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芷的神魂。

  因為識海的私密性，在白芷主動將孟周的一絲神魂虛影納入識海的那一刻，就相當於將自身無保留的向對方敞開。

  敞開心扉，不外如此。

  當孟周打量白芷的時候，白芷也恰好睜眼向他看來。

  通過那雙明眸，仿佛能夠一下子深入到對方的心底。

  白芷稍微頓了一下，便趕緊錯開了目光。

  而她的聲音，直接在孟周心中響起：

  「真要說來，這『畫神』能力，也沒多大特別。

  其與『畫形』能力有著頗多相似之處，兩者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畫形乃是身體作畫，法力為筆墨。

  而『畫神』則是以神魂作畫，以魂力為筆墨……」

  說著，神魂白芷便向孟周演示起來。

  她伸出手指，以魂力為筆墨，鉤勒出一個讓孟周頗覺熟悉的人物形象出來。

  這是一個白髮老嫗的形象。

  當初，白芷第一次向孟周展示「畫形」能力時，以法力為筆墨，以現實界虛空為畫布，勾勒出來的就是這個白髮老嫗的模樣。

  最終，隨著這個老嫗形象與白芷自身的血肉軀體重合，她的身形隨之變化成了白髮老嫗的模樣。

  不僅是模樣的改變，還包括法力氣息、骨齡、氣血、乃至於遲暮老人身體所散發出的特有衰朽之氣……

  但凡是能夠通過血肉軀體表現出來的特徵，統統都被完美的表現了出來。

  讓孟周這個自詡為精通易容變化的箇中老手都看不出絲毫破綻。

  唯一的破綻，也就只有白芷的神魂了。

  而只要不能侵入她的識海，「畫形」能力帶來的易容變化，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的缺點。

  孟周心中轉動著這些念頭，神魂白芷已經以魂力為筆墨，成功將白髮老嫗的形象繪製了出來。

  而後，隨著以魂力勾勒出的白髮老嫗的形象與神魂白芷融合在了一起。

  孟周赫然發現，前一刻還風姿絕塵的神魂白芷變成了一個老朽遲暮的白髮老嫗模樣。

  不僅神魂形態發生了徹底的改變，神魂氣息也是模樣大變，再無絲毫相同之處。

  雖然在神魂白芷開始繪製的時候，對於這樣的結果，孟周心中基本就已經有所預料。

  但真的看到這一幕的發生，孟周心中還是震動不已。

  迄今為止，這還是孟周見過的第一例能對神魂進行徹底重塑的手段。

  在多次的行動中，孟周腦海中記錄了大量的離恨教秘法傳承。

  這是他所知的、最擅長玩弄神魂的勢力，可即便如此，孟周也不曾在離恨教的秘法傳承中看到類似的手段。

  在修行界的觀念中，一個人的身體或許可能作假，但神魂卻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白芷這種從神魂層面的徹底重塑，可不單單是擁有了完美偽裝變化的能力。

  因為神魂的特性，修行界中，基本上所有具備強約束的契約、強指向的秘法、或者特殊的標記與識別方式，都是以神魂為核心構建的。

  白芷能夠做到神魂層面的隨意變化偽裝，那她只要願意放開了玩，不僅可以做到「千人千面」，還可以是一位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法外狂徒」。

