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變成人吧
與此同時。
另一邊。
趕往城町的道路上。
「喵——」茶茶丸被抱在懷裡，隨著這人的奔跑動作不斷上下顛簸著，一副喵生無望的表情。
為什麼。
茶茶丸耷拉著貓頭。
炭十郎氣味的來源…和這個大巨人的前進方向，是一樣的啊…
它有氣無力的抬起頭，澄黃的眼眸里倒映著抱著自己的，那人的樣貌。
「南無…」悲鳴嶼撫摸著懷裡的茶茶丸，腳步不停。
他直奔富岡義勇的駐地而去。
義勇駐地附近的柱，是不死川與小芭內。
不知道怎樣訴說的義勇，乾脆朝所有柱都發了一封類似的信。
雖說來得晚了些，但能趕得上！
懷裡。
茶茶丸表情絕望。
它跟隨著炭十郎的氣味，一路狂奔出逃。
沒想到，炭十郎沒找到。
居然先追上了悲鳴嶼。
一貓一人詫異對視的瞬間，茶茶丸就被對方拎起來放在了懷裡，一同前進。
「喵——」
悲鳴嶼腳步不停響在街道上，引得聽見聲音的人都探出腦袋，驚奇的看去。
……
……
砰——！！
塵霧席捲著街道，巨大的聲響在城町內迴蕩著。
街道上，頓時有不少屋子因驚嚇亮起了燈，並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走出房屋。
「什麼聲音？」
「哪裡發生爆炸了嗎？」
「那…！那是什麼？！」
有人睡眼朦朧的左右看著，突然驚嚇般睜大眼睛，伸手指向一個方向大喊。
……
塵埃四盪，瓦礫隨著轟然的踏擊飛濺在街道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一個接一個的，像蒼蠅一樣。」
猗窩座揮了揮面前蕩漾的塵埃。
他攥了攥拳頭，之前那股無法出拳的拘束感蕩然無存。
已經是第三個人了。
無慘大人，並非屬下想要戰鬥。
內心壓抑許久的戰鬥欲望猛地掀起，嘴角不自覺的勾起笑容，他低著頭，活動了一下腕關節。
是被逼無奈。
當他抬起頭，朝前方看時。
眼神，卻突然變得有些詫異起來。
「嗯？」
猗窩座在揚起的塵埃中直起身子，他桃紅的短衫隨風吹鼓，青白的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好微弱的鬥氣…
月光下，他金色的眼眸反射著光芒，在塵霧中顯得十分扎眼。
桃紅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視線穿過塵霧，看向前方。
「…終於看見我了。」
炭十郎平靜的佇立在街道對面的屋頂上，羽織被風鼓動。
他低垂下刀鋒，有些無奈的微搖著頭。
自己的速度比杏壽郎要快些，也提前來到了這裡進行支援。
但。
當他第一次擋在猗窩座的行進路徑前，想要攔下對方時。
或許是通透世界，而導致自身氣息透明。
衝來的猗窩座就像把自己視作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石頭一般。
——無視自己徑直離開了。
錯愕的反應過來後，炭十郎也只能繼續追趕。
無奈之下。
他關閉了通透世界，控制著露出了一些氣息，才讓猗窩座注意到了自己。
而故意讓猗窩座發現自己，是因為炭十郎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在回生之力充足，並親眼目睹了黑…繼國岩勝的轉變後，他的心中就隱隱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炭十郎眼睛微微眯起。
——引誘上弦叛變。
從叛變的鬼身上，得到的情報往往更多。
比如繼國岩勝提供的地圖，臨死前妓夫太郎說出的一系列情報。
叛變的鬼，或許會在之後發生意想不到的影響。
不論是引誘上弦叛變，還是其叛變後的行為，都是有風險的，所以炭十郎打算——能做到自然好。
做不到，就只能殺了。
而此刻，上弦中最有理由叛變的鬼，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對面。
猗窩座注視著炭十郎。
淡淡的，如同紙片般的鬥氣附著在炭十郎體表，薄的像是風都能吹散一般。
一個人的鬥氣，能夠直觀的體現這人的實力。
