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爺，您遞辭呈是不是太過了？」周華標開著轎車，出聲講道：「要遞也是我該遞。」

  莊世楷搖搖頭，手上拿著水杯：「不過。」

  「有些位置鬼佬拿槍指我腦袋，我都不會下來，可只要有警員遺孀失去女兒，那我就活該下來……」

  莊私r慢條斯理，語氣誠懇，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當然，各方面情報有利，逐漸發揮優勢。

  這也是莊私r敢立下承諾的底氣。

  既然莊私r都把話給講到頭了。

  那麼標叔也不好再勸什麼。

  他一甩方向旁，驅車兜過一個彎，嘴裡話道：「還是您考慮得周全，竟然早料到那伙畜牲會買船走，派出人馬盯住各個船塢公司……」

  「現在他們已經落進陷阱就等瓮中捉鱉了。」

  「呵呵。」

  莊世楷輕笑一聲，並不否認。

  他只是收斂起表情，冷聲講道：「晚上你帶隊行動，尖沙咀現場一個人不留！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莊私r的話里溢滿殺氣，周華標肅聲答道：「yes，私r！」

  莊私r考慮得比他想像中還要周全！不止派人盯住各個船塢公司，而且還聯繫內地警方，控制住內地那條線。

  雖然從案件背景上講整個「人販子組織」是泰國團伙，長期在泰國從事相關生意，但是根據收穫到的資料，團伙首領「梅姨」出身內地，整體上肯定也是以華人為主，不過更多是「華僑人」，「混血人」。

  一夥黃皮黑心的雜種。

  這樣一來肯定要提防「梅姨」在內地的人脈網絡，畢竟粵省到港島就幾步路，開艘民船半夜就摸過來了。

  因此，他提前聯繫「楊建華」在內地做事，由「楊政府」負責調查粵省船老頭，最後果然傳來準確消息。

  楊建華已經發傳呼給他了。等等回個電話便能知道詳情。

  莊私r相信楊建華的辦事效率，也相信內地警方的能力，知道會有好消息……

  「莊私r。」

  「那您呢？」周華標忽然問道。

  莊世楷表情冰冷：「我帶幾個人有事做。」

  不管是煙霧彈、還是真路線。

  對方兵分兩路。

  他便兩路皆殺！

  當然，救出失拐兒童及婦女是首要大事。

  「是。」周華標重重點頭。

  「另外，廉政公署成立的調查組已經進駐警務處，由第三任廉政專員『凱賓』負責。」

  這才是周華標嘴裡的「大麻煩」，不過莊私r心中卻翻不起一點風浪。

  「專員親自帶著一組來到港島總區，目前正在檔案室收取資料。」

  「芽子帶著人盯著他們，要不要做點事？」

  周華標關心提醒道。

  莊世楷沉吟片刻，搖搖頭：「讓警隊各部門全力配合ICAC！廉署專員想查什麼就查什麼！」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行得正，坐的直，為什麼要怕他們調查？」

  而且攔著ICAC的調查組反倒會顯得有污點，屆時ICAC就算什麼都沒查出來，只要向記者發表些負面言論，警隊形象都會受到很大影響。

  當然，受到影響的不止有警隊形象，還有以「莊世楷」為領導的「華人力量」。

  要知道，華人力量的大義性、團結性、不在於「莊世楷」個人，而在於港島三百萬華人的支持與信任。

  這才是「莊系」力量無往不利，敢和港督叫板的地方。

  要是因為這件事情操作不當，導致華人的信任與支持降低，那才會是莊系政治的最大危機。

  絕不能因小失大！要查就讓他查！一定要全力配合，讓他們查的清清楚楚，還我清白！

  「明白，莊私r！我一定讓手下人全力配合。」標叔點點頭道。

  雖然，他在警方的發布會上已經說明「福利款」細則，及津貼去向調查結果。

  但是他說歸說，底下民眾不一定全信。

  那就正好就讓ICAC來過一遍，由ICAC再證明一遍，不信的也該信了。

  「嗯。」莊世楷輕輕點頭，並未把「廉署專員」放在心上。因為這次事件廉署專員出動的很合理，莊私r甚至不能稱他們是「找茬」，只能說有點「麻煩」而已。

  畢竟ICAC真不是主動找茬、是警隊方面先露出破綻，別人前來「調查」罷了。

  當然，如果事件要找個人扛黑鍋，莊私r也已經想好派誰上了。

  福利組正好有個高級督察，叫什麼楊私r，阿榮來著…

  他以前不是很跳嗎？現在讓他出去背個鍋不過份吧？大小正好合適。

  ……

  半小時後。

  「噠噠噠。」莊世楷大步行在走廊，推開辦公室大門，走進辦公桌，拉開抽屜，取出大哥大。

  「嘀嘀嗒嗒。」莊世楷撥通一串內地號碼，對面馬上接通。

  「莊私r，我是建華。」電話里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你好，楊科長。」莊世楷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接著再問道：「請問有消息了嗎？」

