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

  關力在象徵性的抵擋一陣後，便讓林昆從懷裡掏出兩塊巧克力。

  他根本擋不住大佬不斷入侵的雙手。

  何況他還要討好大佬？

  只能從了！

  林昆手快的拆開包裝，迅速把巧克力塞進嘴裡。

  他在品嘗到巧克力的濃香後，嘴角也露出滿足的微笑。

  關力則把目光投向旁邊的病房，看見嫂子還在病房裡整理床單才松出口氣。

  而剛剛林昆摸索巧克力的樣子，讓關力瞬間想到毒癮發作的毒鬼，兩者無論是神態、表情都有些相似。

  只是，林昆不可能像毒鬼一樣狼狽、猙獰。

  反而在玩笑間還帶有一種帥氣。

  花白頭髮都難以掩蓋。

  「呵呵。」

  「你知道。」

  「我就好這口嘛。」

  林昆拍拍他的肩膀，滿臉都是笑容。

  關力搖搖頭嘆道：「等等把嘴擦乾淨點。」

  「讓嫂子發現我就完蛋了。」

  「她知道一定是我。」

  「嘿嘿！當小的給大佬扛！很正常嘛！」林昆靠著牆壁滿臉賊笑笑道。

  他幾口就把巧克力吃下大半，說話語氣都清楚很多。

  隨後他又問道：「對了！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林昆只是覺得來的略晚，表情正常的隨口一問。

