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沒有人比我更懂無間道

  在掛斷詹姆士的電話後沒過多久，陸耀文走回到辦公桌旁，拿起電話話筒，撥下一個號碼。

  「我叫陸耀文，我找重案組黃志誠黃sir。」

  電話接通後，陸耀文開口說道。

  十幾秒後。

  「陸耀文，什麼事？」

  黃志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黃sir，我聽說詹姆士已經入職CIB了，我答應你做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該履行你對我的承諾了？」

  陸耀文淡淡說道。

  之前詹姆士調令下來的時候，陸耀文已經和黃志誠通過一次電話，當時黃志誠說的是他要等詹姆士正式調走。

  「陸耀文，據我所知，詹姆士這次能調去CIB，是他岳父幫忙，和你似乎沒什麼關係吧？」

  黃志誠淡淡說道。

  「黃sir，你是想耍賴？」

  陸耀文淡淡說道。

  「什麼耍賴？」

  黃志誠裝起了糊塗。

  「黃sir，既然你這麼不要臉，那我無話可說。」

  陸耀文緩緩說道。

  「陸耀文，再幫我一個忙……」

  黃志誠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嘟嘟嘟』的忙音。

  「哼！」

  黃志誠冷哼一聲，隨後將話筒扔回到電話機上。

  從一開始，黃志誠就沒有把自己與陸耀文的交易當回事，一個古惑仔，還敢和他討價還價？

  原本黃志誠以為的是，陸耀文會用特殊手段解決掉詹姆士，結果萬萬沒想到，詹姆士居然是正常升遷離開重案組的，那就只能試試看，能不能再忽悠一次陸耀文了。

  結果，讓黃志誠很不滿意。

  另一邊，陸耀文在掛斷了和黃志誠的電話後，立刻撥下了陳天衣的號碼。

  「陳律師，之前我請你準備的那份精神證明，鷹國那邊開出來了嗎？」

  電話接通後，陸耀文開口問道。

  陸耀文也沒有完全相信黃志誠，做了兩手準備，花了一點錢，讓陳天衣同步在鷹國醫院那邊開證明。

  「陸先生，早幾天就已經寄到我這裡了，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陳天衣笑著回答道。

  「開庭的時候就用這份證明，另外，在開庭前做好萬全準備，花點錢無所謂，我答應過崔小小一定要撈她出來，我這個人不喜歡失信於人。」

  陸耀文淡淡說道。

  「好的，陸先生。」

  陳天衣就喜歡這種花錢爽快的金主。

  掛斷陳天衣的電話後，陸耀文輕聲自語道：「一天死兩個警司，西九龍總區會不會鬧翻了？」

  ……

  傍晚，上海街一棟獨立屋內。

  「文哥，這是線人名單照片的底片。」

  詹姆士將一小卷底片放到了陸耀文的面前。

  「我為你們兩口子準備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陸耀文也將一個盒子推到了詹姆士的面前。

  「文哥，我老婆前不久才同我說，她有個閨蜜買了綠勞，你這一出手就送一對鑽勞，我老婆肯定開心死了。」

  詹姆士打開盒子後，一對勞力士情侶鑽表就出現在他的面前，頓時讓他眼睛都放光。

  「詹姆士，你幫我這麼多，這些是你應得的。」

  陸耀文笑著說道。

  要搞定詹姆士、傻強這樣的人，除了能嚇住他們以外，還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讓他們既不敢背叛自己，也不捨得背叛自己。

  「哈哈哈，文哥，明天我去總部幫你查那份案卷，有這個在手，我一定幫你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詹姆士拍著自己手上偽裝成手錶的微型照相機，笑著說道。

  「詹姆士，明天不要急著去查案卷，你想辦法把這張紙放到劉建明的辦公桌上，記住，一定要隱藏好自己，不要被任何人發現這張紙是你放的。」

  陸耀文將一張紙推到了詹姆士的面前，臉上的笑容一斂，一臉鄭重的說道。

  「好的，文哥。」

  詹姆士小心翼翼的將這張紙放進自己的口袋，一臉認真的回道。

  「你老婆什麼時候生？」

  陸耀文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預產期是下個月20號。」

  詹姆士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到時候我會為你備上一份大禮。」

  陸耀文笑道。

  「謝謝，謝謝文哥。」

  ……

  另一邊，深水涉區，花圃街。

  黃庭恩在德雅中學四周到處遊蕩，今天的他一身運動套裝，活脫脫一個元氣滿滿的陽光運動男孩，富婆最愛的那種，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都快到晚上八點了，怎麼還沒有來？」

