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也聽說了這個名號,很是無辜道:「雲海市的幹部可不是我刻意的去查他們的,而是他們犯的事太多,自己暴露的。」
他現在確實還沒開始動手,畢竟他剛來根基不穩,手下可用之兵不多,貿然的推動反腐工作,跟本起不到效果,還會給人留下清理前任幹部的壞名聲。
可沒想到,活閻王的名號還是坐實了。
不過,他也無所謂,活閻王是針對那些貪污分子的。
名聲越大,說明他懲處的力度也越大。
「老許,我原本是想把你留在身邊,多干一段時間,等資歷和工作經驗達到條件後,推薦你任市委辦主任的,沒想到黎蘇這麼快就倒下了,現在推薦你上去,先不說上邊不會同意,就是本市也有不少幹部會反對。」
江一鳴說道:「給你兩個選擇,繼續留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干。或者去下面的鎮辦擔任黨委書記。當然,你如果想去市直單位任一把手也行,不過以你的資歷,只能去一些小單位任職。從你個人的發展來看,現在去大鎮辦擔任黨委書記一職更好。」
畢竟市委辦主任一換,短時間內是不會調整的,許鋮上升的渠道就堵死了,最後還是要到鎮辦當一把手,或者去市直單位任負責人。
無論許鋮選擇哪一條路,江一鳴都會安排。
他剛到任雲海市,工作開展起來並不順利,許鋮任勞任怨,經常加班加點,付出了很多東西,才得以使工作順利開展。
對於他的付出,江一鳴看在眼裡,自然要給他安排到位。
其實他已經用習慣了許鋮,但這次是個機會。
作為領導,不能僅僅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下屬考慮。
這樣下面的人才願意為他賣命。
有些領導,為了自己使用方便,一直霸占著那些跟著他的下屬,以至於他們錯過了很多機會。
讓那些跟著他的幹部寒了心。
江一鳴準備提拔三江街道辦黨工委書記靳清政擔任市委辦主任,這樣三江街道辦黨工委書記一職就空了出來。
相應的,就會有其他部門的人員動一動,所以無論許鋮是去市直單位還是去鎮辦,都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書記,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您來的那天,我鼓起勇氣敲開了您的門,並幸運的留在了您的身邊,在您這邊的這段日子裡,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很多難能可貴的品質,這是我一生需要學習和受用的。」
「雖然我很想留在您身邊的,但我知道,我必須離開。」
許鋮認真道:「至於在鎮辦還是市直單位,您根據需要統籌安排,您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他知道江一鳴此時很需要一些人追隨,如果他跟隨江一鳴身邊半年多,就能夠獲得比較好的職位,一些人必然會積極的向江一鳴靠攏。
「好,那你就回去安心工作,等待通知。」
江一鳴拍了拍許鋮的肩膀,沒有說多餘的話。
隨後,靳清政到江一鳴這裡匯報工作。
江一鳴找他交談了之後,就讓他回去了。
推薦靳清政擔任市委辦主任,並向臨江市委推薦其擔任雲海市委常委是江一鳴深思熟慮的結果。
江一鳴很早之前就在謀劃換掉市委辦主任一職,所以他一直在觀察和尋找合適的人選。
畢竟市委辦主任作為市委書記的大秘,了解他的動向以及很多重要的事情,如果這個人吃裡扒外,將會對他未來的工作造成很大的麻煩。
他在三個月前就注意到了靳清政,也對他進行過調查,發現這個人屬於學術型幹部,戴著個銀邊眼鏡,不苟言笑,與吳勇等幹部走的也不近。在三江街道辦的口碑還不錯。
綜合考慮後,他覺得靳清政雖然不是最合適的,但卻可能最有機率獲得上級任命。
畢竟靳清政是上一批留下的老幹部,與他本人也沒有多大的交集。