  強約束的契約隨便結、隨便解；

  經他人神魂祭煉、不能再為他人所用的物品隨便用；

  所有鎖定神魂的秘法秘術，都可以被她輕易閃過；

  只有專人才能進入的危險區域，隨便進……

  ……

  再加上無視任何陣法禁制的能力。

  可以說，掌握了這些手段的白芷，能夠「玩」到什麼程度，最大的障礙只在她自身想，或者不想。

  而這還不是「畫神」能力的全部。

  神魂白芷從老嫗形態恢復本來面目之後，又消耗魂力，以識海虛空為畫布，繪製了一柄小小的飛劍。

  當畫成之後，這柄魂力飛劍如同她神魂軀體的延伸，又如同一隻靈活的游魚，在她心意指揮下，繞著白芷身週遊動。

  「此劍可以直接攻擊他人的識海神魂。」

  「威力如何？」孟周問。

  白芷搖頭道：「不知道，應該……不會太差吧？」

  孟周想了想，對白芷道：「你用此劍攻擊我一下試試。」

  「啊？這……這不合適吧？」

  孟周安慰說：「無妨，不客氣的說，便是你現在直接在我識海中自爆，都很難對我造成太大的傷害。」

  「……」白芷。

  在孟周再三保證之後，白芷終於鼓起勇氣，將這柄魂力飛劍投擲了出去。

  瞬間，孟周就生出了一股十分特別的感覺。

  他立刻知道，自己的識海此刻正在被異物入侵。

  不過，他也很清晰的感覺到，只要他願意，這入侵異物根本破不了識海的防。

  不僅破不了防，甚至可以將這入侵異物直接「夾」死。

  孟周心中一動，反而主動放開了識海屏障的防禦。

  瞬間，一柄小巧的魂力飛劍出現在識海之內。

  然後，筆直的刺入魂潭之中。

  在刺入魂潭的瞬間，魂力小劍「轟」的一下炸開。

  在魂潭表面炸出一個小小的凹坑，一股清晰的刺痛感從心底傳出。

  不過很快，整個魂潭便有淡淡的光芒泛起，刺痛感一閃即逝，消失不見。

  隨著幾個漣漪過去，這個小小的魂潭凹坑就消失不見，魂潭再次恢復到魂力飛劍刺入之前的狀態。

  通過以身試法，孟周心中有了比較準確的判斷。

  「這樣的魂攻手段，對於絕大多數結丹初期修士，應該都有著致命的威脅。」

  「即便是結丹中期修士，也能給他們帶來不小的威脅。」

  當然，這裡的結丹修士特指青玄域散修結丹這種，若是大宗大派的弟子，或者是在神魂方面有著特別手段的結丹，這種魂力飛劍帶來的威脅就要小很多。

  但橫向對比，在同一層次修士中，這依然是極為凌厲難解的一種手段。

  神魂白芷在投擲出魂力飛劍之後，就頗有些緊張的關注著孟周的狀態，見他始終面色如常，她都不知道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看來，這種魂攻手段也不怎麼樣。」

  孟周的腦海中，再次響起白芷的聲音。

  孟周趕緊寬慰說：「已經很厲害了。」

  而後，他立刻岔開話題，詢問說：

  「既然可以魂力畫出攻擊手段，那是不是也可以畫出防禦手段？」

  白芷想了想，說：「我試試。」

  沒過多久，一件魂力紗衣就被她畫出，並直接穿在了身上。

  她仔細感應了一會兒，高興說：「這種方法，還真的能提升防禦能力。」

  相比於神魂攻擊之法，這種神魂防禦之法更受她喜歡。

  不過，經過這一連串的魂力消耗，神魂白芷的狀態也已大不如前，肉眼可見的暗淡虛弱了許多。

  白芷便沒再繼續嘗試，而是聊起天來。

  孟周問：「你可以用這種方法，直接獲得他人的神魂技能嗎？」

  白芷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對孟周說：「可以，不過，我暫時卻不想使用這種能力。」

