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上午。

  警務處長簽發升職令。

  擢升莊世楷警司為高級警司

  並將升職令向警隊內部公開。

  同時在升職令中說明莊世楷「高級警司」，將在月底從三合會罪案調查科調任灣仔警署，負責擔任署長職務。

  警隊內部一片譁然。

  華人天花板再高一級。

  莊sir晉升高級警司，成為首位華人高級警司，並且還是警隊內首位華人署長，份量重到沒邊。

  這讓警員華人內部都是喜氣洋洋。

  袁浩雲不需要再猜，莊sir升職消息的徹底坐實。

  雖然，莊sir調離「O記」會讓O記夥計有些不舍，但O記在莊sir帶領下，已經將社團叫囂的時代終結。

  O記夥計們離開莊sir一樣能幹的很好。

  他們前途照樣明亮。

  「莊sir！」

  這時莊世楷拿著一份文件夾，剛剛坐電梯從「一哥」辦公室下來，回到辦公區便看見一群夥計把手藏在身後，列隊排好，朝他大聲喊話。

  「浩雲、滄東。」

  「你們兩個想搞什麼？」莊世楷看見帶頭的袁浩雲、李滄東兩人站在前排，當即收起笑容，背負雙手問道。

  「恭喜莊sir！」

  「啪啪！」

  袁浩雲、李滄東兩人拍手喊道，夥計們頓時大聲附和，辦公室響起整齊的恭賀聲。

  同時，前排的夥計們掏出手持「禮炮」一扯，啪啪啪，彩帶、彩片漫天飛舞。

  站在後排的夥計們則是紛紛鼓掌，用掌聲替長官慶賀。

  「嘭！」袁浩雲甚至抱出一瓶香檳，按著木塞，猛然搖晃，接著鬆手，發出一記清響。

  「噠。」橡木塞輕輕撞在莊sir的鼻子上，旋即跌落在地，現場熱鬧的氣氛頓時凝固，剛剛還奮力的拍掌、恭喜的夥計們僵在當場，靜靜看著莊sir的臉龐。

  只見莊世楷頓時板起一張臉，抬手摸摸鼻子，拿出文件夾指向眾人吼道：「警隊規定！上班時間不許飲酒！」

  袁浩雲、李滄東等人的臉色當場垮掉…

  「僅此一次。」

  莊世楷笑著的補充道。

  「喔！！！」

  夥計們頓時爆發出歡呼。

  樓上樓下的同僚們都是動作一停，旋即露出釋然的笑容。

  旋即，O記夥計們連忙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玻璃杯，接著再連開一箱香檳，給杯子裡都倒滿酒水。

  「共飲。」

  莊世楷舉起香檳杯。

  「共飲！」

  百餘名O記夥計全部舉高酒杯。

  莊世楷隨後飲下酒水。

  夥計們同飲。

  辦公區夥計們旋即大喊：」莊sir真威！」

  「呵呵呵。」莊世楷搖搖頭，真拿這些臭小子沒辦法。

  這時他已經把酒杯擱在辦公桌上，其他夥計們自然也沒再倒酒。

  袁浩雲則是清楚莊sir的性格，知道莊sir高升以後，一定不會忘記老夥計們。這回莊sir調職離開前，他們一定會有好處。

  這讓袁浩雲有些高興過頭，喝完香檳，在夥計們的齊呼後，大聲喊道：「莊sir！晚上蘭桂坊！已經訂好包廂了！」

  「一個人八條妞！個個長腿大胸妹！」

  辦公區此刻一片寧靜，只剩下袁浩雲嘹亮的叫聲。

  莊世楷表情一沉，夥計們全部把目光投向袁浩雲，袁浩雲馬上意思到不妙，面露尷尬的收聲站好。

  「你！」

  「跟我進辦公室一趟！」

  莊世楷指著袁浩雲撂下這句話，轉身走進辦公室。

  夥計們立即散開，各自乖乖回到工位坐事，並且暗自替袁sir默哀。

  而袁浩雲則是低下頭，跟在莊sir身後，在夥計們同情的目光中走進大sir辦公室。

  辦公室的玻璃門一關，莊世楷立即把文件夾拍在桌面，站在辦公桌旁指著袁浩雲罵道：「一杯酒你就昏頭了！」

  「敢在辦公室說這些話？」

  「啊？」

  「你膽子可真大！」

  袁浩雲低下頭，滿心懊悔的說道：「sorry，sir！」

  「說什麼sorry！」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莊世楷指著袁浩雲的鼻子大聲質問。

  「身為警務人員不能在警署帶壞風氣。」

  袁浩雲老實回答。

  「錯！」

  莊世楷一字否定。

  「身為警務人員不能去嫖……」

  袁浩雲再度回答。

  「錯！」

  莊爺再次否定。

  「啊？這都錯？」

  袁浩雲瞪大眼睛。

  滿心不解。

  他已經很誠懇的道歉，要是這都錯的話，莊爺該不會是想要削他了吧？

  袁浩雲心頭髮虛。

  莊世楷卻看著他道：「你錯就錯在不該辦公區里講這些！」

  「一個人八條女！全組一百多號夥計！你TM付得起嗎！到時候還不要老子買單？」

  「呃…」

  袁浩雲表情卡殼。

  莊世楷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請組長以上的督察小聚一下，可是你腦子太差了！這樣下去怎麼能行？」

  「只懂行動打罪犯是做不成大sir的！做人要講情商才能帶好隊伍！」

  「你以後多動動腦子，懂嗎！」

  袁浩雲沒什麼缺點，就是性格太衝動，做人太耿直，家裡沒什麼錢，還喜歡嫖，喜歡殺人等等等等…….