  楊建華直截乾脆，語氣利落：「晚上九點，赤柱灣小碼頭，一個人，無船。」

  按照罪犯的說法是一條船，不過那條船已經給公安「繳」了，事情到楊建華嘴裡就是「無船」，無船則代表可以堵死罪犯！打掉罪犯全部退路1

  「呼。」莊世楷深吸口氣，再長長呼出，嘴裡說道：「多謝楊科長。」

  「有您的情報，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多謝大陸同志配合！」

  楊建華聽見「同志」的稱呼，臉上露出笑意說道：「莊先生客氣，兩岸一衣帶水，兩地骨肉相連，理當互幫互助。」

  莊世楷點點頭：「客氣的話不多說了，案子搞定來港島飲茶。」

  自從和楊建華搭上線後，其實楊建華以內地身份，給莊私r很強大的助力。

  遠的不說，上次國際軍火案、這次兒童拐賣案，背後都有楊建華的功勞。

  要不是祖國有紀律，黨員都操守。

  莊私r送別墅、送豪車都不為過。

  當然，現在只能換作一句改天飲茶。

  「多謝莊私r。」楊建華笑著掛斷電話。

  她這麼努力地幫莊私r做事，豈是為別墅、豪車等私利？她要的是一位堅定不移，站在祖國立場上的盟友。

  很榮幸，莊私r做到這點了。

  ……

  晚上。

  七點。

  港島總區。

  周華標身穿白色制服，抬起手錶，出聲講道：「五分鐘後，行動！」

  「目標尖沙咀！」

  「鑑於特殊情況，如罪犯持槍反抗，可取消警告流程，第一時間制服、擊斃。」

  「咔嚓！咔嚓！」一組警員穿著黑色行動服，雙手抽動槍膛，動作非常順暢。

  只聽大廳里迴蕩著彈簧、膛管的撞擊聲。

  他們佩戴黑色手套，背掛步槍，手槍迅速插進腰間。

  「yes，私r！」

  他們齊聲應命。

  「噠噠噠。」

  警員們衝出總區大樓。

  ……

  總警司。

  辦公室。

  「咔嚓！」莊世楷手掌划過槍膛，黑色警槍應聲作響，傳出乾脆肅穆的金戈聲。

  李鷹、江浪、宋子傑穿著便衣，站在辦公室里，表情有些發愣。

  他們只是最基層的一線警官，很難涉及到警隊高層的指揮中，無法想像「話事人」親自把三人叫到辦公室，TMD是要幹什麼！

  他們心中有緊張、有興奮、望著辦公桌後，檢查武器、身姿筆挺的「大佬」，心頭更湧現一股榮譽感。

  莊私r由於各路警官有公事，不想再因為自己的「私活」，調動中層以上警官做髒活，打亂其他下屬的公事安排，

  因此，他決定給三個新人機會。

  給他們挑起第三代擔子的機會。

  「會開槍嗎？」此刻，莊世楷右手緊握手槍，反覆端詳，出聲問道。

  李鷹、江浪、宋子傑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會！」

  他們當然會！

  當警察哪有不會開槍的？

  莊世楷把槍插進腰間，抬首再問道：「敢跟我殺人去嗎？」

  他把「我」字咬得很重，裡面的意思，不再配合此情此景，不言而喻。

  李鷹三人不算人精，也還沒練就什麼深刻的政治智慧，不過傾刻間都明白莊私r的意思，剎那間陷入沉默，可旋即便齊聲講道：「會！」

  「敢！」

  「長官有令！一往無前！」宋子傑學歷最高，說話也最漂亮。

  莊世楷點點頭，轉身拿起衣架上的西裝，把西裝掛在手臂，穿著白色襯衫走向門口：「走！跟我殺人去兒！」

  他衣領一塵不染，微微翹起。

  他順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鑰匙，握在手中，閒庭信步。

  李鷹三人當即齊齊跟上。

  「是！」

  「長官！」

  今天，樓下。

  莊私r打開車門，親自開車，帶三個人嫩雛去玩票狠的。

  三人坐在車內的副駕、後排、表情緊張、腰杆繃的很直。

  一輛黑色轎車搶在刑事部行動前，率先開往赤柱灣，一處停靠極少船隻的民用碼頭。

  有些人想要先走？那麼迎接她的就是先死。

  晚上。

  九點。

  海風潮濕。

  月光皎潔。

  「吱啦！」一輛白色跑車提前五分鐘，剎停在民用碼頭旁邊，一個人影把車燈熄滅，取下一個手電落車。

  「啪嗒。」她把手電打開，照向碼頭上的船隻，在照亮船隻時也照亮自己。

  只見她把燈光一一掃過船隻，貌似想在船隻中搜尋到一個目標，很有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