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意。」

  「你們幹了。」

  運來茶樓。

  莊世楷換上一套西裝，抬手舉起酒杯。

  他輕輕飲下一口說道。

  「為長官賀！」

  數十名莊系骨幹站起身，舉著酒杯，昂頭一口喝下。

  莊sir坐在椅子上，點點頭，拾起筷子夾菜：「坐下吃飯吧。」

  白天正式的晉升儀式結束，警隊行動部門迎來一個新的時代。

  這下只要身處於行動部門，不管英系還是華人，一切事務都必須聽華人話事人的令。

  這已不是利用影響力、或是金錢達到的效果。

  這是站在法理上的制高點！

  莊sir表現的倒是說不出喜悅，畢竟這次升職有點意料之外，按照正常的設想，起碼要兩三年後，等到王安淇第一個任期結束，他才會動手把王安淇給搞下去。

  可現在升職倒是真升了，不過他去年年底才升高級助理處長，現在升行動副處長，位置是坐穩「二哥」的位，可升職速度太快，行政上很多事務都安排不過來，而且付出的代價有點大，不值得太高興。

  這場酒與其說是慶祝、倒不如是儀式！

  給兄弟們、和向外界宣告的一個儀式。

  「莊sir，下一步怎麼辦？」

  「要不要我去挖下韓國理的黑料……」曾向榮穿著西裝，坐在側面一個位上，舉起酒杯，小聲問道。

  主桌的一幹警司們忽然安靜下來，抬眼看向主位坐著的長官。

  果然！

  隨著莊世楷迅速上位，兄弟們的野心滋長，變得更狂傲了！

  他們先前期盼著一個華人警司，後來期盼一個處長級，又期盼副處長，最終能撐莊sir坐上「一哥」的位置。

  而且隨著莊sir晉升速度越多，兄弟們對日子的期盼也越近，97前的警務處長已經不能滿足他們，他們想要莊sir明年就坐警務處長的位！

  屆時，97前莊系一手遮天，97后庄系就要制霸全港了！

  而政治上急躁是要付出代價的……

  莊sir皺起眉頭，看向曾向榮：「你就不怕ICAC來查你？」

  「咯噔！」曾向榮心頭一跳，上次風華國際的事情還是莊sir幫他擺平，他又怎敢囂張？

  莊sir稍稍示意一下，曾向榮便知道說錯話，連忙一口乾掉杯中酒道：「sorry，sir。」

  「我說錯話了。」

  「自罰一杯。」

  莊世楷不再用眼神看他，心中暗道：「這就是行政上積累不夠的問題。」

  周華標、蔡元氣等人僅聽一句話，便嗅出莊sir目前的態度，當即不再提動韓sir的事情。

  莊系始於莊爺。

  莊爺一個眼神便可搞定！

  不管什麼時候。

  不管派系發展到多大…

  莊sir則在接下來吃飯的時候說道：「這幾年大家就好好辦案吧…飯要一口口吃，吃太快，會撐死。」

  「是！莊爺！」

  「長官說的對，那塊牛肉給我吃。」

  「那塊鮑魚歸我！」

  白制服們一邊說笑，一邊應著，心裡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們雖然不知道莊sir和韓國理有合作關係，但是也聽出莊sir未來幾年的指導精神。