  「為什麼？」孟周疑惑。

  白芷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

  「你知道的，要以『畫形』之法掌握他人的能力，都有著比較苛刻的條件，並不是隨便看看就能畫出來。

  必須對畫形目標有著長時間的、近距離的接觸才行。

  而若想以『畫神』之法獲得他人的神魂技能，條件還要苛刻很多。」

  說到這裡，白芷沒再言語。

  孟周卻已基本知道了她的意思。

  「畫形」之技，發生在現實界，也作用在現實界，對畫形目標的接觸觀摩，也止於現實界；

  而「畫神」之技，卻發生在識海神魂，也作用於識海神魂。

  那麼，對畫神目標的接觸觀摩，自然也要深入到識海神魂。

  而因為識海神魂的特殊性，誰會將神魂敞開供其觀看臨摹？

  便是別人承諾允許她進入，她又真的敢這麼做麼？

  所以說，「畫神」之技雖然理論上具備這樣的能力，但卻近似於一種「屠龍技」。

  孟周心中想著，白芷的聲音已再次在孟周腦海中響起。

  「我先熟悉一段時間，等以後掌握熟練了，我給你制一套魂力法衣吧。」

  孟周聞言，驚訝道：

  「還可以給我用啊？」

  白芷點頭。

  「嗯，可以的，只不過，因為魂力無所依附，只能製成消耗性的魂力物品。

  不過，若是有陰魂玉這樣特殊的靈性材料，情況應該會好些。」

  孟周問：「陰魂玉我沒有……養魂木可以嗎？」

  白芷聞言一呆，過了一會兒才連忙點頭：

  「當然可以，養魂木是三階極品靈材吧？效果比陰魂玉只強不弱。」

  話剛說完，白芷就見孟周的神魂虛影從她識海中消失不見。

  而後，她就見孟周手中多出一物，遞到她身前。

  白芷低頭一看，驚訝道：「你還真有養魂木啊？」

  孟周將這份得自於晏莊收藏的養魂木交到白芷手中，道：

  「你不用考慮我，你就用此物給自己制一套神魂防禦之器吧。」

  白芷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此物收了起來。

  這次交流之後，白芷開始了再一次的閉關靜修。

  孟周的神識掃入靈葫空間中那件特殊的神魂甲冑，心中沉吟。

  白芷製作魂力法衣的方法，讓他很容易聯想到這件極為特別，裡面很可能藏著一個深坑的神魂甲冑。

  此前，他就曾經認真研究過這件奇物。

  真要說來，他在煉器一道的造詣也早已達到三階水準。

  即便製作三階上品，乃至三階極品法寶，也是信手拈來。

  只要有特殊的材料，比如陰魂玉、養魂木之類，他也能夠以煉器之法製作出一件擁有從神魂到肉身，全方位無死角的防禦甲冑。

  但這件卻不是，他未曾在這件神魂甲冑上面看到任何煉器一道的痕跡。

  完全看不透。

  越是研究，越是感覺其仿佛如同納空葫蘆、五蘊靈葫一般，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但孟周可不相信明顯是人類衣服樣式的物品會是自然長出來的。

  此前，這個疑惑橫亘在他心頭，一直找不到破解方向。

  可現在，因為白芷的「畫神」之技，讓他心中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穿在神魂白芷身上的魂力紗衣，同樣沒有任何煉器痕跡，同樣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其與神魂甲冑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款式不一樣。

  當然，兩者的防禦能力，也有著天差地別。

  不過，這體現出來的只是品質上的高低。

  有那麼一瞬間，孟周甚至生起一股衝動，就是將此物拿出來，讓白芷掌掌眼，問她：

  「這東西是不是也是畫師以『畫神』能力製作出來的？」

  好在，孟周還是在真正付諸行動之前，克制住了這個作死的念頭。

  在那一瞬間，他莫名的想到了白婆婆和丫丫的死亡。

  他在心中告誡自己：「以後，千萬別讓白芷看到這個東西。」

  ……

  轉眼之間，又是三個月之後。

  在又一次的閉關之後，孟周將八千隻金甲靈蟲收入靈葫空間，詢問白芷：「我要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白芷搖頭說：「你去吧，我要閉關。」

  孟周頷首，很快，他就再次遁出了極光洞府。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孟周來到了一片有著黑色毒瘴籠罩，海量蟲群出沒的叢林上空。

  這種能對結丹修士、甚至天祁山其他區域妖獸帶來巨大困擾的黑色毒瘴，對孟周卻沒有任何妨礙，那些毒瘴在接觸到他之前，就被一層始終縈繞在他身周的淡薄霧氣給消滅。

  是的，是消滅，而不是阻擋屏蔽。

  在突破結丹之時，孟周幾乎將所有二階技能都完成了天賦化，其中就包括「煙羅瘴」。

  哪怕結丹之後，他幾乎再沒有將心思用在毒道上，本命活毒也在隨著他實力的提升而不斷蛻變提升。

  不過很快，就有越來越多不怕死的蟲群向他撲來。

  不怕死的它們，也如願以償，在聚攏到他附近之後，紛紛如同雨點般墜落。

  這些如同雨點般墜落的蟲屍，卻並沒有落到地面。

  因為有一層金色霞雲緊貼在距離地面數米的地方，隨著孟周的移動而移動。

  所有從天空墜落的蟲屍，在落入這片金色霞雲後，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除了如同蠶食桑葉，春雨綿綿的輕響，再沒有任何異常。

  當孟周深入這片毒瘴叢林數百里，也跟著一路吃了數百里的金色霞雲，從純正的金色變成了暗沉的金色。

  原本，周身金燦燦到快要透明發光的八千隻金甲靈蟲，一個個身形膨脹了許多，每一隻幾乎都有成人腦袋大小。

  一個個周身煞氣繚繞，毒瘴深入血髓，猙獰無比。

  「好了，就這裡吧。」

  孟周停留在一個峽谷旁邊，取出一枚色澤黑黝黝的靈葫，源源不斷的心頭精血從葫口噴出，在峽谷正上方的天空團成一枚巨大的血球。

  隨著一股奇特甜香擴散開來，金甲蟲雲瞬間沸騰起來。

  然後，一個個不要命的扎入這巨大的血團之中。

  在八千隻金甲靈蟲全部沒入血團之後，孟周收起了五蘊靈葫。

  巨大血團之中，密密麻麻的靈蟲出沒。

  沸騰的血團，翻湧的蟲群。

  血團在以可見的速度緩慢變小，但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血液濺出，也沒有一隻靈蟲被擠出來。

