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快走!」凌瑀突然叫醒正在發呆的小黑,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鄭重之色,急匆匆地說道。
「咋啦?別打擾我回味美食......」小黑一邊不耐煩地詢問,一邊抬起頭望向凌瑀。而當他抬頭看見凌瑀臉色的時候,便知道出事了。雖然他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異常,但是凌瑀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凌瑀話語剛落,就感覺那股殺意離自己越來越近。他來不及多想,更來不及回頭。匆忙的運轉功法,右掌向後推去,同時自己向前躍起,朝著木屋奔去。
他不是遇到危險就會坐以待斃的人,即使明知不敵,也要拼力一搏。同時,他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倖,如果自己成功地踏進木屋,應該就安全了。因為木屋周圍有凌風布下的困龍七星陣,應該可以阻擋身後的來人。
凌瑀一步跨出約有一丈的距離,順手提起小黑,將他甩進木屋。凌瑀一氣呵成,從向後揮出的一掌,再到提著小黑躍進陣中,僅僅在瞬息之間便完成了。當看見周圍升起七彩光暈時,凌瑀才稍微鬆了口氣。困龍七星陣乃是上古奇陣,雖然只是殘章,但是應該可以阻擋一陣了。想到此處,凌瑀才靜氣凝神,向前望去。
此時,只見在木屋外的叢林邊緣,浮現出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此人身高七尺,膚色略黑,濃眉虎目,獅鼻闊口。及腰的黑髮被一根草繩隨意的綁住,垂在腦後,他手中提著一把牛角形狀的彎刀,寒光閃爍,擾人心神。
「他很強!最起碼你的兩位爺爺不是對手。」小黑望著對面的男子,沉聲說道。
凌瑀點了點頭,沖男子說道:「不知這位朋友為何對我釋放殺意?我記得咱們並不相識吧?」
「別問我問題,打敗我再說。」男子並未回答凌瑀,而是手握彎刀,慢慢地向凌瑀靠近。
「是嗎?那我就在這兒等你,你過來吧,咱們好好打一場。」凌瑀將滿是汗漬左手伸到背後,緩緩抽出別在腰間的短劍。他心裡也沒底,如果男子闖進來,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別以為你爺爺布下的困龍七星陣可以擋住我,這種殘缺的陣法對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男子好像看出了凌瑀心中所想,嘴角揚起一絲不屑,嗤笑道。
「那你就過來呀,咱們倆決一生死。」凌瑀擔心男子在詐他,所以依然在木屋前靜靜等待。只不過這中年男子竟然知道此陣法是凌風布下的,這讓凌瑀一陣心驚。如果按照他的說法,那麼應該在五年前,自己第一次進雪原就已經被他盯上了。
「如你所願。」中年男子並不廢話,似閒庭信步一般向前走去。一步、兩步、三步......他竟然真的視陣法為無物,闖進陣來。他每走一步,凌瑀臉色便凝重一分。直到男子停在自己的面前,凌瑀的鬢角開始有汗珠滑落。
「太強了,恐怕今天難逃此劫,就算吞下爺爺送給自己的『幻龍丹』,達到破妄境,恐怕也不是眼前男子的對手。」凌瑀心中苦澀。就算凌瑀平時有一萬個小心思,今天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毫無用武之地。
「拼了!」凌瑀心中暗喝一聲,以生平最大的速度沖向中年男子,同時斷劍向前揮出。
再看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地舉起右手。以彎刀架住凌瑀的短劍,輕聲嘆道:「太慢了,你這五年就這麼點進展嗎?不只是速度一般般,連力道也是平平,就你這樣還談什麼修行,趕緊回家孝順你爹娘吧。省的兩個老頭都已經是含飴弄孫的年紀了,還要陪你在這雪域吃苦。」
中年男子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凌瑀,他相對於同齡的孩子來說,已經非常努力了。而今天,卻被一個陌生人訓斥,這讓他的自尊心無處安放。凌瑀緊咬牙關,低吼一聲,再次沖向中年男子。這次,他用盡了全力。
而在他與中年男子打鬥的同時,厲聲對小黑喊道:「你先走,他的目標是我。」凌瑀不想讓玄冰貂的悲劇重演,雖然小黑只跟他有過兩面之緣。
「你不用管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放心,我每年的今天都會去你墳前祭拜的。」小黑的話由遠及近傳來,聽聲音應該在很遠的地方。
凌瑀抽身扭頭一看,鼻子差點氣歪了。這隻黑熊太滑溜了,情義對他而言簡直如草芥般隨意。原來,小黑看見凌瑀節節敗退,知道凌瑀今天恐怕在劫難逃,早就趁他們二人打鬥的時候跑掉了。
