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有證據嗎？

  頓了頓，泰椒陰惻惻的說道：「畢竟，你是皇家港島警察，腰裡別著點三八，不代表你的家人，也同樣如此，對吧？」

  聞言，新記的小弟們，也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臉上滿是譏諷。

  李修緣卻是直接炸了，當即雙目圓瞪，伸出左手食指，指著泰椒，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敢威脅我？」

  泰椒卻是滿不在乎的說道：「我怎麼敢在警局，威脅一位重案組督察呢？」

  「而且，是你先說要扣押我四十八小時的，我的兄弟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我今天來找警局，是有一個重要線索向李長官匯報的，既然你不想聽，那就算了吧……」

  泰椒說完之後，就將輪椅轉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樣。

  如此反常的表現，倒是使得李修緣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的就將泰椒攔住，道：「剛才的事情，完全就是誤會，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樣，有什麼事情，我們去辦公室說吧。」

  泰椒瞥了李修緣一眼，道：「那就走吧。」

  進入到辦公室之後，李修緣為泰椒做了一杯速溶咖啡，道：「不知道，你有什麼重要線索，向我匯報？」

  說話的時候，李修緣特意將重要線索四個字，咬得很重。

  泰椒自然能明白李修緣的想法，不過他卻是根本就不急，而是端起咖啡，開始慢里斯條的品嘗起來。

  「手藝不錯，比我之前在衣索比亞買的咖啡豆，口感都要高出兩個檔次……」

  聽著泰椒的話，李修緣可謂是一臉黑線，心道：「一個速溶咖啡而已，有這麼誇張嗎？」

  不過，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著泰椒的稱讚，李修緣也只能說些謙虛的場面話。

  就這樣，泰椒顧左右而言他，一會兒說說咖啡，一會兒女人，甚至又說亞視的演員培訓班，正準備開始面向公眾，他都要想要退出江湖，去轉行做演員。

  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紛紛從泰椒的嘴裡蹦出來。

  使得李修緣難以招架的同時，也使得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正在飛速的消逝。

  正當李修緣到達臨界點，即將爆發的時候，泰椒終於停止絮絮叨叨的做派，而是從口袋當中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放到桌面上。

  「李長官，這就是我說的重要線索，看看吧。」

  如果是以前的泰椒，是絕對不會通過這種形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以往的時候，他向來都是直來直往，少有這些彎彎繞。

  這也是泰椒第一次，體會到計謀的樂趣。

  雖然這個計劃不是他想來出的，但是他能夠體會得到，那種看著別人，完完全全的按照你的想法和計劃去行動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泰椒這才隱隱約約的明白，為什麼威龍豪能夠名震港島，以弱冠之年，就穩坐港島四大社團之一的龍頭位。

  單單就是這份縝密的心思，就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起碼，以前泰椒在向言和林世俠的身上，從來都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感覺。

  聞言，李修緣的精神當即為之一震，連忙拿起透明密封袋，開始仔仔細細的查看起來。

  僅僅是幾眼，李修緣就面露震驚神色，不敢置信的問道：「這是，人的指甲？」

  「雖然有些殘破，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泰椒鼓了鼓掌，笑著說道：「李長官果然有兩把刷子，這麼快就能認出來這個東西，當時我將它吐出來之後，可是研究了好半天，才知道這是什麼……」

  李修緣沒有絲毫驕傲的情緒，而是從泰椒的話語之中，敏銳的察覺到了關鍵點，當即問道：「吐出來？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你吃進去的？」

  泰椒點頭道：「不錯，這個東西正是我從八仙飯店的叉燒包當中，吃出來的！」

  聽到這個結論，李修緣下意識的愣在原地，通過這個半枚指甲殘片，他顯然也想到了某種邏輯之下的可能性。

  雖然很是驚世駭俗，但除此之外，又有何種解釋？

  下一秒，李修緣就拿起一旁的垃圾桶，開始傾瀉起來。

  陣陣的嘔聲，好似有節奏般，時而高亢，時而婉轉。

  泰椒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胃部也有些下意識的痙攣起來，還好經過一晚上的心理建設之後，他已經有了抗體，才避免了和李修緣一起嘔吐的下場。

  說來也是奇怪，這個時候，泰椒竟然有些慶幸，當時如果不是飛機下手實在太過狠辣，他也不會瘋狂的嘔吐。

  如果不吐出來半枚指甲，誰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些喪心病狂的變態，用人肉作為叉燒包的餡料，最誇張的是，這傢伙還拿出來售賣！