隨後,召開市委常委會,討論人事議題。
靳清政任市委辦主任,許鋮任三江街道辦黨工委書記。
市委辦綜合科科長周志遠任市委辦副主任,跟隨江一鳴,處理日常事務。
周志遠之前在綜合科,江一鳴對他的協調能力以及應急能力都比較認可。
周志遠是選調生,而且是外地人,娶的是雲海市本地人,其岳父是財政局副局長,如今已經退休。
周志遠能夠當上市委辦綜合科科長,一是他本人有能力,二是他岳父使得力。
原本以為走到這裡之後,會到其他單位任個副局長,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未曾想被市委一把手相中,直接成為地位最高的副主任。
就連新任的市委辦主任靳清政都對他客氣有加。
家裡人原本想到酒店給他擺一桌的,周志遠給拒絕了。
「江書記為人低調,他自然不喜歡身邊的人太過高調。當然,我能有今天,也離不開全家人的支持,我們就在家裡簡單搞一桌吧。」
周志遠的提議獲得了全家人的支持。
無論是周志遠的任命,還是許鋮的任命以及靳清政的任命,讓雲海市的黨員幹部都看出了風向。
一是有能力就有一定機率能夠出頭;二是跟著江書記干,就一定能夠出頭。
大家的心思就變了,知道該朝著什麼方向努力了。
之前是,只要錢到位,人脈到位,管你能力如何,就可以上位。
現在更看重的是能力。
隨後,江一鳴讓組織部將靳清政推薦到臨江市委組織部,推薦其擔任雲海市委常委,最終獲得了通過。
隨後,江一鳴把市長吳勇,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劉正勤,市紀委書記王浩川,副市長、公安局局長劉利,市法院院長呂迪,市檢察院檢察長韋德州給召集在一起開了個會。
「近期,我市多名幹部被帶走調查,在全市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這既反應出我們在選人用人的時候,沒有把好關,對一些幹部帶病提拔,導致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江一鳴的講話,使得吳勇等本地幹部的臉色很不好看。
畢竟之前的一些幹部是經過他們的手提拔上來的。
江一鳴卻並沒有在意他們的臉色,這些有問題的幹部能夠提拔到重要崗位上,吳勇等人自然要負一定的責任。
「當然,選人用人是一方面,在監督、執法等方面,也出現了不少問題。市紀委沒有做好監督工作,檢察院和法院也存在履職不到位的情況,公安局存在保護黑惡勢力的苗頭。甚至有些幹部本身就有問題,如何監督好他人?」
「這些都需要我們警惕和防範。因此,我提議在全市開展為期三個月的紀委政法教育整頓活動,清倉起底問題線索,堅決清除「兩面人」、防治「燈下黑」,針對自查自糾及查辦案件中發現的突出問題,市紀委和政法委要確定重點問題清單,制定整改措施,邊查邊改、立行立改、真抓實改,做到問題不解決不鬆勁、解決不徹底不放手。」
「為此,要成立一個工作專班,由我任組長,正勤書記和浩川書記任副組長,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任成員,並且抽出精兵強將,負責處理日常事務。」
江一鳴的提議,在場之人自然不好反對。
畢竟雲海市最近一段時間出事的幹部確實有些多,此時提出整頓紀委以及政法系統,揪出內鬼,踢出害群之馬,非常有必要。
吳勇、劉正勤、王浩川等人相繼做表態發言,表示將全力支持整頓工作。
隨後,全市召開了整頓大會,並對外公布了舉報電話,對於紀委以及政法系統存在的貪腐、違規違紀問題,整頓小組將及時受理並保障舉報人的安全。
江一鳴要以此為契機,整頓公檢法以及紀委的內鬼。
王浩川以及劉利這些新換的幹部,將積極的支持和配合他的工作。
畢竟他們到任之後,需要把自己的人提拔上來,而這次就是一次好的機會。
只有自己信任的人上位以後,各方面工作才好開展。
江一鳴想在整頓教育結束後,進一步推動打黑除惡以及反腐倡廉等工作。
