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Ch.352 伊文斯的情人
由於現場存活下來的人唯有泰勒、柯林斯,以及泰勒的朋友們。
證詞會是什麼模樣猜也能猜得到。
那三位先生以及他們的家眷——女士還算收斂,但那三位先生可快要用唾沫淹死聞訊而來的警探了。
『是的,我正在侮辱你!要麼你現在當眾殺了我,要麼,你和你的母親、妻子、女兒,總有一天會*著**被***!』
填空題。
這件事有兩個人出了大名:德里克·伊文斯,以及那位雖敗也恥的英雄巴倫特先生。
至於羅蘭,整個事件中都被巧妙的用『執行官』代替了名字。
「我以為你會不滿。」
披散開的褐發借著柔軟的燈光鋪在影子上。
呼吸著明暗的女人坐在沙發里,側著頭,用纖鐵針頭的毛刷一下又一下地描著指甲。
火爐上的茶壺咕嚕哼著。
房間溫暖,人也閒適。
「青年人都想要出名。女人要出眾的美貌,令人著迷的魅力——如果有熟脹了的果子和掐細的腰,恨不得用那羽毛扇把自己的氣味吹到每個男人的腦子裡。」
如果此時有執行官在場,他們會驚訝這王座上女士的溫和,語氣里若隱若現的挑逗與調侃。
「男人要挺拔的脊骨,一層又一層的汗毛,要功勳和戰鬥,要令熟透了或未熟的醉眼。」
毛刷掃過。
將一層紅色的染料留在指甲上。
「青年人都想要出名…」她停頓了片刻:「也許,不年輕的也是。」
話頭繞了一圈,咬住自己的尾巴。
伊妮德分出一絲注意力,將視線從指甲挪到對面:慢條斯理修剪雪茄的青年身上。
那雙沉著碎金的雙眼正控制銀剪切斷茄帽。
距離越近,就越能找到他眼中的專注。
雪茄遭人嫉妒。
「我倒不在意,伊妮德。」羅蘭試著叼住頭,吹了口氣,又從嘴上摘了下來,抬了下頭:「越出眾的越危險。」
伊妮德挑眉:「濟貧院教你的寶貴知識?」
羅蘭嗯了一聲,將雪茄靠近茶壺下的火爐,從窟窿里伸進去,讓火焰烘烤菸草。
他現在不看雪茄,開始看火焰了。
火焰遭人嫉妒。
「你救過我的命,總不會害我。」羅蘭旋轉著層層揉搓過的菸草。
「那可沒準。」伊妮德重新低下頭,繼續擺弄自己的指甲,「沒準,我就不想教你出名,不想讓其他女人的眼睛看見伱。」
「說起來,我好像有了個外號。」烹得夠了,羅蘭把雪茄叼上,掐著吸了一口:「…金玫瑰。」
毛刷抖了一下,潑了幾滴紅珠子到桌子上。
伊妮德張著五根手指,上上下下打量幾番面前的男人,兩條眉毛向下墜著,忍俊不禁:「他們給你起了個女人名,親愛的。」
羅蘭一本正經:「我懷疑那些人和邪教徒有關聯…」
「別這樣。」伊妮德笑得肩膀直抖:「你得允許別人愛你,允許別人欣賞你。你生了這樣的臉,皮血骨肉就是萬物之父的恩賜。」
「剛才還有人講,不要女人看我。」羅蘭撇嘴。
「幽默,這是幽默。我可不是仙德爾·克拉托弗。」在提到這名字時,伊妮德明顯發現自己愛人的眼裡浮現了一絲不自然的色彩。
雖然,她並不認為那滿腹惡意的女人能從羅蘭身上吮著什麼真正的愛,也不覺得還有誰比自己先嘗了戀人那白色灼熱的血。
但是克拉托弗…
孩子。
要分享珍寶,得先證明自己有這資格才行…
腐爛發臭的怪物。
「仙德爾·克拉托弗最近在忙她的升環儀式。你知道嗎?」漫不經心開始描小指的女人,低著頭,睡裙下的布鞋輕輕晃著,像一條唱歌的尾巴。「你應該知道吧?」
「你們最近不常一起去探望費南德斯麼。」
羅蘭咬了口大的煙霧,迎面將伊妮德的話吹了回去:「隊長恢復的不錯。」
伊妮德手腕一頓。
這話題轉的太生硬,我的羅蘭。
壞心眼的審判長可不願輕易饒過他,帶了些鼻音的嗓音像極了在野外撒歡的某種動物的哼鳴:「我知道他恢復的不錯。這多虧他有兩個好手下…是不是?」