  半晌，李修緣才勉強的直起腰，接過泰椒遞來的衛生紙，擦了擦嘴，道：「多謝……」

  隨後，李修緣又接了一杯水，漱了漱口，洗了把臉，才終於緩過來。

  他拿起茶几上的香菸，抽出兩支，遞給泰椒一支，另一支則是叼在嘴裡，點燃。

  深深的吸上幾口之後，李修緣的情緒才算是徹底穩定下來。

  尼古丁就是能夠在某些時候，帶給人生理和心理上的安慰。

  「也就是說，鄭氏一家五口，大概率是被王志恆殺人分屍了，並且將大部分的屍體都剁成餡，包成了叉燒包……」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修緣的臉色再次變得有些難看，胃部再次條件反射般，開始痙攣起來。

  強行壓下不適之後，李修緣繼續道：「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到現在為止，也只是發現一些身體殘骸的原因。」

  「港島法律規定，得需要有證據才能定罪，猜測終究只是猜測。」

  「事不宜遲，我現在立刻帶人去檢查八仙飯店的廚房，希望還能來得及。」

  李修緣抽完這支香菸之後，當即站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泰椒見狀，也將手中的菸蒂，捻滅在菸灰缸當中，連忙道：「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畢竟情況你都明白，大家都是一個社團的，我怕細佬會多想。」

  李修緣還巴不得沒人給他搶這份功勞呢，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道：「那好，這次就多謝你了。」

  「等到這個案子破獲之後，我請你打邊爐，就去近些日子最火爆的和記酒樓，任你點菜。」

  隨後，李修緣召集了小組成員，十幾個便衣，立刻前往八仙飯店。

  泰椒出了西九龍重案組的大門，來到門口的公用電話亭，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也離開了這裡。

  八仙飯店。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是窗口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

  王志恆將籠屜當中的最後一個叉燒包，打包好之後，遞給客人。

  一個身形圓潤，滿臉絡腮鬍子的胖子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敲了敲窗口，嗡里嗡氣的說道：「老細，給我來二十個叉燒包，打包帶走。」

  王志恆卻是推了推大大的眼鏡，不好意思說道：「抱歉，今天的叉燒包都賣光了，暫時沒有貨了。」

  絡腮鬍胖子又問道：「明天？明天我早點來，有沒有貨？」

  王志恆依舊搖搖頭，道：「抱歉，這個也沒辦法保證，主要是沒有原材料了。」

  正當絡腮鬍胖子正想繼續問的時候，李修緣帶著重案組的便衣們出現，對著正在排隊的客人，亮起證件，道：「我是西九龍重案組督察李修緣，現在懷疑這家店的老細，與一樁滅門慘案有關。」

  「所有無關人員，立刻離開現場，不要妨礙我們做事！」

  說著，李修緣就將王志恆控制住，將他右手銬上手銬，另一頭則是銬在水管之上。

  如此操作，使得王志恆既直不起腰，也沒辦法完全的蹲下去，只能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半蹲著，不僅累，而且還極其不雅觀。

  就好像馬戲團的猴子，以這種方式，取悅觀眾們的眼球。

  「李警官，我犯了什麼罪？你們要這樣對我？」

  王志恆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委屈的神色，一點也看出來破綻和焦急。

  好似，他完全就是被冤枉的一般。

  李修緣見狀，甚至都產生了一絲動搖，心中不禁懷疑，王志恆真的是兇手嗎？

  事情，真的是像他想像的那樣嗎？

  聞言，排隊的顧客們，當即面露震驚神色，開始竊竊私語。

  「滅門慘案？我看這個老細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怎麼可能做出來這種事情呢？」

  「誰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不過畢竟是重案組，總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吧？」

  「那可說不準，現在的皇家港島警隊都是一些什麼貨色，要是好人的話，和記實業的林生，也不會站出來狀告他們……」

  這時，那個絡腮鬍胖子，看了看有些畏縮的王志恆，又看了看正在到處亂翻的重案組便衣們，當即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決定站出來打抱不平，道：「你們既然說他是殺人犯，那你們就拿出證據來啊？」

  「否則，我們就當你是誣陷栽贓了！」

  絡腮鬍胖子的話，當即就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

  「沒錯！你們必須得拿出一個說法來！」

  「就算你們是皇家港島警察，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搜查一個市民的家吧？」

  「你們已經侵犯了我們的隱私，我們是市民，但是也具備最基本做人的權力！」

  要知道，在眾人的視角當中，王志恆這個老細可是一個老實人，脾氣好到不得了。

  而且，結帳的時候，都會給眾人抹去零頭。

  如果排隊過久，也會贈送給眾人小菜。

  這樣的一個老實人，他們不相信會是一樁滅門慘案的兇手。

  李修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搜查令，展示在眾人面前，道：「看清楚了，這就是搜查令！」