  黃庭恩站在馬路旁，輕聲自語道。

  他晚飯的時候接到老闆的電話，讓他到花圃街等一個『英雄救美』，接觸富婆的機會。

  結果他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別說英雄救美，女人都沒見到幾個。

  此時，一輛賓利轎車正緩緩駛向位於花圃街的花園別墅。

  知道連浩龍在外面偷偷找女人生兒子後，素素就搬到了花園別墅，和連浩龍分居。

  「素素姐，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那個邱先生是不是真的有實力？」

  賓利轎車上，羅定發笑著對素素說道。

  今晚邱剛敖請羅定發和連浩龍吃飯，羅定發哪敢帶連浩龍去，就把素素帶了過去。

  結果到了地方之後，連素素這種已經習慣富貴生活的人，都大開眼界。

  那一頓飯，保守估計，至少要花五十萬港幣，絕對的財大氣粗。

  在吃完這頓飯後，素素對於這個邱先生的財力再無一絲懷疑。

  只是素素與羅定發並不知道，邱剛敖請他們兩個人吃的這頓飯，目的不是為了讓他們見識財力，而是要配合一場『英雄救美』的戲。

  「實力肯定有，只是邱先生的氣質，怎麼都不像一個大亨，更像大亨手下的頭馬。」

  在思索片刻後，素素將自己心裡最後的懷疑說了出來。

  「素素姐，這點我也能看出來，不過想想就知道了，邱先生的老闆一定是國際大毒梟來的，哪會親自出來跑？」

  羅定發笑著說道。

  聽到羅定發的話，素素緩緩點了點頭，接著繼續說道：「我已經和金山角那邊談好了，他們會同時發出兩批貨，大概十天後就能到港島。」

  「一億港幣，五成利潤，就算給傻強百分之二十的中介費，我們還能賺三千萬。」

  羅定發呵呵笑道。

  「誰說我們要給傻強百分之二十的中介費？」

  這時，素素幽幽開口說道。

  「素素姐，你的意思是？」

  聽見素素的話，羅定發的瞳孔一縮。

  「現在我們也認識邱先生，有沒有傻強都不重要，整個港島黑道，每天要死那麼多人，多一個傻強也不多。」

  素素語氣冷漠，透出絲絲殺意。

  「素素姐，傻強畢竟是洪興旺角地區揸fit人，我們對他動手，是不是不太好？」

  羅定發有些猶豫。

  「把傻強的死嫁禍到陸耀文身上不就好了，本來陸耀文就和洪興有仇，他殺了傻強，也在情理之中，到時候陸耀文也可以出手搶走傻強在旺角的地盤，就當是他幫我們背鍋的好處。」

  素素緩緩說道。

  聽到素素的話，羅定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砰~』

  就在素素乘坐的賓利轎車駛入花圃路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從賓利車前猛的撞了上來。

  『砰~』

  還沒有等素素等人反應過來，車後又有一輛黑色轎車撞了上來。

  隨後，從兩輛轎車上衝下來幾個帶著面具，手持鐵錘和砍刀的男人，砸開賓利車窗，就要砍人。

  素素、羅定發是去赴宴吃飯的，身上根本就沒有帶傢伙。

  不遠處，黃庭恩看到這一幕，人有點懵，一場『英雄救美』的戲，要不要玩的這麼真實？

  雖然心裡很怕，但是當他想起八十萬的佣金後，渾身上下立刻充滿了力量，咬了咬牙，直接沖向賓利橋車的方向，大聲喊道：「喂，我報警了！」

  「……」

  剛剛砸開窗戶，正準備砍人的郭學軍，在聽見黃庭恩的這句話後，想要先砍死這個撲街，讓你英雄救美，你說你報警了？

  很快，賓利轎車的車門被拉開，羅定發與司機兩人護住素素，朝著花園別墅的方向跑去，但旋即，羅定發、司機與素素就被郭學軍、戚京生等人隔開，李長江這個善良死神直奔素素追過去。

  黃庭恩此時靈光一閃，猛的將李長江撲倒在地，一邊與李長江假意廝打，一邊對素素大聲喊道：「快走！」

  然後。

  『媽的，來真的？』

  黃庭恩看著自己手上被劃開的口子，以及泊泊流出的鮮血，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李鬼碰上了李逵？

  這時，郭學軍大聲喊道：「條子來了，撤！」

  隨著郭學軍的話音落下，黃庭恩心裡一松，然後就看著眼前這幾個戴面具的人在短短十秒鐘的時間內就坐上了車，揚長而去。

  「小兄弟，你沒事吧？」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入黃庭恩的耳中。

  在抬頭的霎那間，黃庭恩已經做好的表情管理：「姐姐，我沒事。」

  素素在看見黃庭恩眼神的一剎那，微微一愣。

  這個眼神她見過，在十七歲的連浩龍身上看過，那年她十六歲，還是雞檔的幼娼，那個時候，連浩龍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