  這些缺點多嗎？根本不算多！

  莊世楷作為大sir有心栽培他一下，於是便決定在離開警隊前，最後給袁浩雲上一課。

  這時莊世楷把話說完擺擺手，袁浩雲馬上立正敬禮：「懂了。」

  「多謝大sir教誨！」

  「出去吧！出門的時候記得生氣點！不然夥計們會懷疑的！做戲做全套嘛……」莊世楷隨口交代兩句，袁浩雲點點頭轉身離開。

  「等等。」

  袁浩雲又滿臉忐忑的回頭。

  「別忘記了！」

  莊世楷插著西裝褲兜。

  「什麼？」

  袁浩雲愣愣答道。

  莊世楷滿臉嚴肅的看著袁浩雲，伸出手指，擲地有聲的喊道：「今晚八條妞一條都不能少！」

  「我要個個條順腿長D起步！一個碼都不能差！」

  「晚上十點六個字蘭桂坊不見不散！」

  袁浩雲被這渾身正氣的命令嚇得渾身一震，立正敬禮中氣十足的吼道：「yes，sir！」

  隨後，袁浩雲轉身踏步推門，走出辦公室，回到辦公區一腳踹在椅子上。

  「轟隆」移動椅滾到牆邊，兩名下屬連忙上前給袁sir拍背寬慰道：「袁sir，別傷心，別傷心。莊sir就是這樣一身正氣的脾氣，你下次想玩自己去就是了。」

  袁浩雲捏著拳頭，滿心欣喜，目光悲涼的說道：「我真的好氣啊……」

  嘩啦啦，一陣清風吹開莊sir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夾，露出一行行名字，排在第一個的正式袁浩雲。

  這是本次莊sir和處長討論完，即將提拔的華人警員名單。

  …….

  當晚。

  莊世楷回家吃晚飯洗完澡，噴點男士香水，再換上一身大牌時裝，打上靚仔專屬發膏便出門了。

  他與阿美說是升職慶祝，阿美也沒有懷疑。

  畢竟，莊sir確實升職了。

  這點阿美知道。

  那麼升職了。

  再出去和夥計們慶祝慶祝就很合理。

  何況，莊sir也沒有說謊話啊？他確實是和夥計慶祝去了！只是用八條妞的方式慶祝而已。

  這是男人的一晚。

  ……

  隔天。

  清晨。

  莊世楷還沒醒酒，正在躺在大床上的時候，天后廟台階大殿門前，卻在舉行一場極為莊嚴的儀式。

  一個穿著白衫的圓臉矮胖子，雙手正捧三根高香，面對大殿內的天后像連拜三下，然後再把高香插進門前香案上的銅爐當中。

  隨後，圓臉矮胖子回過頭，面向前方七名穿著T恤的年輕人講道：「五年前！屯門大新村！皇宮大酒樓門口的泊車檔！」

  「開張大吉！」

  矮胖子戴著名表，正色說話。七名年輕人看著他，眼神里充滿尊敬、嚮往與羨慕。

  胖子則是繼續說道：「我和一幫兄弟雄心壯志，誰知道開張還不到半個月，平均每天被人掃蕩一點三次，一年內死著六個兄弟！」

  「媽祖保佑！「

  胖子回頭高舉手臂，雙手合什大吼一聲，然後轉身對七個年輕人講道：「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不過我不同意！」

  「我認為出來行的是生死是要自己決定。「

  」你們跟著我的日子最短，身價最清白，路怎麼行，你們自己選。」

  韓琛的一名心腹盤起茶盤，慢慢走過七個年輕人身前。

  七個年輕人一名名拾起茶杯。

  他們端穩茶杯，原地站好。

  韓琛拾起最後一杯茶，看向年輕人講道：「好了，祝你們在警察部一帆風順。」

  「乾杯，各位阿sir！」

  韓琛舉起茶杯展臂一擺，旋即昂頭一飲而盡。

  七個年輕人也齊齊將茶水飲盡。

  畫面最後定格在韓琛掛著笑意的臉上……

  《涅槃經》第十九卷。

  「八大地獄之最，稱為無間地獄。」

  「為無間斷遭受大苦之意，故有此名。」

  七年前，同樣天后廟大殿門前。

  一群警察在這裡飲酒宣誓，做出一個化身為佛的選擇。

  七年後，同樣在天后廟大殿門前。

  一群古惑仔在這裡飲茶發誓，做出一個步入煉獄的抉擇。

  韓琛這次甄選臥底進入警隊，是他察覺到四大社團迅速破滅之因，恐有警隊安插內鬼相助之功。

  於是他為保勢力與警隊爭鋒占據優勢，為做大手下毒品生意，於今天幫手下七個年輕人選了一條路，這也是幫他自己選了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