而對面這人…
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弱小。
猗窩座皺著眉頭，疑惑的瞅了兩眼後，剛剛提起的戰鬥興趣猛然倒塌：
「嘁…這種程度的獵鬼人…」側目，看了眼身後正遠遠朝這邊追擊而來的另外兩人：
「真是被小瞧了啊。」
回過頭，猗窩座的表情平靜下來。
嘴裡輕聲念著：
「殺了吧。」
啪嗒。
他目光移至炭十郎體表鬥氣最為薄弱的部分，那裡通常是一個人的弱點。
小腿繃緊，猛地一踏！
整個人化作殘影，掠過街道上空，直直朝炭十郎衝去！
砰——嗖！
在靠近炭十郎的瞬間。
猗窩座目光已經看向炭十郎身後，儼然的街道與屋頂。
心中計算著待會的前進路線，怎樣才能甩掉身後的獵鬼人。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揮出的拳頭。
唰！
已經揮空。
炭十郎微微側著腦袋，他瞳孔移動，看著擦過臉龐的拳頭。
黑色楔丸在肩側立起，銳利的刀刃接觸猗窩座左臂關節處的肌肉。
手掌攥緊，用力，上挑！
噗嗤！
隨著漆黑的刀芒划過，血液飛濺，猗窩座的左臂齊根飛起！
在左臂斷截的瞬間！
！！
一股源自身體深處，莫大的恐懼湧來，瞬間籠罩住了猗窩座整個軀體！
「…什麼？！」
溫熱的血液飛濺在臉上，猗窩座瞳孔劇烈收縮，他驚訝的扭頭看向身側。
這種微弱的鬥氣…為什麼？！
接著核心用力，在半空中連忙騰躍後退。
啪嗒。
他落在炭十郎身側不遠處，同列的屋頂上。
捂著出血的左臂，猗窩座直起身子，抬眸，驚疑不定的看向炭十郎。
噗嗤！
左臂斷截處繃緊用力，嶄新的手臂猛地一下再生貫出。
他抬起手臂，指向炭十郎：
「你這傢伙…」
這時。
猗窩座的聲音突然凝噎住，他的瞳孔驟縮。
在他的視野里。
炭十郎揮刀，血振而立，側身看向這邊。
其身上的鬥氣逐漸消失，直至一絲一毫無法察覺。
明明看得見。
但在屬於猗窩座的血鬼術，通過感知敵人鬥氣進行戰鬥的羅針里。
前方，空無一物。
……
……
城町邊緣。
樹下。
「噶…」頭頂戴著一串念珠的鎹鴉振翅落在樹梢，它語氣平緩沉重，扭頭看向身後。
「就是這裡…」
悲鳴嶼朝著街道上，陣陣房屋倒塌而傳來風塵的方向側去。
「在這邊待好…」
他握著流星錘的鐵鏈，泛白的眼眸注視著懷裡的茶茶丸。
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繩子，將滿臉憤懣的茶茶丸栓在了樹下。
寬厚的手掌摩挲了一下它的腦袋，隨即站起身子，開始全力朝著方才發出聲響的位置狂奔。
砰砰砰！
注視著悲鳴嶼遠去的背影，茶茶丸裝著佇立了一會。
不久。
等到悲鳴嶼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喵！！」它用力往後縮著腦袋，搖頭晃腦，貓爪努力掙紮起來。
獸人永不為奴！
……
……
猗窩座恍惚的視野里，那人的的確確站在那。
他愣神了一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眉頭用力皺起。
——怎麼會…
他的瞳孔驟縮，雙拳不自覺的攥緊。
感知中，對面什麼東西都不存在！
——那傢伙身上的鬥氣消失了！
數百年來，從未見過任何沒有鬥氣的人類。
猗窩座神情詫異起來。
不，甚至只要是活著的生物，都會存在鬥氣。
可這傢伙——
若不是眼睛清晰看見，他尚以為站在那的，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泥塑般的死物！
並且，方才接觸的那一瞬間，自己沒有任何防備。
就如同路邊的一棵樹一般。
正常人，都不會對路邊的樹產生防備之心。
——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猗窩座逐漸睜大眼睛，他側目看了眼身後，接著眼神收回，聚焦在炭十郎身上。
見對方手中焦黑的打刀，他內心隱隱約約的產生了一個令他自己難以相信的想法。
他心底一直有著這樣的感覺。
［至高領域］
那是自己追求了數百年的境地，但仍未抵達。
不確信的目光看向炭十郎。
踏。
「我是猗窩座，上弦之貳。」