  說著，李修緣又從另外的一個口袋裡，拿出了那個裝有破損指甲的透明袋子，大聲道：「我們重案組既然敢上門搜查抓人，這就是證據！」

  「這是從叉燒包當中，發現的指甲，經過監測發現，這枚指甲正是屬於人類的！」

  「其中的關節，你們好好想想吧！」

  這番話一出口，原本熱烈的場面瞬間停止，變得無比的寂靜。

  與此同時，沉浸在情景當中的眾人，誰也沒有發現，一輛亞視的新聞車，早就在門口停靠多時了。

  三個攝像機，正在從不同的角度，記錄著當前發生的事情。

  王志恆當即就是一驚，額頭上也冒出了陣陣冷汗，但是當他想到，原材料都已經賣光之後，就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之下，只要他打死不承認，警隊拿他也沒辦法，法院更沒辦法定罪。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當中閃過這些念頭，王志恆冷靜下來，再次變成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如此精湛的演技，足以使得一些流量明星汗顏。

  沉默，變成了八仙飯店的主旋律。

  可是，下一秒，一陣嘔吐聲響起，就好似打開了某種開關一樣，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不絕於耳，一股難以描述的噁心味道，充斥在場上的每一個角落。

  尤其是那個留著絡腮鬍的大胖子，吐得最是厲害。

  李修緣將頭轉過去，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這時負責搜查的便衣走來，壓低聲音，道：「李Sir，整個八仙飯店都搜遍了，沒找到任何線索。」

  「別說屍體了，就算是一個肉渣，我們都沒找到……」

  警員們的情緒有些低落，顯然王志恆的狡猾程度，已經出乎了大家的預料。

  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按照港島的英美法系，是沒辦法對王志恆定罪的。

  哪怕你明知道他殺了人，將人肉剁碎做成了叉燒包，也就是沒辦法定罪。

  毫無發現的情況，使得李修緣有些懷疑，難道王志恆真的不是兇手？

  還是說，王志恆已經狡猾到了這種程度？

  帶著這樣的心情，李修緣將視線放在王志恆的身上，試圖找到某些破綻。

  正行，這個時候，王志恆也抬起了頭，看向了李修緣。

  兩者的視線，不可避免的在空中交匯。

  王志恆依舊是那副有些委屈且懦弱的模樣，道：「李長官，沒事了吧？搜到證據了嗎？」

  「現在，能放了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王志恆的反應看起來很是正常，但李修緣總覺得，他那隱藏在厚厚鏡片背後的眼睛，好像藏著嘲諷和不屑。

  李修緣黑著一張臉，仔仔細細的打量王志恆一圈之後，道：「將他帶回警局再說。」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如果王志恆真的是兇手的話，以他表現出來的狡猾程度，在這次打草驚蛇過後，再想找到對方殺人的證據，那就真的是難如登天了。

  既然如此，李修緣決定還是將他帶回警局，審問一番再說。

  九龍城亞皆老街一百九十號，西九龍重案組。

  審訊室內。

  王志恆被固定在刑訊椅上，雙手完全被手銬控制住，甚至就連腳踝，都上了沉重的鐐銬。

  對於一個有很大嫌疑，將人製作成叉燒包的變態來說，無論怎麼對待，都不為過。

  李修緣和另外的一個警員，坐在對面，前者負責審問，後者負責記錄。

  點燃一支香菸過後，李修緣問道：「你最後一次看到鄭氏一家，是什麼時候？」

  王志恆想了想，道：「應該是兩個月之前吧，具體是哪天，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另一名警員將這個結果記錄在本子上，與上一次的筆錄進行對照之後，發現答案完全一致。

  接下來，李修緣又問了幾個常規的問題，王志恆不慌不忙，全都給出了答案。

  而且，與之前記錄的口供，完全一致。

  「去趟廁所，等我回來再繼續審。」

  說了一句之後，李修緣站起身，走向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看了看鏡子當中有些狼狽的自己，長出一口氣。

  王志恆的狡猾程度，完全出乎了他們之前的預料。

  按照警隊規定，如果沒有證據的話，最多只能扣押四十八個小時。

  四十八個小時之後，王志恆就恢復了自由。

  如果對方繼續留在港島還好說，起碼還有機會尋找證據，抓捕他歸案的機會。

  可是，如果對方感受到危機之後，跑路到大陸，那可就沒有一丁點辦法了。

  皇家港島警隊，在北邊的那片土地之上，可沒有執法權。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李修緣的腦海當中，立刻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經出現，就開始瘋狂的蔓延。

  最終，這個大膽的想法，已經占據了李修緣的全部思維。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終於下定了決心。

  當李修緣走出衛生間的時候，之前的挫敗感已經完全消失殆盡，就好像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一樣。

  他坐回椅子上之後，再次點燃了一支香菸。

  不同的是，這一次，李修緣遞給了王志恆一支。

  王志恆愣了愣，將其接過，叼在嘴裡之後，李修緣為其點燃。

  如此大獻殷勤，使得王志恆心生警惕。

  又是一萬

  (本章完)