從而剷除雲海市的貪污腐敗分子。
大會開完之後,江一鳴把王浩川以及劉利留了下來。
「浩川書記、劉市長,把你們叫來,是有一項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們去做。」
江一鳴說道:「你們想必也知道雲海市永安大橋垮塌事件,目前已經下了定論,是由原市委書記黃琦臨貪污受賄,導致出現永安大橋這樣的豆腐渣工程,但我覺得這件事還另有蹊蹺,只不過之前我剛來,安排了一些人調查,都無疾而終,甚至我前腳安排的工作,後腳他們就知道了,根本無法推動這項調查。」
「所以,這項工作已經暫停了三個多月。如今全市開展整頓工作,所有人的注意力必然在這上面,我們就可以秘密的啟動對永安大橋垮塌事件的調查,當然,這些調查是秘密進行的,一定要選擇信任的幹部去推動。」
「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的去調查這件事,把永安大橋垮塌事件真相給查個水落石出。」
王浩川與劉利表態道。
另一邊。
吳勇剛到辦公室,宣傳部部長張建峰就跟了進去。
「市長,局勢對我們越來越不利了,江一鳴要在全市開展政法系統以及紀委內部教育整頓工作,必然會查處很多幹部,這是動我們的根基啊。」
張建峰滿臉的憂愁道。
「我能不知道?但這件事不管是王浩川還是劉利,甚至連劉正勤都支持,你說我還能出面反對?」
吳勇臉色凝重道:「原本以為江一鳴會因為收受金海二十萬現金而被免職,沒成想他安然無恙的渡過了這次危機。這麼兇險的一次危機,都沒能讓他下台,不得不說這小子的命格真硬。」
「市長,實在不行,讓丁書記出面,將其調走唄,他在這裡,我們都睡不安穩。」
張建峰建議道。
「這倒是一個辦法,我去市里向丁書記匯報工作,到時提一提,看看她什麼態度。」
吳勇隨後前往臨江市委,向丁楠匯報工作。
「書記,馬上年底了,根據前三季度的經濟運行情況來看,今年雲海市的經濟總產值肯定是負增長,而且下降的幅度還不小。尤其是最近江一鳴又開始瞎折騰,在全市開展什麼紀委政法教育大整頓,他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整人上面了,根本沒有抓經濟工作,雲海市的經濟怎麼可能上去?」
吳勇說道:「按照這樣發展,雲海市不出三年,經濟會倒退十年前的水平。」
「我代表雲海市的廣大群眾向書記建議,將江一鳴調離雲海市,或者把他調回市里擔任副市長,別再兼任雲海市市委書記一職了。」
「你可真會出餿主意!」
丁楠說道:「把他調到市里,雲海市倒是安寧了,臨江市就要一片狼藉了。以他那股能折騰的勁,臨江市還不讓他搞得烏煙瘴氣才怪!」
吳勇慌忙低頭,不敢再說什麼。
「我還是想想辦法,把他調到義陽市吧。」
丁楠也知道吳勇的難處,連她對付江一鳴都有些吃力,更別說吳勇了。
「那再好不過了。」
吳勇連忙附議。
「不管怎麼說,你是市長,你負責經濟,還是要想辦法把經濟搞上來。」
丁楠說道:「如果下滑的太嚴重,我就撤了你的職。」
「是是是,書記放心,我一定加大招引力度,加快雲海市的經濟增長。」
吳勇返回雲海市之後,就帶隊跑出去招商引資了。
丁楠則有些發愁,之前她盼星星盼月亮,希望江一鳴能夠到她下面工作。
現在看到江一鳴,就像看到瘟神一樣,巴不得江一鳴趕緊離開臨江市,走的越遠越好。
實在是江一鳴太不聽話了,做的很多事都讓她被動不已。
但想要把他趕出臨江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江一鳴才到臨江市任職不到一年,各方面表現的很不錯,此時讓省里對他挪位置,恐怕有些不是太合適。
可江一鳴不走,她總覺得對方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引爆了。
最終,她還是打電話向省里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