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發現,蘇鵬並不像李長軍所描述得那麼難以接近,相反,談吐風趣幽默,為人也很謙和,與之相處,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隨著接觸時間的增多,他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聊得最多的,當然還是黑瞎子溝遇險的事,林海詳細的講述了他發現蘇曉宛和救援的全過程,為了不顯得居功自傲,他儘量說得輕描淡寫,儘管如此,蘇鵬夫婦卻依舊感覺驚心動魄。
「真是生死懸於一線啊!」蘇鵬感慨的道:「如果你當時選擇放棄,曉宛可能就......」
林海淡淡的道:「那也未必的,她當時的身體還不算特別虛弱,另外也有掌握一定的野外生存技能,在原地休整一段時間,待體力恢復之後,應該可以自救的。」
蘇曉宛聽罷,卻苦笑著搖了搖頭:「雲溪他們倆走後,我的意識就已經有些模糊了,如果你和二肥再晚出現一會,恐怕就撐不下去了,當時,我非常絕望......」可能是有點激動的緣故,說到這裡,她的聲音略有些哽咽,眼圈也微微泛紅。稍微停頓了片刻,調整了下情緒,這才又笑著道:「說實話,到現在為止,我連怎麼到的山洞都一概不知,那段記憶像是被抹去了似的。」
「你自己走過去的唄。」林海平靜的說道。
蘇曉宛嘆了口氣:「你就別撿好聽的說了,當時要是能走,也不至於和雲溪他們分開了,你和二肥指不定費了多少力氣,才把我弄回山洞的。」
林海笑了笑:「你還可以,倒是二肥把我累夠嗆,那小子實在太胖了,跟牛犢子似的,說心裡話,當時我好幾次都想把他丟下了,但最後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蘇鵬聽罷,微笑著說道:「《士兵突擊》里有句經典台詞,叫不拋棄不放棄,你在那天晚上的表現,充分詮釋了這六個字啊。」
林海很平靜的道:「其實,換成任何人都會這麼做的。」
話一出口,突然發現蘇曉宛的眉頭微微皺了下,神態似乎有些尷尬,蘇夫人也輕輕嘆了口氣。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好像欠妥當,於是連忙又補充了一句:「那天晚上,每個人都發揮了自己的作用,要不是曉宛的兩個同伴找到了我們,那一切都無從談起啊,所以說,功勞不應該都記在我身上的。其實,他們分頭行動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蘇鵬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連忙把話岔開了:「對了,聽說那個叫二肥的小伙子受傷住院了,現在恢復得怎麼樣啊?」
「他已經基本痊癒了,昨天就回黃嶺。」林海答道。
蘇鵬再次輕輕推了下眼鏡。
「哦......他受傷和黃嶺的那起殺害公安民警的案子有關吧?」
林海苦笑:「準確的說,是和我有關。」
「是嘛,具體說說。」蘇鵬道。
「這個......」林海沉吟著,並沒有往下說。
蘇鵬則淡淡一笑:「說吧,這是在我家裡,屬於私人談話,沒那麼多顧忌,可以暢所欲言,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林海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從賀老六和田老虎說起,講到了愛發牢騷的劉所長,最後又提到那次失敗的抓捕行動。總之,凡是他聽到的和見到的,一點沒落,全都說了出來。
好不容易見到這麼大的領導,管他愛聽不愛聽呢,只要他沒打斷,就說個痛快!他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