  血團快速減少，金甲靈蟲的氣息卻越來越盛。

  天空，不知不覺間已有大片大片的劫雲出現。

  因為劫雲的出現，空中濃重的黑色毒瘴都因此被蝕出個巨大的「窟窿」。

  如此多心頭精血出現在這虛空，被吸引的卻遠不止近在咫尺的金甲靈蟲群。

  更遠處，還有大量靈蟲被吸引而來。

  不過，等它們瘋狂撲到近前之時，除了在外圍心急火燎的觀望，連一點血沫子都搶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在用命爭食得金甲靈蟲，還是遠遠觀望的各種蟲群，因為高品質的心頭精血對它們的致命吸引，它們完全忽視了頭頂天空正在快速擴散的劫雲帶來的威脅。

  若說妖獸還有基本的靈智，那麼，這些蟲群就真的是一點靈智都沒有，都只有本能。

  這一刻，嗜血的本能超越了求生本能。

  「這劫雲規模，都快趕上十頭玄靈龜渡劫了吧……嘖嘖……」

  孟周看著天空那大到恐怖的劫雲層，為了避免被其波及，往更遠處退去，嘴裡卻還忍不住嘖嘖稱奇。

  ……

  隨著劫雲層徹底成型，不再繼續擴張，一道巨大的霹靂發出一道驚天巨響，從天空劈斬而下。

  原本看上去還在沸騰翻湧的血團，也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有一團緊緊擠挨在一起的金甲靈蟲團。

  「轟！」

  巨大的雷電正正的劈在靈蟲團上，原本緊緊抱在一起的靈蟲群，瞬間被炸散成數千點。

  每一點都代表著一隻金甲靈蟲。

  每一隻金甲靈蟲之上，都有著電光繚繞。

  而則被炸散成數千點的金甲靈蟲，瞬間融入到周圍那密密麻麻、各種各樣，因為心頭精血出現而被吸引而來的蟲群之中。

  「轟！轟！」

  雷電沒有停歇，一道又一道劈斬而下。

  不過，這些雷電在最終擊實之前，分散成數千縷，每一隻金甲靈蟲無一漏網，全被一道雷電「串」在了一起。

  不僅是金甲靈蟲，其他數量更多的靈蟲，也被這電光波及。

  瞬間，一股焦臭味瀰漫四野。

  密密麻麻的蟲屍如同暴雨一般向下方墜落。

  不過，這些蟲屍還沒有墜落多少，就被一道道在虛空中快速遊走的金色弧光吞噬，迅速消失不見。

  隨著第一道巨大雷電劈落，海量金甲靈蟲團成的「蟲球」被炸散，數以千計的靈蟲融入到數量更多、規模更大的各色蟲群之後，可以清晰的看見，一點純正的金色被快速「稀釋」。

  可隨著一道道雷霆落下，越來越多的雜色被雷電這柄巨錘砸出。

  而這些「雜色」在墜落之前，還扭過頭來反哺「金色」，讓「金色」加速恢復、成長、壯大。

  在這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也不斷有「金色」在一道道雷電的過濾下死亡墜落，並成為其他「金色」更進一步純化壯大的養分。

  隨著一道道雷電劈落，峽谷上空的蟲群規模在不斷變小，顏色不斷純化。

  天空的劫雲規模也隨著這一次次的雷電劈落而不斷變小。

  當天空劫雲劈出最後一道雷霆，後繼無力，緩緩消散之時。

  峽谷上空，原本同樣是遮天蔽日的蟲群，變成了一抹稀薄無比的暗金霞雲。

  再無任何一絲其他雜色。

  此刻的暗金，和此前因為吞噬了海量各色有毒蟲群的暗金，有著本質的不同。

  此前的暗金，肉眼看去就顯出一種「骯髒」的感覺；

  而此刻的暗金，卻給人一種純正至極的意味。

  孟周心念變化，這抹在峽谷上空緩緩漂流的暗金霞雲迅速向遠處叢林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所有亂七八糟的蟲群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孟周意識沉入通明月鏡之中，可以看見，在通明月鏡的邊緣地帶，也是在這片毒瘴叢林的外圍區域，有幾頭被劫雲吸引而來的三階大妖。