猗窩座的眼神從疑惑逐漸變得興奮，擺出破壞殺的架勢，腳下微微抬起：
「我收回前言，你好像很有意思。」
砰！
腳下用力一踩，空蕩蕩的柴房徹底塌陷，木屑混合著塵霧席捲街道！
【破壞殺·羅針】
蒼白的光芒在塵霧中亮起，雪花狀的紋路自猗窩座腳下蔓延。
嗖——
猗窩座腳下一蹬，猛地突破出塵霧，身後曳著一縷白煙，直直朝著炭十郎的方向衝去！
拳頭攥緊，嘴角勾起，身體騰在半空，全身力量匯聚在手臂。
正式開啟了羅針之後，他對鬥氣的感知更加敏銳。
而這樣，也讓猗窩座確信。
唰！
他攥緊拳頭，殘影突然出現在炭十郎身側，上半身微微收縮蓄力。
砰！
一拳直直打出！
沒打中！
空揮感從手上傳來，猗窩座目光一亮，他嘴角上揚，無比興奮的直起身子。
面前，炭十郎的身影已經消失。
而沒有鬥氣的追蹤，猗窩座也根本無從知曉對方的位置。
看向漆黑，空蕩蕩無人的四周，他大喊：
「就是這個！」
猗窩座目光炯炯，他雙手攤開，數百年追求突然親眼見證的興奮感讓他情緒波動達到了巔峰：
「至高領域！無我的境界！」
此刻，他的內心有些複雜。
一方面是被人類趕超的不甘，另一方面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突然。
「這樣啊！我明白了！」猗窩座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左右環顧，伸手大喊：
「是你吧！」
「殺掉上弦之壹的傢伙！」
「利用這種境地，把那個傢伙打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
猗窩座眼中激動的神色愈發明顯。
抵達至高領域的他，也能擁有打敗上弦之壹的實力！
是啊，既然只活了幾十年的人類能夠抵達，那已經是上弦之貳的他憑什麼不能？！
情緒激動之下，他不由得發自內心的喊著：
「喂！伱叫什麼名字？！」
「變成鬼吧！」
啪嗒。
他捏緊拳頭，有神的目光看向四周，時刻警惕著炭十郎從任何角落竄出：
「這樣的話我也不用束手束腳的，不會受傷，就可以盡情戰鬥了！」
在與這人的戰鬥中，說不定自己就能領悟，並抵達那個領域！
現在無法察覺那傢伙的位置，但當自己同樣抵達至高領域後。
同樣的境地，就能利用相同的感受去判斷對方的行動！
這時。
「比起變成鬼…」
炭十郎從街道上走出，他手伸向背後，掏出了一管晶瑩的綠色液體。
抬頭看向站在屋頂的猗窩座：
「你變成人怎麼樣。」
聞言。
「…你說什麼呢。」
猗窩座看向街道，他輕哼著笑了一聲，手放在胸口：
「我是鬼，怎麼可能會變成人類呢？」
「那就沒辦法了。」炭十郎恍然點了點頭。
收起了拿出的那支藥劑，這可是很珍貴的東西。
談判失敗。
抱歉，炭十郎一向不怎麼會對他人進行勸導，家人除外。
咔噠。
手放在楔丸的刀柄上，他緩緩後退，直到進入房屋的陰影里。
唰！
化作殘影，消失在原地。
見狀。
猗窩座警惕起來，他環顧四周。
突然眼神一動，猛地看向漆黑的角落：
「在那裡嗎？！」
雙拳攥緊。
［破壞殺·空式］！
砰！砰！
兩道被拳勁極致壓縮的空氣頓時如同炮彈一般朝著角落發去！
下一刻。
「喵！」
驚恐的茶茶丸從角落裡蹦出，它險之又險的擦過掠來的空氣。
但背上的背包卻遭了殃，背帶猛地崩開，裡面的一管粉紅色液體頓時脫落。
啪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玻璃的試管摔碎在地上，裹挾著櫻花的液體暴露在空氣中。
呲！
液體迅速蒸發為一縷霧氣！
注視著茶茶丸驚慌失措的到處亂跳，最後重新慌亂的爬進小巷子中。
「…貓麼。」
猗窩座皺了皺眉頭，疑惑的收回眼神：
「喂！這樣躲來躲去的就沒意思了吧！」
攥緊拳頭，肌肉繃緊用力，他仿佛有一身的氣想要發泄出來：
「出來和我戰鬥啊！」
就在他這句話尾音剛落的瞬間。
「轟隆隆——！！」
金色的雷霆自天空中乍現，猛地自猗窩座身後亮起，瞬間照亮了四周的所有！
猗窩座背對著亮起的雷霆，他看著面前自己突然明顯的陰影，愣了一下。
詫異的扭頭朝身後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