「仙德爾·克拉托弗可沒少幫你忙,你給她回報了嗎?」
「我看你都沒有問過吧?」
「她的升環儀式可不簡單。」
羅蘭嘆了一聲:「伊妮德。」
「你當然問了,是不是。你很關心她…」女人伸直手臂,借著火光反覆瞧那完成的五片細長的紅葉子。然後,抬起眼:「她像個鼻涕蟲一樣粘著你,讓人噁心…」
「你快要受不了她了。」
「實際上,每次都是她受不了。」
伊妮德轉腕,將手背對著羅蘭。
「好看嗎?」
「和你的手一樣漂亮。」
這話讓伊妮德聽著高興極了,唇角止不住地上揚:「…你可真會哄人。」
「沒辦法,伊妮德。我已經拋棄了仙德爾·克拉托弗,只剩你一個情人了。」會哄人的青年故作悲傷,唉聲嘆氣起來:「我呀,我這『金玫瑰』現在只剩一個情人了——難道還不夠可憐嗎?」
「我還有個女人的名,太可憐啦。」
伊妮德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來,向後仰著,矢口否認:「我可沒阻攔你找情人,羅蘭。你到了這年紀,也該從本能里學點該學的了。」
羅蘭脫口而出:「可卻不是本能教…」
話音未落。
戛然而止。
兩個皆自詡『熟手』的菜鳥不約而同向反方向轉了臉,白膚在火光的跳躍下微微泛紅。
「如果那錐子泰勒在場必定會說——」
「『恩者在上!我買了成人票,為什麼要看兩個兒童互毆呢?』」
羅蘭:……
-
我會很多了。
「你和這大蝙蝠像幼兒一樣無聊。」
「咳…」伊妮德借著咳嗽聲把頭轉了回來,這病聽著大概不輕,「泰勒和他的朋友們最近咬上了監察局,他們不僅得賠上一大筆錢,更麻煩的是,那些死了的人…」
死了的人可不像蘭道夫或那休斯一樣,能用錢或物打發。
他們各有各的要求了。
伊妮德想想就覺得監察局也夠倒霉。
因為一個軟杆子花孔雀,甚至不算正式警探的學徒,卻讓他們栽了個巨大無比的跟頭——死者的家屬可不會分辨學徒是否完全稱得上『警探』——被監察局認可的警探。
德里克·伊文斯既然打著監察局的旗幟,又有這麼多人證明,那麼,監察局就得承擔後果。
愚蠢行為造成的後果。
伊妮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伊文斯背後的家族沒什麼力氣,但他倒有個好情人。」
「情人?」
「是啊,說起來還和你有點關係。」
伊妮德點點眼尾:「瑪德琳·泰瑞。黃金天秤仲裁者托馬斯·泰瑞的女兒。她喜歡俊俏的,能說會道的——這樣的男人本身也足夠迷人,對不對?」
「她不會衝進藥鋪,把我和我叔叔的腦袋砍下來吧。」羅蘭邊轉著雪茄邊問:「我已經開始害怕了。」
伊妮德嗔了他一眼,「除非她是猩猩。」
「我看她還不如猩猩。」羅蘭聳了下肩:「現在看來,隱去我的名字實在是個好決定。」
伊妮德邀功似的微微翹起下巴,兩隻腳像踩起踏板一樣點著,點著,等待琴弦彼此更加緊密的接觸,讓聲音變得更加柔和溫順…
她那無聲的『歡迎』邀請著一個人。
快來。
她的沉默在說話。
羅蘭慢吞吞放下半截雪茄,隨手扯了扯領子。
然後,好整以暇地看了會那越來越迫不及待的黑白琴鍵,像獵人打量另一個獵人。
或者琴師端詳自己的琴。
這些日子,他和她都學得很快,彼此當對方的老師。
靜默中,呼吸聲吹走了一粒粒字符。
牆壁上的影子緩緩拉長。
窸窸窣窣…
當紅瓷油彩罐被打翻,在一個吻中膨脹前——
視線里的火焰罵罵咧咧的被屏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