早了，秦廣王大人。」
是的，這恢復了正常人類，或者說比正常人類稍微高一點點的黑色鎧甲男人正是之前拖住了大頭童子的陰司「秦廣王」。
兩人同為陰司成員，身份看起來高低有別，但卻能平等對話。
秦廣王對其不太尊重自己的態度似是習以為常，並不在之前的話題糾纏，轉而道：
「我們這次行動後，六扇門和劍閣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成員們都安排好了嗎？」
「這不用秦廣王大人您操心，蜀地核心成員自然各自隱藏了起來，最近幾年恐怕都不會再有行動了……而那些外圍成員，我也儘量進行了通知，但他們會不會被挖出來，我就管不到了。」判官說到這裡，「哼」了一聲道，「你們行動之前，可沒告訴我會將『劍閣』得罪的這麼深！」
這才是她不滿的地方。
秦廣王則笑了笑，避重就輕地道：「呵呵，其實在行動前，我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物要做什麼……只要核心成員不損失，其餘外圍的人就算賣給劍閣撒氣也無所謂。」
判官則搖搖頭道：「事起倉促，肯定會有人被找到的……想要一點都不損失，根本不可能。」
秦廣王則笑眯眯地蠱惑道：「也許可以禍水東引……」
「禍水東引？」判官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引給楚江王介紹來的那個人？」
她望了黑甲男一眼，冷笑道：「我知道『楚江王』是天魔『血神』一脈……可我沒心情介入伱們的道統之爭！」
「但引給楚江王的人，對你有利不是嗎？而且你的上司也和楚江王不睦吧？」秦廣王微笑說道。
他知道，眼前的判官其實已經心動了，於是又加了把火道：
「更何況，那楚江王與我們『陰司』各殿都貌合神離，雖然有平心娘娘擔保，但他到底是個什麼想法也沒人知道。
「這次讓他犧牲一下，也算試探試探他的態度。」
判官猶豫許久，最終點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次就稍微那人吃點虧，回頭給予補償就是了。」
……
蜀王府，六扇門的邢斌和劍閣的「青干劍」黎星在向蜀王殿下詢問過他被陣法困住的一些細節後，忽然發現了一個疑點。
那就是蜀王從飛舟上外出其實是臨時起意，外人很難提前預知，又是怎麼布下陣法讓蜀王鑽進去的呢？
這隻有三種可能。
第一，是對方有著非常厲害的卜算能力，連蜀王的一時「心血來潮」都能計算進去，但這個可能不算高，因為「蜀王」身上有著宗室氣運護身，要想準確預測他的行蹤，那至少得是「升玄」存在親自起卦。
而那位「青淵廟祝」並不善於推算之道。
第二，則是蜀王在說謊……但他在之前也和劍閣的「升玄」真君說過類似說辭，真君都沒質疑，他們幾個神通又憑什麼質疑呢？
第三，便是當時的飛舟里有人發現了蜀王離開，並悄悄傳遞出了消息。
基於此，黎星、邢斌等人排查了當時飛舟上所有的人，最終列出了幾個嫌疑人，而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來自甘州的「氣寒大漠」馮萬通。
邢斌更是對馮萬通的過往資料進行了仔細審查，察覺到他的崛起似乎別有隱情，於是立刻申請了「卜算」支持。
很快，馮萬通身處的大概位置便被算了出來，邢斌便立刻帶人趕去了那座風水奇特的山谷。
而此時的馮萬通還處於「改換根基」的關鍵時刻，根本脫不開身。
不過，他靈魂內的「肖老」卻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劫數」的即將到來，默默點頭道：
「改易根基，本就不容於太初道君所訂立的規則……有劫數降臨再正常不過。
「這小子運氣還不錯，這回來的『人劫』並不算強……
「不過，我自問將痕跡處理得很乾淨，六扇門和劍閣的人能這麼快找過來，恐怕是被『陰司』其他幾殿的人賣了。
「哼，再加上之前借『拜月教』教徒之手殺我後裔的仇，來日定要和他們算個清楚！」
……
錦官城，懷夢小苑內。
隨著崔紫澈、風清閒、陶瑩、明雪零四位神通欣然赴宴，本就典雅的小苑裡頓時熱鬧起來。
端的是「濃靄香中，水雲影里，迥然人世難同。似玉皇金苑，寶錄仙宮。萬花開處神仙滿，盡笑語俱樂春風。」
而因為明紅月的名下還有著「玉膾坊」這一全國連鎖的知名產業，龍肝鳳髓之類的也許誇張，但蛟龍肝、鸞鳥髓卻是不缺，各種仙釀佳飲更是應有盡有，讓得風清閒和陶瑩幾人在吃喝盡興的同時，也愈發覺得郡主是個不錯的投效對象。
就連崔紫澈這種本來沒有這般心思之人，也因為郡主在席間親自演奏的幾首曲子而動容，很想與之交流一番。
但明紅月卻以身體不適為由，在向四人表達過歉意後，就回去休息了。
當然，為免冷落了四位神通，她還是讓自己剛剛趕回來的心腹手下黃二親自作陪。
這著實讓崔紫澈這位號稱「琴劍雙絕」的公子哥心癢難耐，就連美食美酒都沒了滋味。
——明紅月演奏的琴曲，都是她這些年搜集來減緩自身「病痛」的名曲，很多都是孤本，沒有在外流傳不提，每一首還都是精品之作，也難怪崔紫澈會神不守舍。
與此同時，懷夢小苑的後宅內，祁菲夢也已帶著打造好的神通法器「小五行混元火雷珠」來到了趙晨的房間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