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古怪
新街口，百花深處胡同。
後世這地方曾因一首歌而遠近聞名，而現在的這裡卻只是帝都音樂錄音棚集中地，因而在音樂圈子裡有些名聲。
百花深處不止一家錄音棚，也不止一間，水平高高低低的其實有好幾家，四叔的這家是其中無論規模還是檔次都比較高的。
王旭上次來這裡，還是和王霏來錄《少年》的小樣。那次，他還是王霏的新男友，並沒有什麼特異的表現。
四叔也只認為她是王霏的男友，小男女麼，年紀輕輕的沒個定性，換男朋友，那不是什麼大事。
但這一次，王旭可是王潮藝術的老闆，更是掌握著整個音樂圈子都艷羨的最頂級錄音棚的技術大拿。
特別是隨著王潮錄音棚的聲名遠播，他購買器材的那些器材商自然也都拿來說事。
成了音樂圈子中的一個談資，就好像王潮服飾被傳得越來越歪一樣，王潮藝術也一樣沒好到哪裡去。
器材商賣給王旭的那些二手設備，簡直就被吹上了天，連壞了的話筒都成了絕版的精品貨。
於是在一段不短的時間裡，各種誇張的話術可以說是層出不窮。
「知道王潮嗎，他們就是從我這裡進的貨，就是這個型號的。帝都第一錄音棚，那效果還用說嗎。」
但做生意的誰都不是傻子，東西買來了，據說是和王潮一模一樣的設備，湊出來的棚錄音效果卻還不如從前呢。
那怎麼辦，找器材商唄，你肯定賣了假貨，不然怎麼王潮用的就是帝都第一，到我們手上，連以前的東西都不如。
好傢夥，別以為玩音樂的就不敢動手，這幫子感性思維大過理性思維的人是真敢砸攤子的。
那怎麼辦，找原主唄，不知道有多少人找到過王晶花，但王旭給過報價，200萬改造費，不講價。
這個價格吧，說不上貴，但也絕對不便宜。
錢還是次要的，這些年音樂市場已經開始爆發，想在這裡面摻和一手的人不要太多了。
別看市面上盜版橫行，做正版好像根本不掙錢，但其實還是有利可圖，你沒看音樂公司一家家往外冒，恍如雨後春筍。
而且，即便是盜版商也需要錄音棚啊。
你總不能直接拿著人家的磁帶翻錄吧，翻錄的那效果根本沒法賣。
而且即便是CD，這會兒也沒完全破解的方法，畢竟機器設備都是國外的，他們並不支持直接數字轉錄，防盜技術還沒被破解。
你要想轉成磁帶，只能音頻轉錄，那效果，別提了。反正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形成了一個這個年代特有的產業鏈，翻唱產業。
嗯，沒錯，就是那格格乾的那個買賣，當然她只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環節，屬於被利用的那種。
但，也沒啥光彩的就是，後世的那格格都不願意提起這段黑歷史。
找個和某灣灣藝人嗓子接近的歌手，起個和灣灣藝人差不多的藝名，然後就是瘋狂翻唱。
歌曲都是直接拿來用，配器都不改的，找幾個樂手排練一下就錄，一盤磁帶最多也就是五六天就能搞出來。
這個過程，當然對錄音棚就有要求了，就那麼短的時間，你還得快速出活，所以你錄音棚的穩定性就格外重要。
你一會兒這個音軌收音不全，一會兒那個麥克效果不好的，肯定滿足不了客戶的要求。
所以說，王旭這套東西，還，真就挺合適，王旭開價虛高，但最終打點折扣下來，並非不能接受。
東西貴，就是成本高，但架不住需求增長快啊。別以為只有有名的人才錄歌，沒啥名氣的人錄歌才是錄音棚最多的客戶。
其實不是每個用戶都有這麼高的要求，但只要有點追求的音樂人，都不會在這個方向上省錢。
關鍵是能不能達到王潮的水準，不說全部達到，至少也得是個八九不離十才敢真心動手。
畢竟是改造，又不是買來設備安裝，大家心裡都還有些懷疑，誰也沒把握一下子砸這麼多錢，這可比他們買那些設備貴多了。
這次四叔來請王旭，未嘗沒有這些器材商攛掇的結果，他們甚至答應一部分設備的折扣，這才請動四叔。
王旭騎著大摩托帶著王霏到達四叔的院子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現在是冬天，天黑得挺早。
小兩口邀請的朋友都還沒到，五小隻過會兒會和王晶花一起過來，他是打算先來看看四叔的設備到底怎麼樣，上次雖然用過，但是沒仔細觀察，畢竟只是個小樣。
結果到了門口，卻發現四叔迎了出來。他的大摩托開不進院子，普通的四合院的門檻很高的，除非改造，否則什麼車都進不去。
「我就說你該來了，剛剛就聽到你那摩托的聲音了，怎麼感覺你的摩托聲音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四叔滿面笑容，人未到跟前，聲音卻已經到了。
「稍微調了調，這車有點老了，缸里有點積碳，所以調了一下正時。咱們好歹是搞音樂的，排氣管也改了改，讓聲音好聽點。」