「該死,太沒節操了。我怎麼會認識你這朵奇葩!」凌瑀低聲詛咒,憤憤不平。雖然黑熊的舉動跟他想像的結果一樣,可是你好歹意思一下嘛。這倒好,完全是一沒品的妖孽。
「生死之戰還敢分心!你不要命了嗎?」中年男子冷冷的聲音傳來。隨後,一柄彎刀如同死神的鐮刀向凌瑀收割。
凌瑀當即嚇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躲避。匆忙之間一縷髮絲被斬落,隨著劍風飄向遠處。
「這點定力都沒有,還談什麼未來,不如今天就讓我解決掉你算了。」中年男子說完,刀交左手,右掌急速拍向凌瑀的胸口。
凌瑀看到向自己推來的手掌,暗道一聲不妙。他連忙運轉功法,同樣以右掌相接。一大一小兩隻手掌在空中相接,只聽見如同厲雷的一聲脆響。凌瑀瞬間感覺好像被巨石擊中一般,巨大的力道將他拍飛,向後翻滾。而那中年男子卻巍然不動,穩如泰山。
「好深厚的內力!咦?」凌瑀被擊飛了近十丈,才掉落在地上。但是他的身體卻沒有受傷,好像男子並沒有想取他性命。同時,剛才在與男子碰撞的瞬間,一股似花香,又似草藥的香氣撲鼻而來。這種似曾相識的氣味讓凌瑀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緊鎖眉頭,仔細地回想著。
「小子,你再這麼心不在焉,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中年男子的話語打斷了凌瑀的思索。
「好,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最強殺招。」凌瑀將短劍插在地上,默默地運行《落仙訣》心法。同時,他手捏劍訣,不停變換。頃刻間,天地元氣向他瘋狂的湧來。
「開!」凌瑀大吼一聲,只見從他的掌心處幻化出一條藍色冰龍,伴著龍吟聲呼嘯著沖向中年男子。那冰龍長約六丈,栩栩如生,猶如真實存在的一般。而且,在冰龍的尾部,緊跟著一張碩大無比的太極圖案,太極圖上的陰陽魚不停旋轉,緊隨冰龍其後。
做完這一切,凌瑀好像被抽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喘著粗氣,癱坐在雪地上。他相信,這兩大殺招同時向前碾壓,就是他的兩位爺爺都不敢硬抗,想必中年男子應該無法招架了吧。
果然,望見冰龍向自己撲來,中年男子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輕聲低語:「這才有點意思。」說完之後,男子將彎刀別在腰間。大喝一聲,雙手向前揮舞。剎那間,一頭黑色的野獸自他的掌間飛出。那隻野獸身長兩丈,高約一丈二。通體黑色,形如巨牛,頭上頂著四支巨大的犄角。它有一雙人一樣的雙眼,豬一般的耳朵,伴著如同大雁般的叫聲沖向冰龍。
野獸與冰龍在空中碰撞,巨大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凌瑀很不幸的再次被拋向空中,又被衝出近三丈的距離。而那中年男子也被逼得退出兩步,才穩住身形。
凌瑀用短劍支撐著身體,緩緩地站起身來。他面色潮紅,汗珠如同下雨般自臉頰上滑落。凌瑀望著中年男子,大口的喘著粗氣。
「怎麼樣?小子,還不認輸嗎?」中年男子似無大礙,氣定神閒的沖凌瑀喊道。
「你只不過是比我多修行了幾年而已,如果讓我到了你這般年紀,你定不是我的對手。這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較量,我為什麼要認輸!」凌瑀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汗珠,對中年男子怒吼道。
「不公平又如何,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幼稚。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這方天地不會跟你講道義,講同境界一戰。它很殘酷,弱肉強食是亘古不變的法則。」男子喝道。
凌瑀躲開中年男子的目光,沉思不語。他沒有反駁的理由,不可否認,中年男子說得很對,這就是世界,一個真實的世界。只有在實力強大的時候才有相對的公平可言,而以他現在的境界,如果談公平,確實有些矯情了。
「怎麼?沒有底牌了嗎?那可要輪到我開始了。」中年男子背著雙手,朝凌瑀逼來。
望著中年男子向自己緩步走來,凌瑀悄悄地握緊那枚蟒族戒靈,因為裡面還有最後一次機會:那盞神秘的古燈!他曾親身體會過古燈的威力,凌瑀相信,只要祭出那盞古燈,逃跑是沒問題的。
「他沒有底牌,我還有!看本神獸的絕招:千山暮雪!」凌瑀正在沉思之際,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而後,他看到一個健壯的身影出現在中年男子背後,大聲喝道。
望著那道魁梧的身影,凌瑀一拍腦門,搖頭苦笑,他怎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