  不過，它們卻沒能深入到這裡，便被海量蟲群包圍、淹沒了。

  雖然，淹沒它們的蟲群，全都是一二階的實力水準，沒有三階蟲群，但蟻多咬死象。

  已經有多頭實力偏弱的大妖成為了蟲群的食物。

  另外那些，則已經且戰且退，退到了毒瘴叢林的邊緣。

  孟周遠遠看著這些，心中有了更多瞭然明悟。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裡金甲蟲群歷劫突破，給它們尋找到數量足夠的「血袋」，讓它們的突破能夠更加順利，只是其中一個方面。

  他另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驗證一下心中猜想。

  從殺戮規模來說，這一次死在他手中，死在大量三階大妖手中，以及被這片毒瘴叢林吞沒的三階大妖數量……

  若論「異常」程度，已經超出了此前幾次歷劫時，自己的「釣魚」規模。

  但至今都沒有引發天祁山「生態系統」的警覺。

  已經全部突破，數以千計的三階金甲靈蟲，就這麼以狂風掃落葉的姿勢，一路掃出數百里，將範圍內所有蟲群清掃一空。

  重新回到毒瘴叢林邊緣，孟周回頭看去，原本活躍異常的毒瘴叢林，此刻變得寂靜無聲。

  孟周再看向身周流動變化的暗金色霞雲。

  組成這暗金霞雲的靈蟲規模，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四千隻。

  在常規的視野中，這是四千隻獨立的個體。

  可在孟周那已經達到了三階上品的馭靈師視野中，看到的卻是一個統轄了四千隻三階金甲靈蟲的整體。

  有一股奇特的、充滿靈性的氣機，將四千隻三階金甲靈蟲連接在一起。

  這氣機，放在每一隻金甲靈蟲上，非常淡薄，淡薄到近乎無法感應，很容易將之與金甲靈蟲本身的氣機混合在一起。

  因為這兩者本身就有著九成以上的相似度。

  這種氣機，也不是金甲靈蟲突破到三階之後才有，而是在這些靈蟲還在二階之時就已經存在。

  只不過，相比於現在，這種氣機還要稀薄數十倍。

  若非孟周最多時養了足足六萬隻金甲靈蟲，對氣息敏感如他，都會忽略這點。

  但終究還是被他窺出了些許端倪。

  現在，這種與金甲靈蟲本身氣機存在高度相似性，但卻更具靈性的氣機，隨著金甲靈蟲從二階突破到三階，明顯了許多。

  雖然具體到個體依然稀薄至極，但當它們通過四千隻金甲靈蟲連接成一個整體，那孟周就是想忽視都難。

  除非眼瞎。

  孟周甄別著這種氣機的特點，一方面，其與金甲靈蟲本身的氣機高度相似，或者說，它集合了所有金甲靈蟲的「共性」。

  在這裡，可以找到金甲靈蟲的共同特點。

  除此之外，就是它遠比金甲靈蟲個體更有靈性。

  金甲靈蟲個體，並沒有因為從二階提升到三階而變得更具靈智。

  三階的它們，和它們在二階，在一階之時一樣，都是最為純粹的殺戮兵器。

  可另一方面，集合了所有靈蟲個體的奇特氣機，卻發生了如此鮮明的變化。

  再加上孟周通過這次歷劫本身所做的驗證，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比較篤定的猜測。

  「既然能夠出現覆蓋整個天祁山所有妖獸的『生態系統』，具備不弱靈性。」

  「那在更小、更確切的範圍內，同樣也可以。」

  「其中，最容易出現類似現象的，就是蟲群。」

  「根據馭靈宗的傳承可知，蟲群種類雖然千奇百怪，但大體而言，卻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有著王蟲母蟲存在的。

  整個蟲群都以之為核心構成，通常情況下，它們就是整個群體的外置大腦。

  蟲群規模越大、品階越高，這些王蟲母蟲就會越強大、越聰明。

  而除王蟲母蟲之外的其他蟲類，卻只會有實力上面的提升，靈智上不會有絲毫變化。」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蟲群，卻是蟲蟲平等，沒有王蟲母蟲存在的。」

  「理論上，它們並不存在一個負責思考的器官。」

  「但隨著蟲群規模變大、以及蟲群品階的提升，整個蟲群的靈性越來越高、越來越懂得趨利避害，延續群體的生存，卻又是顯而易見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