  可關力還是心頭一緊，旋即機智的出聲答道：「見買家。」

  「嗯？」林昆皺起眉頭，不知關力怎麼會和買家見面。

  最近警方盯的這麼緊，這可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難道是交易的貨出問題？

  林昆可不希望出什麼事。

  關力連忙低下頭，悄悄補充道：「我想自己出批貨。」

  關力說話完，抬起頭觀察著林昆的目光。

  林昆目光從意外馬上變成警惕，而且眼瞼下沉，臉部肌肉緊繃，神態變得非常嚴肅。

  關力想要趁著這個機會，看看林昆讓不讓他出貨，以此一步步試探冰毒工廠的位置。

  以他多年替林昆做事的資歷，或許林昆真會給他碰貨的機會。

  何況，林昆身體並不好。

  很可能放鬆警惕。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也是關力罪聰明的地方。

  只見林昆左右看出兩眼，本能分辨一下情況。在確定走廊的路人、醫護、無人注意兩人後，他才朝關力招招手道：「過來。」

  關力上前一步低聲道：「我想自己出批貨，我想買房子。」

  「要多少？」

  林昆看向他問道。

  「四套。「

  關力表情平靜的答道。

  林昆馬上反問他：「我問你買房子要多少！」

  「你讓我自己賺嘛，難道借你的不用還？」關力懇切講道，林昆又問道：」買家是誰？」

  「這個不能說！你教我的！」關力回答完後，緊緊盯著林昆的眼睛，只見林昆陷入沉默，隨後不再說話，扶著牆向前走去。

  關力連忙跟在旁邊，輕輕扶著林昆走進病房。雖然林昆暫時沒有答應，但是關力卻明白有機會，等到大佬考慮完，很可能真的會讓他出一批貨。

  只要做到這一步，很容易便能獲知廚房的位置。

  「真不知道。」

  「吃巧克算不算毒癮。」

  半小時後，關力走出醫院大門，掏出口袋裡最後剩下的一塊巧克力，目光盯著巧克力沉思良久。

  最後他得出一個答案：「對於林昆肯定算。」

  ……

  關力明白真正的癮永遠是欲望，吸毒的人靠毒癮滿足欲望，愛吃甜食的人靠巧克力滿足欲望。

  林昆口口聲聲號稱，賣毒品的人絕不能吸毒。

  可他也是一個癮君子。

  ……

  關力離開醫院門口，看見林昆年輕漂亮的小姨子站在車旁等他。

  關力搖搖頭，他對小姑娘沒什麼興趣，只能開車把小姨子送回家。

  不過，他最近遇見一個少婦，內心倒是突然很癢，很感興趣。

  他好這口嘛。

  ……

  隔天，署長辦公室。

  莊世楷端著一杯咖啡剛剛坐下，標叔便在門口輕輕叩門。

  「噠噠噠。」

  「請進。」

  標叔得到同意後走進辦公室。

  莊世楷正打開一份文件低頭瀏覽。

  標叔站在辦公桌前匯報：「莊sir查清楚了。」

  「警隊沒有人在跟關力！跟著關力的是海關人馬！」

  這次標叔除了清查警隊內掃黑、掃毒等各個部門，看看他們是不是有搞事以外。而且還另外派出一隊人跟著關力。

  雖然，他們經常被關力甩開，但是他們的重點不在關力身上。

  這支小組很快發現確實有一另波人正常跟著關力，兩波人隨後鬥智鬥勇，最終於確定是來自海關的人馬。

  莊世楷對海關印象非常不好，聽見標叔說是海關的人，他馬上想到什麼關鍵，面露不悅的講道。

  「安排一下時間，我要親自去海關走一趟。」

  「另外，你讓夥計們盯緊點關力。」

  莊世楷出聲撩下文件夾出聲講道。

  周華標馬上點點頭：「是！長官！」

  自從冰後事件之後，警隊與海關的關係就搞得很僵。而且海關仗著「緝私」的名義，經常踩過界，跑到警隊撈掃毒組的功勞。

  畢竟，每個衙門都是要政績的嘛。

  有政績才有經費，有經費才有福利。

  不做政績小的沒飯吃，大的不能上位。

  因此，海關不斷搞「緝私」就很容易理解。

  可是「緝私」歸「緝私」，你整天跟掃毒組搶活，是不是就不夠意思了？海關便成為廉署之外，與警隊關係第二差的紀律部門。

  偏偏近些人海關掃毒挺有成效，替海關署長拿到很多政績。最後大把大把的給掃毒隊批經費，搞的現在海關掃毒比掃毒組還精銳。

  莊世楷不爽海關的人很正常。不過，考慮到雙方並不算的好關係，想要讓海關撤出一個調查組，他打一通電話恐怕不夠。

  海關收到消息拖幾天時間很正常。

  可現在偏偏是爭鋒奪秒，箭在弦上的時候。

  因此，莊世楷才要親自去海關一趟，讓他們馬上撤人！

  ……

  九龍。

  一棟工廠大廈。

  「咚咚咚。」

  關力來到十二樓，左右觀望，輕輕叩下鐵門。

  這裡是冰毒工廠的廚房。

  四周都設有監控，並且有超厚的鋼板門。

  一般情況算很安全。

  昨晚冰毒工廠的「廚房」出事，負責製毒的師傅買錯配料，導致貨物差點大批報廢。

  林昆連忙打電話讓關力來接他出院。

  不過，林昆可能是由於身體原因，沒有再避開阿力。

  而直接讓阿力開車帶他到廚房。

  這讓阿力首次得知廚房的位置，隨後林昆在進行原料檢查的時候發現，有一批配料化學成分有問題。

  隨後林昆親自動手，重新分解原料，再把原料製成成品。

  成功挽回一大批損失，那批配料則是全部報廢。

  師傅們再去買新的。

  而林昆通過這件事情也意識到他的身體問題很大，恐怕幹不了多少年了。

  於是林昆便拿出四套「港紙」交給阿力，讓阿力自己去給買家，培養接班人的意思很明確。

  這批「港紙」暫時還放在他車上，他決定過兩天交給莊sir。

  今天則是有一個大客戶下單四十套「港紙」，林昆吩咐阿力親自去廚房接貨。

  阿力本身就是負責「車」的，既然已經知道廚房位置，那麼讓阿力直接去接貨也就無所謂了。

  何況，林昆今天要做手術。

  根本沒空出來交貨。

  「是你啊？」

  房門打開一個口子。

  一個干皺的中年面孔出現在裡面。

  他在看清外面的人影后，左右看看，放下戒心，動手開門。

  阿力走進房間裡講道：「昆哥今天做手術，讓我找你們接貨。」

  「貨都做好了。」中年人扶著膝蓋，一瘸一拐走向椅子，用手指向旁邊的牆角。

  只見一個黑色手提包放在角落，阿力上前拉開拉鏈，用膠帶纏好的四十套「港紙」，整整齊齊的碼在包內。

  「我撤了。」關力拎起包包，目光掃過廚房四周，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不送！」瘸子坐在椅子上講道。

  另外，幾名啞巴坐在旁邊，正捧著午餐在吃。

  他們餐盤裡的午餐非常簡單，青菜、炒肉、礦泉水，根本不見大魚大肉。

  看不出他們是販毒集團的成員。

  關力不作留念，推開門便離開廚房。

  雙方沒有多餘接觸。

  就連問一個名字都沒有。

  因為沒有昆哥在場，他們不會私下交流。畢竟誰知道對方的底細？知道對方是人是鬼？製毒可是拿命在掙錢！沒人會犯傻1

  而房間裡的一個瘸子、幾個啞巴，便是冰毒工廠里的師傅、還有幾個「幫廚」。

  ……

  「怎麼還不下來？」

  大廈樓底停車場。

  一輛轎車，一輛麵包車停在旁邊。

  轎車駕駛位上的一名海關成員問完後講道：「是不是定的貨太少。」

  「他沒來工廠？」

  海關督察坐在後排罵道：「我們訂四十套啊！這還少！」

  海關督察一身西裝，滿臉囂張。

  此刻，他正拿著一袋薯片，坐在車內啃食。

  他是那天天台上負責追蹤的男長官。

  這時關力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拎著一個黑色手提包，信步走向本田轎車。

  「他來了！」

  駕駛座的海關目光一亮，海關督察馬上挺身，看見關力手上的黑色提包後，語氣篤定的講道：「工廠就在上面！拉人！」

  海關跟了大半年，天天被林昆的車夫甩掉。這回總算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