  另一邊。

  港督府。

  麥理斯揉著眉頭，出聲講道：「真找不到韓國理的證據？」

  「找不到。」

  一名政治部警員束手站在旁邊應道。

  「唉。」

  麥理斯嘆出口氣：「看來他起碼沒辜負我的信任…」

  「不是他無能，是對手太強。」

  他也放棄更換警務處長的想法了。

  因為以現在港島警務處的形勢，不管換誰去當警務處長，結果都是一個樣。

  起碼放在「忠心耿耿」的親信在「一哥」位置上。

  還能收到點風！

  政治部警員又道：「不過我們覺得莊世楷有涉嫌殺害陸明華的行為，且行為存在明顯違法……」

  「好了。」

  麥理斯突然抬手打斷他道：「你一沒證據，二沒實力，這件事情就別提了。」

  「這個關頭…還是別惹那個殺星好！」

  政治部警員躬身道：「是！港督先生！」

  港督也怕啊！

  怕莊世楷乘勝追擊，搞完王安淇，又搞韓國理，最後再來搞他！

  這怎麼敢惹？

  「呼。」麥理斯右手夾著雪茄，獨自坐椅子上，低下頭，顫顫巍巍的吸食白煙。

  他這樣子很像老人。

  確實也和出入港島時的意氣風發不同。

  他變老了。

  「誒！」

  港督突然叫道。

  政治部官員回頭。

  他說道：「小心點做事。」

  「這幾年安穩點先。」

  「是！」

  「港督先生。」

  政治部官員應道。

  最後，港督把雪茄擱在玻璃缸旁，動手翻開幾頁文件，而港島政局在陸明華死亡，莊sir就任行動DCP後，竟然詭異的陷入短暫平穩當中。

  莊世楷一邊調整內部人員，蔡元淇、周華標、李樹堂等人相繼升職，成為總警司、高級警司等警員。

  關力、袁浩雲、周星星等一批中堅力量則相繼步入警司級。

  雪球效應開始顯現，港島警隊憲偉級高層中，開始湧現大批量的華人警司，華人對警隊的掌控能力開始肉眼可見的上揚。

  就連行政、管理、職能部門內，也有一批新的華人力量湧現。

  其中以拆彈組「拆彈專家」章在山、談判組「談判專家」何尚等人為代表……

  而事實證明，平衡！永遠是最優秀的政治格局！

  你怕我打你，我怕你耍陰招，最終大家都和和氣氣，安穩發展，不過平靜只是暫是的，港島先生不放棄97前的政局布置，與莊世楷始終有可能爆發衝突。

  最終，90年代到來，莊世楷與韓國理和平渡過剩下的任期，市民們也早已習慣在新聞媒體發言的行動副處長，名字叫作莊世楷！

  韓國理回到祖家，擢升為國家安全部顧問。

  據說，他和市長葛白關係密切，勾肩搭背，好似要加入葛白的競選團隊？

  而周華標則以高級警司的職位榮休。

  正式退出港島警隊！

  自此，一個新的時代來臨。

  ……

  「莊sir，溫水。」

  九龍。

  一棟別墅，花園。

  莊世楷坐在椅子上，接過玻璃杯，飲下口水道：「多謝，家駒。」

  陳家駒露出笑容：「應該的，長官。」

  他穿著西裝站在旁邊，而花園裡則站著一幹警隊高官，蔡元淇、李樹堂等華人高層幾乎都到齊了。

  因為今天是華人高級警司、周華標的榮休酒宴。

  這裡是「標叔」的九龍大別墅。

  過幾天，標叔就要過海去看洛哥，順便幫莊sir帶幾串川味香腸回港。

  那段歲月啊…

  令人追憶。

  莊世楷倒不是喝醉，只是別墅人多，口雜、不止有警隊高層，還有標叔的家人朋友，以及一些親戚小孩。

  莊sir露面喝幾杯酒，意思意思，差不多便算給足標叔面子。

  否則要合影的人太多啦！

  這時蔡元琪端著酒杯走出人群，帶著一幹警隊高層來到花園角，湊上前向莊sir問道：「長官，是不是考慮新一哥的事情？」

  雖然，莊sir用幾年的時間，已經成功坐穩行動副處長的位。

  但是警務處長？

  還真差一些。

  這差的一點不是差在他的能力，而是英方與祖國的權利交接，還未正式開始，差上一點時間。

  這個節骨眼上一切為平穩為主，莊sir已經是英屬港府警隊的實際話事人，又是「特區港府警隊」的預設話事人，要是為一點虛名搞出大件事，後影響到權利交接的事宜，就算他這一任就當上一哥又怎樣呢？

  到時內地反而以為他急功近利，不夠穩重，或者有企圖……

  不會影響到大局。

  但難免是黑點。

  莊sir絕不會做「撿芝麻，丟西瓜」的蠢事！

  只見莊sir面露微笑，擺擺手道：「新一哥？呵呵，彭志聰嘛！」

  「他啊？」

  「我準備好歡迎晚宴了。」

  「不值得一提。」

  蔡元琪與旁邊的李樹堂、卓景全等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這個人不配做莊sir對手！」

  沒錯！

  現在隨便來一個警務處長就想和莊爺打擂台的時代過去了！

  因為沒得打！

  以莊sir在警隊影響力，不管麥理斯讓點兵點將，從調祖家任何一個英籍官員都打得過莊sir。那還打個屁呀？

  因此，麥理斯沒寄託希望，莊世楷沒放在心上，也就蔡元琪等人會提一嘴。

  殊不知，彭志聰出發前便和葛白打好招呼，招呼都跨海打到莊園別墅了！

  拽！

  這就是莊爺的拽！

  一哥上任前都打聲招呼！

  「那莊爺在煩什麼？」

  蔡元琪等人疑惑道。

  這時一輛平治豪車駛出教育局辦公大樓。

  法耶夫人穿著西裝，打扮端莊，坐在豪車后座。

  只見她的頸部掛著一串珠寶項鍊，手邊放著一個精緻女款公文包，公文包有點鼓鼓的樣子，裡面明顯塞著幾份文件。

  第二天。

  旺角。

  莊世楷坐上一家茶餐廳的椅子上，看著幾分教育局文件，心裡充滿怒火！

  「要教我的仔民主？」

  「TMD！」

  「這件事要你教？」

  莊世楷一掌把文件拍在桌上，臉色憤怒道：「我不允許港島後生仔們將來都變成一群甴曱！」

  「絕對不行！」

  法耶夫人坐在櫃檯旁邊的一張椅子上，雙手拿著報紙，面前擺著一杯凍檸茶，一盤魚丸串，三明治，卻目不轉睛的盯著報紙。

  好似莊世楷憤怒的表現與她無關，她就像是一個坐在旁邊的陌生食客，只顧吃早餐和看報紙。

  而狹小的茶餐廳里一共就沒幾個人。

  法耶夫人腦海里不禁響起教育局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