王旭一說起這些就容易上頭，如果沒人攔著，他能口若懸河地聊上半天。
那個聲音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卻一直沒人能聽出來，這次好不容易有個能聽明白的，簡直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了。
「你要不要先給四叔看看器材？」王霏輕輕拉了王旭一下。
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小男人的，有時候幼稚得像個孩子，為了個屁大的事情滿世界炫耀。
有時候又深沉得像個老鬼，明明可以名滿天下，卻依舊藏著掖著。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反正自己知道就行了，至於出名不出名的，隨他好了。
今天，上午的那一場會面，到現在王霏都沒徹底緩過勁來。
不過她非常確信地知道，自己出再大名都不用擔心小男人的心態了，他搞事情的那種層級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想像了，那是天花板了好吧。
「哦，對對對，先去看看器材。」王旭也趕緊打住，正事要緊。
「那個不急。」四叔突然也拉住王旭，往身前湊了湊，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向上指了指天，問道：「你是不是上午見了……」
「你怎麼知道。」王旭驚了，上午的事情層級可不低，雖然在場的人挺多，也並沒有要求保密。
自己也只和老人說了兩句話，拍了一張照，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快傳到這裡。
「四叔的爺爺以前就是那個部門的。」王霏突然就插了一句，要不是四叔突然問了這麼一句，王霏都忘了，這個整天玩音樂的其實還是個三代呢。
只不過，他父親那輩就出來混了，並沒有進入體制。所以，他身上完全沒有一般大院子弟的那種氣息，以至於王旭都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
不過嘛，耳濡目染的，各種信息他是真的靈光，要不然也不會在音樂圈子裡都能混得風生水起了。
「難怪呢，」王旭瞭然了，那個部門今年就要正式取消了，這次團拜本就是他們離開崗位前的最後一次團聚。
自己過去只是老人家臨時起意，人家才是正主。
不過，這個一水兒老頭老太太的團拜，把自己叫過去的目的有些耐人尋味，似乎內涵更豐富了些。
王旭今天一直有點興奮過頭，現在都還有點暈乎乎的，所以並沒有琢磨其中的深意，這會兒王霏一提，卻有點明悟的感覺。
有意思，王旭越琢磨越有趣，但卻不能細說了，讀者自行腦補。
王旭很嘚瑟地向四叔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一抹微笑，沒有出聲回答，也沒解釋，也沒聲張。
四叔也衝著王旭點了點頭，然後拉著王旭進了四合院。大摩托自然是停在院門口了。這邊人少，丟不了的。
院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或站或坐，三三兩兩地聚集著，這就是這種聚會的風格，其實大部分彼此甚至都不認識。
王旭一進門，卻突然間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然後從最近的幾個人開始，每個人都熱情地走過來和王旭、王霏握手，點頭，微笑，一臉滿足地轉身離開，然後換下一個。
除了沒人介紹身份，簡直就是領導視察的待遇，那叫一個秩序井然。
嘿，這個情況有意思了啊，看來消息已經傳播開了啊，不然怎麼可能會這樣。
這算不算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王旭笑容僵硬，但是思緒飄飛？
別驚訝這會兒人們對他的崇拜，那是發自骨子裡的，只是太遙遠，沒人能見到罷了。
王霏顯然也有點被這個陣勢嚇住了，當然最被震驚到的，是王旭邀請來的那幾個朋友，他們和王旭其實就趕了個前後腳，比王旭只是晚到幾分鐘而已。
都是場面人，約好的時間，那是相當的準時。
他們可不了解上午發生了什麼，唯一看到的就是王旭和王霏小兩口站在進門的地方，院中所有的人都安靜地過來和兩人一一握手，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
（還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