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樹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個問題太淺顯，又太深奧，尤其是許樂自己有了力量之後，他越發的搞不清楚母樹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如果是奪舍的話，其實沒有那麼困難的，母樹有太多太多的機會動手。

  但那些機會中，它都沒有動手，這才讓自己存活到現在。

  存活的越來越好，獲得了越來越多的力量，許樂對之前設想的一切又產生了新的懷疑。

  越是成長，許樂越發感受到古音多母樹自身的強大偉力。

  那是真的偉力。

  它分裂出去的古音多之子規則，每一項都屬於無法言語的強大存在。

  所謂的紅月三神，其本質上根本無法與古音多之子的力量相抗衡。

  這一點，經過許樂兩次的古音多之子狩獵，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

  在分裂出那麼多古音多之子後，母樹殘留的力量依然可以壓迫住這個世界。

  褪色之火，黃泉，還有對整個古音多怪異世界的影響。

  這些都是古音多之子也無法達到的偉力。

  母樹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這，便是它想要的東西麼？

  許樂的問題還是沒有得到回答。

  可這時候，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縷清風拂面。

  好像溫柔的手指，輕撫了一下許樂身體，額頭，還有臉頰。

  是有些舒服的……赤霄也感覺到了。

  許樂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樹，似乎明白了它所想表達的意思。

  他伸出了自己唯一剩下的右手，握住了眼前樹不算粗壯的樹幹。

  握緊！

  噬魂樹出體，逐漸纏繞在了眼前這棵樹上。

  「許樂，這棵樹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覺得，這應該是它自己的選擇。」

  赤霄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許樂的成長速度太快了，而且呈現出越來越快的趨勢……

  以前她只是隱隱有些不適應的感覺，可到了此時，那種模糊的感覺已經逐漸轉變成了實質性的信息。

  那就是許樂似乎被古音多的力量裹挾了。

  他是被裹挾著快速成長的。

  隨著許樂實力的增長，他吸收了越來越多的古音多規則。

  赤霄也說不清楚，這些規則是許樂得到的，還是古音多母樹故意施加在他身上的。

  這些規則在許樂級別低的時候，還不能體現那種強悍到離譜至極的效果。

  可隨著許樂實力的提升，在他7級的時候，一些能力的變態之處已經逐步體現。

  種種能力的疊加，許樂在7級的時候具備了碾壓同級別的戰力。

  到現在，許樂似乎要突破7級，來到8級，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明之境了。

  那他在8級的表現，會怎麼樣？

  赤霄有些猜不透許樂的心思，不過她能感覺到，隨著許樂實力的增長，他好像越來越不開心了。

  「許樂……」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開心了。」

  「啊……」許樂愣了一下，然後展顏一笑：

  「好像是這樣。」

  「為什麼呢？你的實力進步的很快，這樣不好嗎？」

  赤霄有些不太理解，至少她每次晉升之後，心情上總是很愉悅的，她和許樂有什麼區別麼？

  許樂這邊也沒什麼隱瞞的意思，直接回應了這個問題：

  「我之前經常和滄溟飛羽說的一句話是什麼來著？你還記得麼？」

  滄溟、飛羽？經常說的話？

  赤霄馬上回憶了一下，馬上就想到了之前許樂一直強調的經典說辭。

  「能力越小責任越小，我不粘鍋的？」

  「是啊，同樣的一句話，反過來說的話……不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鍋我全背了，那可不難受死了麼。」

  赤霄：……

  還能這樣理解的？

  「可沒有人給你強加責任啊？並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你來承擔的，你還有同伴。」

  赤霄幾乎就快要說「看我看我，我也是能頂事的」這種話了。

  可許樂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許樂還是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沒辦法的，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固定的，在這種固定的規則限制下，想要做出一些改變，就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東西。

  我是想要改變的，所以有些事情，隨著我實力的增長，必然會承擔。

  就像現在的我，恐怕已經無法在滄溟面前說出能力越小責任越小，我不粘鍋那種話了。」

  「許樂，你真的……」

  「嗯吶。」

  兩人結束了交談，許樂淡定的延伸噬魂樹，一點一點蠶食掉面前的小樹。

  這顆小樹可以讓他獲得什麼，許樂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有感覺很重要的東西，能夠讓他真正意義上突破生命本質界限的東西。

