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言嘶聲咆哮,面容扭曲,猙獰可怖,殺氣四溢。
與此同時,淚水自雙眼滾落,顯見內心哀痛至極。
當年,李承言與愛妻蘭玉露結合不久,蘭玉露便有了身孕。
隨後一場劇變,蘭玉露慘遭橫死。
腹中胎兒亦隨之夭折。
李承言一夜之間失去了摯愛與骨肉。
彼時李承言不明真相,還以為是仇家所為。
直至多年後,李承言方知當年之事竟與黃守真有關。
正因此,才有今日黃家滅門之慘案。
群雄雖對李承言恨之入骨,卻一時被李承言的情緒所撼,呆立原地,啞口無言。
世間最動人者,莫過於真摯情感。
眾人毫不懷疑此刻李承言所言非虛,真情流露不容欺瞞。
「阿彌陀佛。」
空蟬與通悟和尚同聲念佛,搖頭嘆惋。
他們為李承言的悲劇人生感到惋惜。
「李承言,即便黃守真虧欠於你,即便黃家罪有應得,但這屬於你與黃家的恩怨,為何要殺害我韓家弟子?」
發話者乃一老者,正是韓家老太爺。
韓家老太爺上前怒斥。
「我韓家與你李承言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韓家弟子?」
「還有我兒韓敬賢,你將他囚禁何處?」
韓家老太爺此言一出,瞬間激起群雄怒火。
李承言的悲慘是一碼事,濫殺無辜又是另一碼事。
即便李承言復仇情有可原,也掩蓋不了濫殺無辜的罪責。
一時間,群雄紛紛質詢。
「這是你與黃守真的仇恨,與我們何干?」
「為何要殺害我雲夢谷弟子?」
「還有我們九霄宮的人?」
「我雲夢谷從未得罪於你。」
「我九霄宮與你李承言亦無冤無仇!」
「你把我雲夢谷長老囚於何處,速將他們釋放。」
「你若要報仇,殺黃家人即可,為何要牽連如此多無辜之人!」
「甚至還將自己門下弟子殺害,虎毒尚不食子,飛鴻宗弟子皆尊你愛你,對你忠心一片,而你又如何對待他們?」
「下手之時,可曾考慮過他們的感受?」
「你如此作為,禽獸不如!」
「濫殺無辜,與凶魔有何區別?」
面對群雄的質問,李承言放聲大笑,滿臉輕蔑。
「事已至此,說這些又有何用?反正人已殺。」
楚天歌上前一步,冷聲質問。
「這話或許能騙他人,卻騙不過本官。」
「李承言,你或許真的在那場黃家滅門慘案中扮演了角色,但你絕非策劃這一切的真正主使。」
「講講吧,與你共同策劃這幕悲劇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又或者,你利用了哪股勢力,才得以讓黃家一族徹底隕落?」
「只要你透露那人的身份,本官許諾讓你少些痛苦。」
「否則,一旦灌頂長生符施加於身,等待你的將是無盡的煎熬,生不得,死不能!」
楚天歌並不否認李承言摧毀黃家是出於復仇,但復仇僅是泰平府血案這部大戲的一隅。
李承言不過是藉此機會行其私慾,真正的陰霾仍舊潛藏於暗處,未被揭露。
李承言的目光轉向楚天歌,真誠中帶著幾分敬佩道。
「楚天歌,老朽真心對你感到欽佩,正如那人所言,你不僅是武藝超群,更是智計無雙。」
「然而,你追問的答案,註定不會從我口中獲取,無需再浪費唇舌。」
言畢,李承言環視四周豪傑,高聲宣告。
「你們的親朋好友,的確是我所殺,與飛鴻宗無關。」
「此番老朽動手,僅為個人復仇,一人之行。」
「所有的怨恨,我一人承擔。」
「若有報仇之心,儘管來吧!」
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李承言怒吼之下,磅礴的真元如洪流般洶湧而出,波及數里之遙。
真元肆虐,捲起風暴般的氣浪,如海嘯般撲向人群。
距離較近的武者被這股真元衝擊波直接掀飛,紛紛倒地,骨骼斷裂,鮮血四濺。
「殺——!」
李承言的行動仿佛是一道指令,他麾下的五十餘名血衣殺手也隨之向群雄發起了衝鋒。
區區五十餘人,即便個個是先天高手,面對數百人的圍攻,也只是以卵擊石。
江浩淼性情暴烈,早已按捺不住,飛躍上前,一刀猛劈而下。
刀光閃爍,瞬間將七八人劈為兩截。
玄淵真人長劍出鞘,施展出鬼魅般的步法。
劍芒一閃,殘影迭起,最終顯出身形。
劍尖輕甩,地面留下一道月牙狀的血跡。
身後七八名血衣殺手頸間現出血痕,倒地斃命。
所有犧牲者的頸部傷口深淺一致,毫釐不差。
通悟和尚持禪杖,殺入敵陣。
禪杖橫掃之處,無一生還。
在三人的率領下,不過瞬息之間,那五十多名血衣殺手便全數被剿滅。
唯獨留下了李承言。
「阿彌陀佛,李承言,你已無路可逃。」
通悟一式攻向李承言,迫使其後退,同時冷聲喝令。
話音甫落,江浩淼已至李承言背後,一擊直取要害。
李承言翻身出爪,叮噹脆響,火星四射。
擋開了江浩淼的致命一擊,隨即騰空而起,宛如一隻翱翔的白鶴。
但就在李承言剛剛升空之際,一股濃重的殺意自頭頂籠罩而來。
玄淵真人已至。
玄淵真人的七星長劍居中而降,劍光分化成數十道劍氣,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向李承言籠罩而下。
李承言無處可逃,唯有舉掌應對。
噗嗤聲中,鮮血四濺。
李承言身受重創,左手筋脈被挑斷,右手失去兩指。
李承言重重墜落,通悟的攻勢接踵而至。
禪杖正中李承言小腹,使其身形彎曲如弓。
李承言仰首吐血,倒飛而出。
未待李承言掙扎,一把長刀已架在其頸項之上,正是江浩淼。
玄淵真人、通悟、江浩淼,三位風雲榜大宗師,實力強悍,無一遜色於李承言。
此刻聯手,僅僅數招,便將李承言重創並生擒。
楚天歌、空蟬與道衍甚至未曾出手。
「就這樣?若只是對付李承言,似乎並不需要貧道。」
道衍微微搖頭。
楚天歌笑道。
「李承言不過是一枚棋子,其背後隱藏的黑手,必定是武王級別的強者。」
「道衍真人莫急,你出手的機會自然會有。」
談話間,江浩淼已將李承言扔至楚天歌腳邊。
他的全身穴位被封,再無任何反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