  只可惜，在四十七歲的連浩龍身上，這個眼神早已經消失不見。

  很快，素素就回過了神，看向羅定發說道：「阿發……」

  說到這裡，素素微微一頓，隨後繼續說道：「我先帶你們去診所包紮。」

  半個小時後。

  「姐姐，我叫黃庭恩，前幾天才來港島，今天到德雅中學面試體育老師。」

  作為最頂級的姑爺仔，黃庭恩在素素剛剛愣神的那瞬間，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是有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然後被傷的很深。

  對付這種女人，急不得。

  「這次是我牽連你了，這些錢你拿著，多買點補藥補身體。」

  素素將一迭鈔票遞給黃庭恩的面前。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來就是我們男人應該做的，你給錢給我，就是在侮辱我。」

  黃庭恩言辭拒絕。

  看到黃庭恩這幅模樣，素素又想起了十七歲的連浩龍，當時他雖然只是在賭場裡看場子的，但是也經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很快就在鑽石山打出名氣，最後白手起家，創立忠信義。

  只是這樣的連浩龍，自己多久沒有見過了？

  想到這裡，素素對黃庭恩說道：「這些錢，是我對你的感謝，你一定要收下。」

  「姐姐，錢我一定不會收，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就請我吃一頓飯吧。」

  黃庭恩看著素素的眼神，異常的清澈，沒有沾染一絲絲雜質。

  「好。」

  素素猶豫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

  此時的素素並不知道，為了讓黃庭恩能順利『英雄救美』，陸耀文親自為黃庭恩準備了一份攻略，他結合了連浩龍曾經的經歷，為黃庭恩精心設計了一個形象，在加上黃庭恩頂級姑爺仔的功力，這才成功與素素搭上線。

  ……

  第二天，早上。

  西九龍總區，CIB辦公室。

  「劉sir，早！」

  「早！」

  劉建明一路微笑著和同事打著招呼，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

  在看見辦工桌上的一封寫著劉建明收的信封后，劉建明扭頭問不遠處的同事：「這封信，誰放到我桌上的？」

  「不知道，劉sir。」

  一連問了好幾個人，都沒有得到答案後，劉建明才坐了下來，緩緩猜開了信封，抽出了裡面的紙。

  在看到紙上寫的內柔後，劉建明的臉色猛的一變，瞳孔也是猛的一縮。

  『Mary，call，8536566。』

  在短暫的愣神過後，劉建明迅速將紙上的號碼抄下來，隨後將這張紙撕得粉碎，塞進了自己口袋裡。

  坐在座位上足足愣了十分鐘後，劉建明才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劉建明離開的背影，詹姆士眼神灼灼，他一大早趁著辦公室沒人把信封放到了劉建明的桌子上，雖然不知道陸耀文的用意，但是詹姆士很清楚，劉建明這個人，一定逃不過陸耀文的手掌心。

  幾分鐘後，劉建明走到了西九龍總區馬路對面的電話亭，猶豫片刻後，劉建明投下一枚硬幣，隨後掏出自己剛剛抄錄號碼的紙，深吸了幾口氣後，撥下了那個號碼。

  「劉sir。」

  電話接通後，聽筒里傳出的聲音，讓劉建明的臉色再次猛的一變，旋即，劉建明就冷冷說道：「你是誰？」

  「劉sir，我如果能告訴你我是誰，我還會用這種方式讓你和我通電話嗎？」

  陸耀文手裡拿著變聲器，笑著說道。

  「你想要什麼？」

  劉建明低聲喝問道。

  「劉sir，等會你去買一部手機，辦個新號碼，然後在撥這個電話，把那個新號碼告訴我，我希望你以後不要讓那部新手機離身，方便我隨時和你聯繫。」

  陸耀文緩緩說道。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話嗎？」

  劉建明咬著牙說道。

  「劉sir，我可以告訴韓琛，他老婆Mary是你殺的，我也可以告訴警隊，你是韓琛的臥底，但這兩件事我都沒有做，你猜我為什麼不做？」

  面對劉建明的嘴硬，陸耀文根本沒有往心裡去。

  沒有人比他更懂無間道，更懂劉建明以及陳永仁這兩個人心裡的痛苦、煎熬。

  「你想讓我做什麼？」

  果然，在聽到陸耀文這句話後，劉建明渾身氣勢一散，語氣也沒有之前的強硬。

  「先去買手機吧，劉sir，我等你的新號碼。」

  陸耀文說完這句話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聽筒里傳出的忙音，劉建明心頭的火氣瞬間就涌了出來，正準備將手裡的話筒砸在公共電話上，猛然想起自己正在大街上，出於內奸的本能，劉建明強行壓制住了自己想要砸東西的欲望，緩緩將話筒放回到公共電話上。

  想到自己連發泄火氣都要抑制自己的本能，劉建明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悲涼，嘴角也浮出了一絲苦笑。

  無間有三：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犯五逆者，永墜此獄，盡受終極之無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