  這些東西，或許比古音多之子的規則更為重要。

  「赤霄。」

  「額？什麼事。」

  這時的赤霄還在回味許樂的話，她也不知道應該為許樂即將突破8級而高興，還是為許樂突破8級之後，需要承擔更多的事情而難過。

  「把那顆黃泉果實給我。」

  「好，好。」

  對於許樂的要求，赤霄這裡自然是不會拒絕的，更何況按照之前約定的一人一個，這顆果實原本就屬於許樂。

  不過看著許樂把果實吃掉，赤霄還是感覺難受。

  按照之前她的判斷，許樂隨著等級的提升，吸收掉了越來越多的高級規則。

  真的太多了。

  量變引起質變之類的事情另說，就說隨著規則聚集後所帶來的負擔，赤霄就感覺難以接受。

  作為人類強者，像她，滄溟，其實都屬於單一純淨規則的超凡者。

  她的火焰，滄溟的靈魂，都是如此。

  單一的規則能力，雖然在戰鬥力方面有某些明顯的缺陷，比如戰鬥體系單一，無法形成互補的戰鬥體系。

  但在保持自我的純淨性方面，卻要比複合型優越的多。

  許樂的規則越來越複雜了，這種複雜並不像能力疊加那樣完全就是好事。

  如果出現了問題，那很有可能是無法挽回的……

  複雜的情緒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而且這種心煩意亂並不單指心理上的，之前吃下的那顆未知果實，好像也給她帶來了一些影響。

  未知果實果實具體有什麼效果，她也不清楚，甚至說不上來自己具體得到了什麼。

  只是剛才和木偶戰鬥的時候，自身能力運用的更加順手了一些。

  要具體形容的話，大概就是絲滑。

  炎帝，大炎界，炎蛇這些常用的招式，體現的還不算特別明顯。

  因為就算沒有任何的優化，她對這些招式能力的掌控也已經是滾瓜爛熟。

  但炎魔就不同了。

  炎魔附體的第二階段，軀體靈能結晶化，這是赤霄在燒盡森林殘軀之後才領悟的能力。

  這個能力的戰鬥力非常強大，攻防一體，在正面作戰中，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缺點。

  要說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這個能力掌握起來非常困難。

  但之前使用的時候卻絲滑無比，好像自己已經徹底掌握了這個能力一樣。

  融會貫通。

  可新能力帶來的喜悅，並不能擔憂許樂的情緒沖淡，赤霄只感覺自己有些無用，於是她和許樂握緊的手，似乎又緊了一些。

  晶體化肢體交回的地方，混亂和火焰互相充斥。

  許樂這個時候雖然很虛弱，虛弱到無法集中注意力，但他也反應過來，自己的靈能正在污染赤霄。

  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赤霄緊緊抓住。

  「我的力量，能夠淨化你體內混亂的靈能。」赤霄鎖眉，覺得這是此刻自己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許樂看到她較真的樣子，笑著搖搖頭：

  「我知道你想為我做點什麼，但真的沒有必要這樣，你的火焰很純淨，沒有必要去被我污染。

  而且我的混亂之力對於我自身來說，也不算什麼有害的物質。

  好了，還是像上次那樣吧，給我點私人空間……正好，你也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剛才吃掉的果實，到底是什麼。」

  「……」赤霄沉默了一會，最終只能無奈的鬆手，點頭。

  她並不能做什麼，淨化掉許樂的混亂也沒有意義。

  現在，她也只能離開了。

  「那……你自己小心。」

  赤霄叮囑了一下，隨後默默的退開了。

  在鬆開許樂手掌的時候，她的心裡突然有種莫名的悸動。

  好像這次鬆手，讓自己徹底失去了某些東西，但她又不知道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

  許樂就在自己的眼前，這感覺……也不像是直覺的反應。

  「又是那顆果實帶來的效果麼？到底怎麼回事？」

  赤霄的心裡又難受了，感覺像是心裡長了什麼東西，就是物理意義上的心裡長了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

  很奇怪。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離開了許樂附近。

  許樂需要一些私人空間，她也同樣需要。

  ……

  島嶼的中央，掛墜果實的小樹已經被噬魂徹底吸收掉。

  在吸收掉這棵小樹之後，許樂感覺到自己的噬魂樹世界開始畸變。

  靈能冰海上，最後殘留的那些冰塊一一破裂。

  它們全部都化作最純粹的靈能，徹底融入了這片冰海之中。

  汪洋的海水淹沒了噬魂大樹，同樣也滋養了噬魂大樹的成長。

  許樂的雙目中，湧現出光明。

  噬魂樹又一次的開始瘋狂生長。

  在許樂的精神與靈魂世界中，完全沒有節制的瘋狂生長。

  它越來越大，越來越恐怖。

  無盡的靈能被它吞入其中，猶如吞食天地的巨物一般。

  許樂的噬魂樹世界，終於在此刻凝實，成為了一片真正的新土。

  他知道，這是他用噬魂樹攝取現實世界的力量，才鑄就的世界投影，雖然攝取現實世界的過程，大部分時候都是被動的。

  但許樂也從來都沒有去阻止過。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活下來，為了讓自己的朋友，家人活下來。

  他只是想這個世界更舒服一些，僅此而已。

  「噬魂樹，擴散。」

  在許樂的意志驅使下，噬魂樹的肢體迅速從他身體裡蔓延而出。

  很快就刺入了這個島嶼的每一個角落。

  噬魂樹的枝丫開始瘋狂吞噬這片投影世界的一切，而許樂延伸噬魂樹的舉動也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島嶼外，那永不停息的靈能風暴，在噬魂樹的壓迫下迅速潰散。

  也讓許樂看到了這片浮空島嶼外的世界。

  一片虛無。

  黑暗，彩色，還有灰白。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那就毀掉好了。

  許樂輕輕抬手，眼前的世界立刻支離破碎。

  隨後，他和赤霄的身影出現在母樹之界投影中。

  還沒等赤霄詢問許樂到底發生了什麼，許樂的噬魂樹就扎入眼下這片大地，甚至讓那些如同觸手般的噬魂樹樹枝，逐漸延伸向那棵古音多母樹。

  在古音多母樹感覺到威脅的瞬間，整個母樹之界的融合靈能，都開始朝著母樹匯聚。

  它們形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堅硬的盾牌，幾乎超越了紅月結界。

  可這一切在許樂的面前，在噬魂樹的面前，都變得沒有意義起來。

  融合靈能產生的護盾確實很堅硬，如果讓許樂用噬魂樹去攻擊的話，他也無法擊穿。

  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去擊穿護盾？

  讓噬魂樹的枝條吸附在這層護盾上，吸收掉這裡的靈能，護盾自然不攻自破。

  這是一個聽起來很扯淡的事情。

  真箇母樹之界的靈能，有多麼龐大？單純的術士個體，就算再吸收，恐怕也吸收不完這裡的一丟丟。

  哪怕是把整個現實世界的所有術士都拽進來，恐怕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但許樂可以，許樂的噬魂樹可以。

  再度生長壯大的噬魂樹，簡直如同這個世界最面目可憎的靈能吸血鬼一樣。

  它迅速吸收靈能，融化護盾。

  複雜晦澀的融合靈能在混亂之力面前屁都不是，只要觸碰，就會被溶解吞噬。

  就這樣，這層堅硬到不可打破的靈能護盾，在極短的時間裡崩塌了。

  而它崩塌的原因，居然是靈能的供給徹底中斷。

  沒有了靈能護盾保護，母樹投影徹底暴露在許樂的面前。

  被混亂迷霧擁簇的許樂，逐漸飄到了母樹投影面前。

  實質化黑色結晶手掌，也在這一刻按在了樹皮上。

  嗡！

  生命本質在這一刻升華。

  【禁忌術士LV7，傳奇-混亂之始。】

  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